第二章
“啪！”
這一掌，結結實實地打在他臉上。
李承憲一把捉住秦如星的手腕，臉色陡變。“妳可知道自、己、打、的、是、誰？”他咬牙。
“你放開我！”她強自鎮定。然而，他那勃然的怒氣和捉住她的力道，令她心驚。“身為太子就可以強吻女人，而我卻不能反抗嗎？”
她知道他很生氣，也知道她所做的可能是殺頭的死罪，但她就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怒氣。
這女人：竟敢一再地反抗他！他李承憲什麼時候成了個連女人都敢反抗的人了？
他瞇起眼。“別以為我喜歡妳，就不會殺了妳。”
“你以為我就應該怕死嗎？”她仰頭瞪視他。“強迫、威脅女人？太子殿下，如果你真是天命所歸之人，我真替庶民百姓感到悲哀。”
“妳－－”他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妳當真不怕死？”
她昂起頭。“你真以為所有人都應該屈服於你、害怕你的威脅嗎？太子殿下，原來您身為儲君，學到的就是如何為所欲為、奴役和控制別人嗎？”
他不可能會傷害她的。
不知為何，她就是知道。這樣的認知讓她壯起了膽子。
緩緩地，他露出一絲微笑。“很好。既然妳連死都不怕的話，那麼就更不該怕跟我回宮了。”說著，他一把抄起她，環住她的纖腰。
“放手！”她失聲驚呼。“你想做什麼？！”
“我並不想做什麼。”他一手環抱住她的腰身，一手勾起她的下巴。“從頭到尾，我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帶妳回宮，讓妳成為我的後。”
沒有人可以反抗他。他也不允許任何人反抗他。
“你－－這是什麼意思？”她愣住。“在我打了你、反抗你之後，你仍堅持要讓我成為你的皇后？你是不是瘋了？”
她還以為他會就此討厭她、遠離她了。
“或許我是。”他揚眉。“但無論如何，我是絕對不會放開妳的！”
說罷，他縱身一躍，帶著她和輕鬆到手的靈芝，躍下千里崖。
“李承憲！你放開我－－”
留在千里崖的，是她迴盪下去的呼喊。
“太子！太子殿下回來了！”一看見人影，數名部將欣喜地呼喊。
陳勇上前，陡地一愣。“慢著，殿下還帶著一個－－女人？！”千里崖上，怎麼會有女人？！出於護主的本能，他按住了劍柄。只要是有一絲危險，他都必須提高警覺。
“殿下，您回來了。”陳勇上前迎接，斜瞥了美豔驚人的女子一眼。察覺太子對她的親密姿態，他有些訝異。可以理解的是，這女人確實有著令人難以抗拒的容顏。
李承憲點頭。“沒錯，我拿到千年靈芝了。”他取出腰袋中的靈芝。
十數名部將頓時齊聲歡呼。
“太子殿下果然是天命所歸之人！”
“恭喜殿下！”
“賀喜殿下即將繼承大統！”
陳勇拱手為禮。“殿下，這位姑娘是……”
李承憲揚眉，臉上盡是掩不住的笑意。“諸位愛將，我身旁這位，正是助我得到千年靈芝的天仙－－秦如星。”
她猛地回頭。
“天仙？！”所有人瞪大了眼。眼前這女子，確實可以稱得上是美如天仙，可……她該不會真是天仙吧？
“太子殿下果然是天命所歸之人，不但得到了千年靈芝，還得到仙子的幫助，恭喜殿下！”部隊中，立刻有人歡呼起來。
“恭喜殿下！賀喜殿下！”眾人也立刻跟著齊聲歡呼。
秦如星愣住了。這些人究竟是怎麼了？一個人胡說，其它人也跟著失去理智了嗎？一時之間，她被眼前的情況弄得有些無措。“我不是仙子！”她大聲疾呼。“我只是一個平凡的民女，為了找靈芝才會上千裡崖的。他－－太子說得沒錯，靈芝確實是我幫他找到的。所以無論如何，這千年靈芝，我也有分！”
眾人面面相覷。
李承憲垂眸微笑，摟過她的身子，道：“如星，妳不只美如天仙，勇氣和智能也同樣過人哪。上天安排妳我在人跡罕至的千里崖相見，又安排了妳助我得到千年靈芝。妳說，妳不是仙子，還會是什麼？”
“好，既然我是你口中的仙子，那麼你答應過我的事呢？”她瞥向靈芝。
“君無戲言。更何況，唯有天命所歸之人方能得靈芝。為了讓名實相符，當著大家的面，我允諾，在我繼承大統後，妳就是我唯一的後。”他的唇，勾起一個弧度。
“你－－哼，從頭到尾，我指的只有千年靈芝，你－－”
無視於她的反應，他打斷她的話，喚來屬下。“陳勇！”
“屬下在！”
他自腰袋中取出方才折下的那一瓣千年靈芝，交給陳勇。“快馬加鞭，把這瓣靈芝交給……”他轉向她。“如星，妳家在何處？”
她伸手就要去拿。“給我！我可以自己送回去！”
他倏地縮回手，搖了搖頭。“不答？那就算了。”說罷，他作勢就要將靈芝放回腰袋中。
“喂！”她瞪著他，知道他不可能會改變主意了。“算了，我告訴你就是了。山西大同城南秦家，秦如霜是我妹妹，請……把靈芝交給她。”
李承憲微笑揚眉。“陳勇聽令！”
“屬下在！”
“即刻把這辦靈芝送到山西大同城南秦家，照顧秦如霜，等她病癒之後，帶著她和秦家人進宮來。我說的話，你聽清楚了沒？”李承憲下令。
“屬下定不辱使命！”
“去吧。”
“是！屬下告辭！”陳勇單膝跪地一叩，立刻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現在，妳可以放心跟我進宮。”他轉向隨行的精銳部將，手一揚，所有人即刻整裝上馬。“皇城裡，所有人都在等著我帶回千年靈芝、繼承大統呢。我們走吧。”
不容她反抗，輕而易舉地，他將她攔腰抱起，翻身上馬，將她安置在自己座前。
“李承憲，你太不講理了！這樣強擄民女，你眼中難道就沒有王法嗎？”她低喊，掙扎反抗。然而，他堅實溫暖的胸膛卻令她整個人輕顫。
“王法？哈哈哈～～”他朗聲大笑。“我就是王法，難道妳不知道嗎？”
“你－－”他說得沒錯，他是太子、更是未來的天子，他就是王法，不是嗎？但她不會這樣輕易就屈服的。就算他是天子、是王法，這天地間仍是有正義公理在的，就算他可以掌握她的命運，也屈折不了她的尊嚴。“事情不會全如你所願的！”她咬住下唇。
“是嗎？”他策馬前行。
“當然是。太子殿下，如果你再不放我下來的話，我就－－我就會大喊大叫，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強擄民女！”她握緊雙拳。“到時你的部下因為不齒你的行為而倒戈叛變，那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事了。”
“倒戈叛變？”他忍不住大笑出聲。“妳想叫的話，盡避試試。”
他的態度令她惱怒。“你真以為我不敢叫？”
“我不是說了嗎，妳盡避試試，沒人攔著妳。”他面帶微笑，直視前方。
“你－－好！”她扯開嗓子。“救命啊！太子殿下強擄民女！救命啊－－”
前進的隊伍仍維持原來的速度，甚至連一個回頭看她的人都沒有。她驚訝地張嘴。這些人，難道都沒聽見她的喊叫嗎？！
“或許，妳該再叫大聲點？”他給予良心的建議。
她惡狠狠地回瞪他一眼。這男人可惡的自信究竟是打哪兒來的？“我現在不想叫了！李承憲！太子殿下！請你說清楚，究竟為什麼一定要我進宮？為什麼一定要我當你的皇后？婚姻並不是兒戲，我不想成為你遊戲的對象！”
“原因很簡單。”這是他的回答。“我喜歡妳。”
她整個人僵住。“你……你根本就不認識我，怎麼可能喜歡我？”
“妳就對自己這麼沒信心嗎？”他幾乎是在她耳旁吹氣。
她渾身一顫。“這跟信心一點關係都沒有！就算你喜歡我，可我卻一點都不喜歡你！”
“妳確定？”他瞇起眼，輕撫過她的後頸。
後宮佳麗無數，他見過的女人多了，一個女人對他是什麼樣的感覺，他不可能不清楚。更何況，她的反應是如此的……敏感。
她倒抽一口氣。“夠了，我要回家！”不顧馬兒仍在狂奔，她掙月兌他試圖下馬。
“秦如星！”他低吼，勒住馬韁。“該死的！妳究竟在做什麼？！”沒料到她會做出這樣愚蠢的舉動，他的心跳幾乎停止。
馬匹一停，十數匹跟隨在前後的馬兒也立刻停下。
“我要回家！”她掙扎。
他緊摟住她的腰身。“妳的意思是，妳不信守妳的承諾了？”
“我－－”她極力反駁。“當時我根本不知道靈芝真的會跳到你手上，所以才會說出隨你處置那種可笑的話來，難道你堂堂一國太子，沒有能力分辨真話和玩笑話嗎？”
“我信守了諾言，把靈芝給妳妹妹治病，如果妳也認為這是玩笑話的話，我可以立刻派人去把陳勇追回。至於妳辱罵和毆打太子的重罪是不是會誅連九族，得等到刑部判決之後才能知道了。”他面不改色地說完。
她的臉色霎時刷白。“為什麼？天底下有這麼多女人，為什麼是我？”
“不要再問這種沒有意義的話。”他喝一聲，繼續前進。她一再排拒的態度已經令他惱火。“我所說的一切、所做的事，沒有妳置喙的餘地。別忘了，我是當今太子、將即位的君王，惹惱了我，妳該知道後果是什麼。”
他喝令馬匹繼續前進，她則噤了聲。
就像他說的，惹惱了他，後果是她無法承擔的。其實，她並不討厭他，甚至，還有一絲絲的喜歡，但……
她痛恨被強迫！
如果他不是太子、不是將即位的皇上，或許她會喜歡上他。
“我並不想強迫妳。”像是讀出了她的心思，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際響起。
她一震，卻未答話。
“我需要一個女人，一個足以配得上我的女人。”他繼續道。“妳驚人的美貌，足以為後宮之首，而我也相信，妳有足夠的智能和勇氣統領後宮，讓我無後顧之憂。只有妳，有資格成為我的後，為我生下子嗣。”
“太可笑了。”她揚起柳眉。“原來你所謂的喜歡，就是找一個配得上你、幫得上你，永遠只曉得聽話的女人？你以為，只要有皇后的名銜，我就該心甘情願地跟隨你，成為你傳宗接代的工具？”
他的眉極不悅地上揚。“我所說的和妳所想的，完全是兩回事！”
“在我看來，根本就是同一件事。”她反唇相稽。“還有，尊貴的太子殿下，你可別忘了，我只是一介民女，不敢妄想成為皇后。”
“是嗎？這就是妳擔心的問題？”他揚眉。“放心吧，如星，妳是助我得到千年靈芝的仙子，妳可別忘了。”他刻意模仿她的語氣。“有哪一代的君王能娶仙子為後呢？這點，妳就用不著擔心了。等我們回宮，封后大典和登基大典同時舉行，妳就安心地等著成為母儀天下的皇后吧。”
不容她再反駁，他加快了速度，策馬往王宮疾馳而去。
“瞧瞧，這就是太子殿下帶回來的仙子呢～～”
被安置在華麗的宮殿裡，秦如星既氣又悶。氣的是，她幾乎等於是被綁架來的，悶的是，那個自稱要娶她為後的男人，竟然在將她丟在這兒之後，消失得無影無蹤。而這會兒，她還得應付大搖大擺出現在她面前，還不客氣地打量她的三個女人。
她揚眉，看著眼前三名頗具姿色的女子。“妳們是誰？”她很不愉悅，尤其在見到這幾個對她明顯不懷好意的女人後。
“我們是誰？”為首的紫衣女子驕傲地笑。“我們是最受太子寵愛的妃子，三彩宮的主人－－紫妃、菊妃和丹妃。妳出身自民間，想必也不會知道我們是誰吧。”
“我確實不知道妳們是誰。”秦如星漠然地答。
紫妃、菊妃和丹妃？瞧她們三人，穿得一身紫、一身黃和一身紅，不難分出誰是誰。她不禁要想，不知是因為她們衣裳的顏色才給的封號，還是因為封號才穿這樣顏色的衣裳？
“秦如星。很好聽的名字嘛。”身著黃色衣衫的菊妃挑了挑眉。“樣貌是生得不錯，可惜，出身低了些。”
“就是，我還以為太子真帶了什麼天仙回來，原來也不過是長得還不錯的鄉下女子罷了。”丹妃轉向紫妃，道：“姊姊，瞧她這身打扮，哪能比得上您將軍之女的尊貴出身呢。”
“三位姑娘。”秦如星緩緩起身，面帶微笑，笑裡，卻有著慍意。“請問妳們就是專程來批評我的出身和長相的嗎？”
“什麼姑娘？妳應該尊稱我們為娘娘！”紫妃極之不悅。“瞧妳這是什麼態度，當心咱們姊妹在太子跟前告妳一狀，妳就吃不完兜著走了！”
本來，她們是想來給這叫秦如星的女人一個下馬威的，可她卻好象一點都不害怕，而當地站起來時，竟還反而讓人感覺有一種不可侵犯的威嚴。
“三位娘娘。”秦如星刻意加重語氣。“正如妳們所說，我不過是一介民女，所以皇室的一切都與我無關，如果妳們是特意來找我麻煩的，那麼我可以很清楚地告訴妳們，妳們找錯人了。”
“秦如星！妳好大的膽子！”丹妃指著她的鼻尖罵。“我們可是太子殿下最寵愛的嬪妃，妳竟敢對我們如此無禮！”
“我說了，皇室的一切與我無關。”她再次強調，心上的怒火卻不斷升起。
什麼“我唯一的後”，她早知道，他不可能會有什麼唯一。依她看，大概全後宮的女人都曾是他的“唯一”吧。
“秦如星！妳以為太子現在喜歡妳，妳就可以為所欲為嗎？”菊妃咬牙切齒。
“告訴妳，以太子對我們姊妹三人的寵愛，皇后的位子是絕對輪不到妳的！妳別痴心妄想了！要是想在這後宮生存下去，妳最好對我們姊妹尊敬點！”
“我並不想。”她冷哼。
她根本不想留在這裡，面對李承憲和這群無聊的女人。
“什麼？！”丹妃驚呼。“姊姊，妳們聽聽，她竟然說不想尊敬咱們姊妹！”
秦如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說的是，我並不想繼續留在這裡。”看來這群女人除了有點姿色外，腦袋似乎都不太靈光。
“什麼？！”三名女子驚呼出聲。
“妳們用不著驚訝，我並不是出於自願才到這兒來的。如果妳們三個真有點本事的話，就想辦法讓我出宮，我永遠也不會回來。”如星打量著眼前這三名女子。
李承憲離去前，曾下令不準任何人出入，如果這三人可以這樣毫無困難地進來，又自稱受太子寵愛，那麼應該是有些勢力才是，或許，她應該利用這一點。
“不是出於自願才進宮？現在又說想離開，永遠不回來？”紫妃一臉懷疑。
“姊妹們，她該不是故意欺騙我們的吧？”
“隨妳們怎麼想。”秦如星皺眉。“我只問妳們一句，妳們希望我留下，搶妳們的太子和後位嗎？”
“當然不行！”三人異口同聲。
“這就是了。妳們的太子喜歡我，更曾當著眾人的面允諾要封我為後，如果我繼續留在這兒，妳們以為，事情會演變成什麼樣子呢？”她瞇起眼。
“妳－－妳－－太子還有我們，再怎麼說也輪不到妳當皇后的！”丹妃激動地握拳。
“我不是說了，我也不想嗎？”如星皺眉。“只要妳們設法讓我出宮，妳們的威脅也就解決了，到時，我會帶著家人走得遠遠的，再也不會出現在妳們眼前。”事實是，她再也不想見到那個男人。
“姊姊？”菊妃開始動搖。
“妹妹，依我看，她說的像是真的。”丹妃按住胸口。“秦如星，如果我們想辦法送妳出宮，妳當真不會再回來？”
“千真萬確。”如星雙眼亮了起來。
“那麼，妳應該也不會讓任何人知道是誰放妳出宮的了？”菊妃不放心地問。
“妳以為我有那麼笨嗎？妳們要是不相信我就算了，到時，我要是真成了皇后……”她加強語氣。“絕對不會忘記今天的。”
“妳－－”三名女子面面相覷。“這實在很難令人相信，有誰會放著皇后不想做，還想離開皇宮的？”
“留在宮裡有什麼好？就算是錦衣玉食，也不過是要和眾多女人分享一個丈夫。妳們三人受太子寵愛，不也仍有這樣的擔心嗎？”她搖頭。“我只是一介平民，很難習慣宮中的生活，更不能接受自己的夫婿還有其它的女人，更重要的是，我還有家人等著我回去，如果妳們幫了我，就等於幫了自己，不是嗎？”
“好，我答應妳。”紫妃開口。
“姊姊！”菊妃驚呼。“這樣太危險了，要是太子知道是我們放了她……”
“只要我們不說、她不說，這事，不會有人知道的，妳說是嗎，秦如星？”紫妃定定地望著她。
“我保證。”秦如星點頭。
只要能讓她離開這裡，她什麼都願意做。
“好。妹妹們，妳們先回三彩宮裡去。”紫妃回頭，對著秦如星道：“妳跟我走。”
“等等，先讓我吩咐宮女們從現在開始別進來打擾，否則這段期間要是有人發現我離開，稟報上去，那就糟了。”
待吩咐好一切後，如星隨即跟著紫妃往宮中側門走去。
太好了！她終於可以離開了！接下來，就是回家找到如霜，依時間算來，如霜這時應該已經服了靈芝，正在休養了。或許她可以趕在陳勇帶著如霜出發到宮裡之前設法帶她離開。
她決定，先逃離皇城，然後帶著如霜和爹孃，走得越遠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