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就是她嗎?”端坐在議政廳的龍椅上,皇上仔細端詳著跪在跟前的女子。

“是的,父皇,她就是秦如星,兒臣想娶的太子妃。”李承憲回答。

對於秦如星私逃的事,他封鎖了消息,不讓任何人知道,當然這任何人也包括了他的父皇。至於紫妃那邊,為了掩蓋消息,他選擇了不追究。畢竟紫妃她們是助如星私逃出宮的共犯,在任何情況下,他料準了她們不可能走漏風聲。

也幸好,他能趕在黃昏前將如星帶回宮中見父皇,才不致敵人疑竇。

這事,就此平息。

“平身。”皇上下令。“抬起頭來,讓朕好好看看妳。”

“謝聖上。”秦如星起身,緩緩抬起頭。

“難怪--難怪了--”皇上忍不住微笑。“好一個清麗月兌俗的女子。雖出身民間,但這品貌、這氣韻,比之宮中的貴妃們有過之而無不及,難怪憲兒要為妳神魂顛倒,甚至不顧皇室的血統,執意要封妳為太子妃。”

她心絃一震。“啟稟皇上,民女有下情,希望能稟明皇上。”

李承憲倏地回頭。“秦如星!”他不敢相信,到這時刻,她竟還想說什麼?!

“下情?讓她說。”皇上訝異。“秦如星,妳有什麼下情,說來給朕聽聽。”

“啟稟皇上,民女並無意攀龍附鳳,成為人人豔羨的太子妃。”如星垂睫斂眉。“助太子得到千年靈芝,全是意外,民女只求皇上賜民女些許財物,讓民女回鄉與家人團聚就足夠了。”

“哦?這麼說來,妳一點也不想嫁給憲兒?成為太子妃,這可是妳前世修來的福氣,妳竟然要拒絕?那麼妳豈不是太吃虧了?”皇上饒富興味地問道:“難道,以太子這般的人才、身分,還不能讓妳心動嗎?”

看她的神情,並不像是矯情,再看看憲兒的模樣,也像是早就知道了她的意願。

竟然有人能拒絕得了憲兒,又能讓憲兒不顧一切地想娶她,這女子,必有她過人之處。

“民女只是一介平民,不敢高攀。”她垂下眼睫。

“父皇,關於她的問題,父皇已在朝上有所定奪。君無戲言,不宜再因為她一人之言改變任何決定,兒臣請父皇三思。”李承憲上前稟報。

“嗯--”看見兒子著急的模樣,他這個做父皇的忍不住欣喜。看來,他這個兒子總算是真想定下來了。

東宮裡嬪妃不算少,卻沒有一個能真正捉住憲兒的心。當了數十年的皇上,他深深領悟高處不勝寒的道理,倘若身邊沒有一個令他真心喜愛的女人,就算當上皇帝,也不免有諸多遺憾。

如今眼前這秦如星的確美如天仙,更難得的是不忮不求,也有勇氣和智能爭取自己所要的,這樣的女子,再適合憲兒不過了。

直到當下,皇上才確信,憲兒說的一點兒也沒錯,她確實是老天派來助皇兒登基的天仙,是天命所歸之女。

皇上緩緩開口--

“憲兒說得沒錯,君無戲言。關於妳和憲兒的婚事,朕已經傳了旨意下去,不容更改。”

李承憲微笑。

“皇上,請容民女斗膽說句話。只因我是一介民女,所以連拒絕這樁婚事的權利也沒有嗎?”如星抬起頭。

好一個秦如星!皇上眼底寫滿欣賞。

李承憲咬牙握拳。“沒有!我已經告訴過妳,妳沒有權利對我說『不』!”直到現在,她仍想盡辦法要逃離他,這令他沮喪且憤怒。

如星瞪過去。

“憲兒,你先下去,讓朕和她單獨談談。”

李承憲忍不住喊:“父皇!”

皇上只是抬了抬眼。

“是!兒臣告退。”無可奈何之下,李承憲轉身離開。

議政廳裡,只剩下皇上和秦如星。

“秦如星,如果妳可以看著朕的眼,告訴朕,妳當真對憲兒沒有一絲感情,朕可以考慮收回成命,送妳回鄉。”

“皇上,民女對太子--”一接觸到那雙充滿睿智與慈祥的雙眸,她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那雙眼,像極了“他”的。

只是,“他”的黑眸裡,有更多的激越和令她不安的熱切。

不,她說不出口。

“朕明白了。”皇上緩緩靠向龍椅,佈滿皺紋的臉上,卻露出微笑。

“皇上!民女--並不想成為太子妃!”她只能這麼說。

“這樣很好。”皇上點點頭。“這樣朕就可以知道,妳是真的愛著憲兒,而不是為了他的權位財富。朕喜歡妳,所以,朕不會改變已成的決定。”

“皇上?!”

“但妳可以放心,咱們的談話,朕絕不會讓第三個人知道,尤其是憲兒。”皇上眨了眨眼。“這,就當作是妳和朕之間的秘密,如何?”

秦如星傻住了。

皇上的話,令她不知所措。就這樣,她真的要成為太子妃、甚至皇后了嗎?!

封妃大典如期舉行。

斌為太子妃,她應該沒什麼好不滿意的。

尤其在受了連續數天的密集訓練後,她不得不相信自己真有成為一國之後的資質。那些宮規禮儀在她學來,根本不是問題,相信她可以在這皇宮裡適應下來。她真不知是不是該慶幸自己平日的勤讀詩書。

美麗、聰慧、勇敢,再加上太子妃的身分,她可以確信,世上再沒有比她更完美的女人,但即便如此,她仍無法由衷地自內心感到喜悅。

在眾人的擁戴下,她成了一國的太子妃。直到站在滿朝文武面前受封,她才發覺事情的嚴重性。

一入宮門深似海,她再也回不了頭了。

她極端地不安,渴望見到親人。

像是猜透她的心思似的,受封大典前一日,李承憲差人送來陳勇回報的密函,她才知道,陳勇已經找到如霜,也已讓她服下靈芝。但因如霜身子還太虛弱,無法承受舟車勞頓之苦,所以必須等到如霜恢復體力後方能上路。

這讓她放下了心上一顆大石,卻讓她更明白,她已經踏入宮門,不可能再回頭了。但不知為何,在這樣的不安之中,她竟會--想他。

謗據宮中規矩,大婚之前,她不可能見到他。但她禁不住要想,再怎麼說,他也是當朝太子,難道真連來探望她一下都不能嗎?皇宮這麼大,他每晚都在哪兒入睡呢?是他自己的寢宮,還是在--其它的妃子那兒?想到這裡,她竟覺胸口隱隱作痛。

“娘娘,您是我所見過最美的娘娘了,瞧這如雲的秀髮、完美無瑕的臉孔和身段,再穿上這身衣裳,您真是美極了。”宮女小堇一邊為秦如星梳著發,一邊情不自禁地讚美道。

“請妳別這樣稱呼我。”她皺眉。

“娘娘,您已經在大殿之上受封,奴婢當然要稱您為娘娘了。或許娘娘現在還不習慣,但日子久了,您就會習慣的了。”小堇理所當然地答道。“娘娘,您知道嗎?太子後宮不知有多少嬪妃想成為太子妃,可沒想到太子第一眼就被娘娘迷住,您的美貌,連我都要著迷了呢。”

“那又如何。”她低眉。“沒有什麼可以是永久的。”

“娘娘千萬別這麼說,無論如何,娘娘會永遠都這麼美的。”小堇惶恐地安撫著。“而且娘娘只要能為太子生下小皇子,那麼娘娘在宮中的地位就永遠是至高無上、沒有人可以動搖的。”

“小……皇子?”她從沒想過這件事。

“是啊。娘娘,您得加把勁,緊緊捉住太子的心,倘若能儘快生下小皇子,就用不著怕紫妃娘娘她們那些人了。”話才出口,小堇發覺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不敢再繼續說下去。

“紫妃?”想起那三個女子,她的眉心不由得糾結。當初她們協助她逃跑,而今,她卻又成了太子妃,想必她們對她是恨得牙癢癢的吧。想不到,她竟會要跟這許多女人同爭一個丈夫。

“娘娘……”小堇悄悄湊近她耳旁。“奴婢說這些話,實在不應該,但為了娘娘,奴婢還是要說。紫妃她們三人以前最得太子的恩寵,也因為如此,她們在宮中的行徑張狂得不得了,沒有人不怕她們的。為了得到太子的專寵,她們不知用計害了多少嬪妃。現在娘娘您成了太子妃,七日後,就將是母儀天下、主掌後宮的皇后,奴婢不得不提醒娘娘,要小心提防紫妃她們,尤其是紫妃,她的父親還是現今當權的林大將軍呢……”

“妳的意思是……”

“太子駕到--”她話還沒說完,就聽得宮外太監的聲音響起。

秦如星心上一緊。

他來了。

她的心跳在瞬間加速,雙頰掩不住染上紅暈。

“太子來了!”小堇興奮至極。“娘娘,您現在美極了,讓奴婢扶您到宮外恭迎太子。”

“用不著,我已經進來了。”李承憲大踏步走進宮中。

“奴婢見過太子殿下。”小堇率先跪下。

李承憲濃眉一揚。“太子妃,見了太子,妳不下跪嗎?”他渴望她,尤其在數天的分別之後。

如今,她已成為他的太子妃,他更渴望與她獨處。

“我--”秦如星這才回過神來,低首跪下。

他走過她身旁,一揮手,摒退了左右。“看來,我得再找人多教教妳宮中的禮儀才是,竟然見了我也不行禮,當心讓旁人見了笑話。”他笑,伸出一手要扶起她。

她一震,旋即起身。

這麼多天以來,這就是他見到她的第一句話?!

她忍不住開口頂道:“鬧笑話?我是不懂宮中的禮儀,畢竟我是民間出身的卑賤女子,這點,我早提醒過你了。如果你不滿意我的禮儀,現在廢了我還來得及!”她覺得自尊受損。若不是為了他,她有必要那麼辛苦地學習宮中的儀規嗎?

“愛妃。”他收回手。“數天不見,妳就是用這樣的態度對待我的嗎?還有,我並沒有命令妳起來,妳該起來嗎?”他故意說道。

她的臉色陡變,卻不得不跪下。她明白,他是想給她下馬威,好證明他的尊貴和地位,或是,要她認清自己的地位和身分。

就算她是一國之後,仍得聽命於他。

但她卻沒有忽略,他稱她為“愛妃”,氣憤之中,她的心仍然悸動。

“我喜歡妳,但不代表妳可以不遵守宮裡的規炬。”他起身,走到她跟前。

“我是百姓的天、更是妳的天。沒有人可以反抗我,尤其是妳,明白嗎,我心愛的太子妃?”他伸出手,扶起她。

“是,殿下。”她抬眼,眼底卻盡是掩不住的怒火,但她必須忍耐。

他搖了搖頭,揚起微笑。“愛妃,收起妳眼底的憤怒。在宮中,這種情緒的表露是極為不當的,永遠別讓人知道妳心裡在想什麼,妳才能在這詭譎的皇宮裡生存下來。”

她索性合上眼。

可以想象,他是在什麼環境下成長的。不知為何,除了自己的情緒之外,她心底升起的,卻是一種化不開的心疼。

他捧起她的頰。“逃避,是更糟的方法。睜開妳的眼,看著我。”

她睜開眼,眼裡仍是惱怒的。

“我要妳永遠陪在我身邊。”他極之輕柔地在她頰上印下一吻。“所以,我必須教會妳保護自己,明白嗎?”

他的唇,冰涼、卻溫柔。

她心上微微一頭,卻強自鎮定。“你說這是在保護我?我還以為,你跟我究竟有什麼仇?”

“有時候,過度的保護會害了一個人。”他以手指摩挲著她的唇。“但適時的磨練,卻能幫助一個人成長。我當然有力量可以保護妳,但我要的,並不是個柔弱受人保護的女人。”

“我從來就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她倔強地別開臉。

“很好,這正是我選擇妳的原因。”他拉過她的手。“來吧,愛妃,春宵一刻值千金,早一日為我生下皇子,妳的地位也將更加穩固。”

“皇子?!”她的雙頰霎時通紅。

“當然。”他微笑。“妳已經是我的太子妃了,不是嗎?”

“我……”她後退、搖頭。

他上前,對於她的反應有些不解。

“你別過來!”她後退,卻發現自己已靠在牆上,無路可退。“要是你敢對我怎麼樣,我就……就……死給你看!”

什麼?!他的濃眉極之不悅地挑起。“秦如星,妳、再、說、一、遍!”他幾乎咬牙切齒。

“我……”她被他臉上的表情嚇著了。“你這麼兇做什麼,我根本就還不認識你,雖然、雖然我們算是成親了,可是……你不能強迫我!”她壯起膽子,一口氣說完。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並不是不願和他有肌膚之親,而是她怕,怕自己一旦成了他的女人,就再也回不了頭。

她是已經成了太子妃、成了皇室的一員,但她的心仍是屬於自己的。

“我強迫妳?!”他簡直想捉住她狠狠搖醒她。“秦如星!妳是我的妻子,這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妳竟然說我是強迫妳?!”

“我不管!”她明知心虛,卻仍強辯。“只要不是出於我的意願,就是強迫!就算我們已經拜堂成親,你也沒有權利要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他上前。

她後退。

“妳--”他瞇起眼。“怕我?”突然,他像是發現了什麼秘密。

“我怕你?哈!”她環起雙臂。“我秦如星既不作奸、又不犯科,為什麼要怕你!李承憲,你少自以為是了!”

而事實上,她知道他說對了。

她是怕他。怕太過接近,讓她失去了自己。

“如果妳不怕我,又何必逃開?”他再上前,將她困在牆與他之間。“依我看,妳確實是怕我……”他開口,嗓音刻意地低沉。

“你胡說……”她反駁,但他全然男性的氣息直撲向她胸臆,而他高大的身軀傳來的體熱,幾乎燒灼著她,她的話語,微弱而不具說服力。

他的大手,勾起她的下巴。“我驕傲的妃,妳當然怕我。”發覺她的身子輕顫,他掩不住眼底的笑意。“妳怕自己接受了我,就會愛上我;妳怕自己抵擋不了我的魅力;妳怕一旦愛上了我就無法自拔。沒錯,妳當然怕我。”

他終於明白,他驕傲的太子妃也有怯懦的時候--只因為他。

這令他感到愉悅。

“放開我!”她推開他。“你別自以為是!李承憲,我根本不是怕你,而是厭惡你!厭惡你強娶民女、厭惡你用卑鄙的手段逼我成親、厭惡你的下流!”

他的臉色陡變。“當心妳的話。”

“我已經夠當心了,殿下!”她咬牙。“我請你別用你的髒手碰我!”

“髒手?!”他的怒火在瞬間爆發。“後宮裡所有的女人都期盼著我的臨幸、渴望我的碰觸,而妳,身為太子妃,應該為我生下皇子的女人,竟敢對我說出這樣的話!”

他在她眼裡,竟是如此不堪?!

“後宮裡所有的女人都期盼著你的臨幸?!”他的話,讓她整個胃翻騰。“你何不乾脆說這世上所有的女人都巴不得等你寵幸她們!既然別人這麼心甘情願,你去找她們好了!我秦如星是絕對不會『嫉妒』的!”

他簡直想親手扼死她。

天知道他為何能一再忍受她對他的無禮和挑釁!看來,他若再不給她點教訓,將來,她恐怕不知道自己究竟該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秦如星!既然妳無所謂,那麼在咱們的大婚之夜,我也不是非妳下可。”他深吸口氣,背轉過身。“如妳所願,我這就去找那些熱情歡迎我的妃子們。但有一點妳得記住,在妳沒來向我賠罪、沒來求我上妳的床之前,我不會再踏進此處一步!”

說完,他甩開門,走出東宮。

望著他魁偉充滿霸氣的背影,她氣得脹紅了臉,忍不住大喊道:“李承憲!你盡避作你的春秋大夢吧!我就算是死,也不會去求你的!”竟然說要她求他上她的床?!這男人,簡直無恥至極!

然而回答她的,卻僅是一室的空蕩。

“太子駕到--”

三彩宮中,紫妃猛地驚醒。“太子?!今天是太子的新婚之夜,太子怎麼會到三彩宮來?!”披起衣裳,她幾乎是跌撞著下榻。“來人!快替我梳理好頭髮!衣裳、快拿衣裳來!”

三彩宮是皇室裡極特別的宮殿。一座後宮裡,分設三座別宮,分別是紫宮、黃宮和紅宮,是以稱為三彩宮。宮裡住著的,自是以姊妹相稱的紫妃、菊妃和丹妃了。

紫妃以當朝大將軍之女的身分入主後宮,雖受太子寵幸,卻因久久無法受封為太子妃,而引進菊妃和丹妃,企圖以共同的勢力留住太子的心,讓太子無心於其它的宮人。但終究,太子妃之位仍不是她的。

“太子殿下!”三彩宮中的宮女紛紛下跪。

“殿下!”紫妃迎上前去。“自從殿下回宮之後,臣妾到現在才能見到殿下。殿下,您可知道臣妾有多思念您。”

從頭到尾,她絕口不提秦如星。

本來,對於放秦如星出宮的事,她一直忐忑不安,深怕太子會治她的罪,或是將她打入冷宮,但自秦如星迴宮後,太子並未再追究這事,卻也沒再來找過她。今夜,是太子與那女人的新婚之夜,可太子卻到她這兒來,這證明了什麼?

太子的心,仍是系在她身上的。紫妃狂喜。

李承憲一言不發,滿臉陰鬱。

那該死的女人,竟然要他去找其它的女人!她那漂亮的腦袋裡,究竟在想些什麼?有哪個女人會將自己的丈夫往外推的?更何況,他還是當今太子!

好!他就如她所願,到三彩宮找“其它”的女人!

“給我酒!”他命令。

紫妃聞言,急忙斟酒奉上。“殿下,讓臣妾來伺候您。”看太子的神情並不開心,可見定是和那女人起了爭執。

哼。她忍不住得意地想笑。什麼太子妃,不懂得伺候太子,地位再高也無法得寵。瞧眼前,太子到她這兒來,明日天一亮,整座宮殿上下都會知道這事兒,那麼無論誰是太子妃,她紫妃都是唯一的勝利者。

離太子登基還有七日。也就是說,只要她能把握這七日,誰也說不準皇后之位最後會落到誰頭上。

“紫妃,還是妳好。”李承憲笑笑。

只有那女人,從不願、也不懂得討好他!

可,這也是他欣賞她的地方,不是嗎?

“只要殿下開心,臣妾什麼都願意做。”紫妃屈意奉承。

“過來。”他拉過她的手,將她擁進懷裡。

“殿下~~”紫妃柔若無骨的身子偎著他,期待著他的寵幸。

然而,他卻完全沒有更進一步的舉動。

“殿下?”紫妃仰起頭。

“去睡吧。”他放開紫妃。除了“她”,他誰都不想要。即便懷中摟著的是一個活色生香的妃子,他眼底、心裡想著的仍是她。

“殿下?讓臣妾服侍您就寢--”紫妃仍不放棄。無論如何,她不能讓太子在這個時候離開。

“不必了!”他走向桌前,自己斟了杯酒,仰頭喝下。“我在這兒想些事情,妳先去睡吧。”

全然命令而嚴肅的語氣,令她不敢拒絕。走回床榻,紫妃幽怨而傷痛。但唯一慶幸的是,她留下了太子。

至少今夜,太子是屬於她的。

李承憲坐在桌前,一杯接著一杯,直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