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失身

火熱的掌心,

哀過玲瓏的曲線,

灼燙的唇辮,

吻過細緻的頸項,

猛烈的,

竄過每一寸感官。

秦樂凡在醫藥箱裡找到感冒藥,在仔細看過說明書後,她走回房間詢問那男子的意見。

“那個……你吃過藥了嗎?如果你不久前才吃,就不能再吃……而且,這種藥只對輕微的感冒症狀有效……”

等了半天,躺在床上的男子仍沒有反應,秦樂凡又逕自說道:“我想,你還是讓醫生看看比較好……”畢竟很多嚴重的痛剛開始都像感冒、發燒,疏忽不得,尤其他燒得有些神志不清了,還是將他送醫院吧!

“我去打電話叫救護車。”

“不要。”一陣沙啞的聲音響起。

“什麼?”秦樂凡握著話筒轉身看向那男子,剛剛他說話了嗎?

“不要看醫生。”

他勉強睜開眼,依著聲音的來源尋找她,但只依稀見著一團影子。

“不要看醫生?”秦樂凡不敢置信地重複他的話。

“不要吃藥!”乾啞的男聲聽起來十分任性。

秦樂凡猜想,或許就是因為他這種絕不吃藥、不看醫生的任性態度,病情才會嚴重到這種地步。

“那怎麼辦?”難不成她就這樣什麼都不做嗎?要是他燒壞了腦子怎麼辦?

“喝水……”那男子氣虛地說。

真像個小孩子,以為多喝水病就會好嗎?簡直和她二姊一樣!但願他沒病時不是那麼囂張自我,畢竟有她二姊一個就夠她伺候了。

伺候……她可不以為她會心甘情願的為其他人做事,但剛剛那一瞬間,她竟假想起她和這名男子的未來……

但她和他怎麼可能會有什麼未來呢?她對他而言,只是清潔公司派來的打掃人員,病癒後,未必會記得是她扶他回房,為他擦汗、倒水……

那她又何必對他這麼好呢?她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可以離開了,反正她也幫不上什麼忙呀!但是……她卻無法置他於不顧。為什麼呢?或許是……因為他有病在身吧!對,就是因為他有病在身……秦樂凡邊倒水邊想。

“喝點水吧!”

秦樂凡拿了一杯水,站在他床側,見他的唇動了一下,應該是渴了,只是撐不起身子來喝水。

她坐上床沿,手臂自他頸後繞過去,將他的頭略微抬起,然後將杯緣就著他蒼白乾裂的唇,傾高杯身,讓杯內的水順勢滑向他的口中。

“咳咳!咳”──他被突然灌入的水搶得猛咳。

“對不起……”秦樂凡趕忙將他臉旁的水擦去。

只見他舌忝了舌忝乾燥的唇,一副很渴的模樣。

“怎麼辦?”秦樂凡重新倒了一杯水,問著自己。

看著他乾澀的唇,再看看手上的水,然後模模自己的唇……一個想法緩緩的浮現秦樂凡的腦海。

“應該……應該沒什麼關係吧……”

考慮了半晌,她才含了一口水在嘴裡,低下頭,將唇瓣輕貼上他的,把嘴裡溫熱的開水送入他口中。見他順利嚥下後,她又喝了一口水,重複同樣的動作。

是鬼迷心竅了吧!這個動作讓她覺得有些浪漫,心裡微微發麻……完全忘了他是個陌生男子……

“唔……”

秦樂凡又將溫熱的唇瓣貼上他的,可未等她將水送入他嘴裡,那男子便下意識的吸吮她的唇,迫切地將她嘴裡所有的溫水奪走。

秦樂凡心頭一驚,急著起身,沒想到他竟一把圈住她柔軟的頸項,使她無法逃月兌。

那男子狂肆地吸吮,她皺眉扭頭掙扎,兩手撐在他的身體兩側,想直起身子,同他卻冷不防的以另一手箍住她的腰肢,令她動彈不得。

“不……”秦樂凡悶哼一聲。

他火燙的舌挑弄她的牙關,令她的牙根立刻發軟,逸出一聲嚶嚀,他的舌乘機探入,吸吮她口中的蜜津。

她扭動身軀想掙月兌他的掌握,好不容易覺得圈在腰上的手放鬆了,她以為終於得以退開,不料卻整個人在空中旋了一圈,被甩抱上床!

他看來應該渾身發軟無力,怎麼還會有這樣的力氣?她驚詫的想道。

“不要……”

她的拒絕是堅決的,卻產生不了任何作用,這些反抗和生澀反而更加撩撥他的神經,刺激他的火熱。

未懂情事的秦樂凡,不知男人體內都隱藏著獸性因子,也不知道他們因病痛看似軟弱,但一旦遭到挑逗,仍會自體內深處湧出潛伏的力量。

她根本想像不到,僅僅是一個善意的喂水動作,便可教眼前這名溫文儒雅的男子完全喪失理智,意圖佔有她。

“放……放開我……”

秦樂凡的每個拒絕反倒讓他吻得更深入,他張狂地像是想要吞噬她所有一切似的,掬取她口中的溼潤。

“不要啊……”秦樂凡被他掠奪的舉止嚇壞了,忍不住掉下一顆顆豆大的淚珠。

她扯弄著他的睡袍,要他清醒過來,卻不小心扯開他腰間的束帶,睡袍瞬間全敝了開來。

他赤果的胸膛壓迫著她的前胸,而下半身亦重重的壓在她身上,她甚至不敢想像他的下半身是穿著什麼樣的衣物。

但毋需想像,只憑兩人接觸的感覺便令她差點尖叫。她扭動著身軀,反而讓彼此貼得更加緊密,沒有絲毫的空隙。

她的頭巾在她甩頭掙扎時悄悄鬆開,他修長的手指插入她的發中,固定住她的頭,灼熱的舌尖舌忝吻著她的耳垂。

“不要……唔……”當他的氣息吹拂在她耳畔,當他的唇齒輕咬她耳垂,她不禁渾身敏感地繃緊,且拱起背脊,臀部貼緊他。

他一手覆住她小巧的左胸,唇瓣反覆親吻著她的頸項,另一手則模索著要褪去她的衣物。

秦樂凡弓起膝蓋想躲開他下半身的壓迫侵襲,但他卻舉起右腳,介入她的兩腿之間,將她牢牢的固定在燙熱的身下。

他解下她穿戴在最外層的圍裙拋在一旁,將她的上衣燎高,粗糙的手掌毫不客氣地鑽入她的胸衣內,粗暴的揉搓著她胸前的渾圓。

“啊……不……”

秦樂凡承受不住那一波又一波的衝擊,忍不住嬌吟出聲。他粗魯的索求,令秦樂凡也不明白,自己的驚叫究竟是因為痛,還是那一絲絲如電擊般的酥麻快感?

她的意識變得一團混亂,掐在他肩上的雙手不知該推開他,還是該抓緊他厚實的臂膀將他拉近……

他灼燙的熱唇在她胸前遊移,大手也在她玲瓏窈窕的曲線上游走,讓她因身軀的火熱難耐而嬌喘不已。

不……不可以……她在心裡喊過千百次不可以,但逸出喉頭的聲音卻成了聲聲令人銷魂的吟哦。

她的雙腿張開又夾緊,整個人被迷惑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那男子一直處在半夢半醒的情境中,哪會留意到她的抗拒和為難,他絲毫未多做忍耐,便一把扯下她的長褲,褪下她的底褲,將自己的火熱猛然探入她緊窒的幽谷中,一寸寸地往深處推進,將她佔為己有。

他的侵入讓秦樂凡感到前所未有的痛楚,指甲近似怨恨地掐入他的肩背;但沒過多久,隨著他更加俐落的深探淺出、更奮力的衝刺,她不再抗拒,逐漸放鬆身子,可他卻又像不許她置身事外般,硬要她圈抱住他的脖子與他一起律動。

她半坐起身,頭枕在他的頸肩,將自己完全交給他;他的每一次的進出,胸口都會摩擦到她胸前的渾圓、撞擊她的最深處、刺激她的、撼動她的靈魂……

不一會兒,她開始體會到男女契合的快感,於是,便放任醉人的申吟與熱情自她喉間逸出……

☆☆☆

望著床上熟睡的男子,秦樂凡不敢相信自己剛剛做了什麼!

她茫然地穿戴好衣物,到外頭著手清潔、整理的工作,她的腦子一片空白,只能機械性地擦拭桌面、櫥櫃玻璃等傢俱。

將近一個半小時後,每一片大理石地板都變得光滑晶亮,客廳、浴廁及洗手檯的死角都找不到一點汙垢。

她重回主臥室,看著躺在床上,一臉安祥睡容的他。

為什麼她不怪他呢?想了半晌,她嘆口氣,按壓著想得發疼的太陽穴,甩甩頭不再想這個沒有解答的問題。

仔細一瞧,床單上的斑斑血漬令人怵目驚心,她心慌的不顧他還躺在上頭,便硬是抽出床單打算“湮滅證據”。

被打擾的男子翻轉了一下,隨即恢復平穩的呼息。

秦樂凡努力的用手搓洗掉血漬後,才將床單丟入洗衣機,如此一來,還得等上幾十分鐘才能將床單晾好離開。

在等待的時間裡,她來到客廳,默唸他書櫥上的書名,忽然瞧見第二格的藏書中有一本相簿,她在內心掙扎了好久,終究不敢拿下來翻看。

在來回踱步,及駐足偷覷他的睡顏中,床單終於洗好了。她熟練地將洗淨的床單拿到陽台上晾好,怎知回過頭,竟看見他站在落地窗邊。

“你是……”他眯起眼看她,頭雖然不像上午那麼暈了,不過腦袋仍是一片混沌,無法仔細思考,“清潔公司派來的歐巴桑?”

秦樂凡模模臉頰,發覺口罩戴得好好的,便安心地點了點頭,“嗯……”

“剛剛……”他蹙著眉,困惑的開口。

突然,屋內電話響起,打斷他的話,他頓了一下,才轉身走回客廳,而秦樂凡則跟在他的身後。

到客廳時,電話答錄機已經啟動,來電者開始出聲留話。

“霈少,我打電話去你公司,他們說你今天早上打電話過去說你會晚點到,卻一直沒有出現,我打你的手機也打不通。你是怎麼了?生病了嗎?要不要我……”

季霈少接起電話,答錄的功能自動中斷。

“你……今天沒來過我這裡?”他疑惑的問。

季霈少順手拿起電話旁的眼鏡戴上,發現那位“歐巴桑”已經打開大門準備要離開了。

“歐巴桑,謝……”

季霈少捂著話筒朝門口說,想要向歐巴桑道聲謝,因為她每個禮拜都很盡職的將他的房子打掃得一塵不染。

不過,她似乎不想理他,聽到他的呼喚時,在門前頓了一下,隨即加快腳步跑出去,還將大門砰地一聲重重甩上。

季霈少並未太在意她的反應,重新將聽筒附住耳朵,與來電者交談。

而慌忙跑出門的秦樂凡,臉上則寫滿了疑問,她覺得她好像聽過那個打電話給季霈少,甜得有點膩的聲音……

☆☆☆

事情已經過了三天,而秦樂凡也連著三個晚上都沒睡好了。

以往她鮮少失眠,功課、家事和打工,常讓她累得每晚一沾上枕頭便不省人事,可如今鬧鐘顯示已是夜半時分,她卻仍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眠。

幾個肢體交錯、纏綿的畫面,不斷在她眼前閃現;她用被子蒙上眼,強迫自己不要去想,但那一聲聲嬌喘浪吟又在她耳邊徘徊不去。

秦樂凡無奈地嘆口氣,坐起身,決定下床走走。

開門出房,客廳的燈已暗,不過,電視畫面閃爍的光線卻照亮了秦樂心坐在沙發的身影。

“二姊。”

秦樂凡走到沙發旁,輕聲喚道。

秦樂心猛地被嚇了一大跳,馬上心虛的按搖控器關掉電視,待察覺是小妹後,才沒好氣的睨了她一眼,轉身又打開電視。

“嚇死我了!你半夜不睡覺幹什麼?”秦樂心的眼睛直盯著電視畫面瞧。

秦樂凡在秦樂心的身邊坐下,好奇地看著電視螢幕,想知道是什麼節目讓她看得那麼專心。

“二姊!”秦樂心驚駭的倒抽一口氣。

只見螢幕上一男一女渾身赤果,字幕顯示那個以雙手揉弄女孩的男子,正不斷的說些下流、逃逗的言詞。

“你怎麼可以偷看A……?”她尷尬的支吾著。

敝不得二姊要把電視切成靜音,還將客廳的大燈關掉!秦樂凡不禁在心裡暗忖。

“什麼?這叫劇情片,只是場面多一點罷了。”秦樂心沒好氣的

“這……”劇中女孩特寫的表情因興奮而扭曲,令秦樂凡啞口無言。

她不禁訝異的想,怎麼會有人願意面對著鏡頭做這種事?真是太大膽了。

“別吵。”當鏡頭掃到兩人重要的部位時,畫面就變成一團迷霧,什麼都看不楚了。“唉!我恨馬賽克。”秦樂心喃喃自語的說。

“二姊……”秦樂凡無奈的喚她一聲。

“幹嘛?”她搭上小妹的肩膀,“別忘了你也看到精釆部分,是共犯噢!”

“我不會告訴大姊的,可是,你什麼喜歡看這個?”她好奇的問。

“好玩囉!”秦樂心滿不在乎地聳聳肩,眼角餘光瞥見螢幕上的女主角正以崇拜的口吻稱讚男主角“真大”,她撇撇嘴道:“大?是指多大啊?”

“有的……真的滿大的……”秦樂凡傻傻的接話。

“你說什麼?”

秦樂心對妹妹竟會以有經驗的口吻回答而感到意外。

“呃……我是聽同學說的,她們好像也是看書……”秦樂凡的臉龐不知是因為說謊,或因限制級的畫面而赧紅。

秦樂心咋咋舌,“現在的小孩子真幸福。一些有的沒有的東西都唾手可得,哪像我那個閉塞的年代,對這類事好奇一些,便會被視為怪胎。”

“二姊,你看這個……不會想亂來嗎?”秦樂凡怯生生地問。

“放心好了,看多就沒感覺了,我還怕自己會變成性冷感呢!”秦樂心以一貫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口吻說。

“那……你會和一個第一次碰面,連他的名字都不曉得的人做那種事嗎?”秦樂凡羞紅著臉問。

“那得要先看看那人帥不帥囉……”秦樂心挑著眉,媚笑說。

“很帥!是你絕對會一見鍾情的那一型。”秦樂凡搶口道。

“是嗎?那看起來厲不厲害?”秦樂心作出抹抹口水的動作。

“厲不厲害得做過才知道吧?用看的會準嗎?”秦樂凡不假思索的回答。

秦樂心又搭上秦樂凡的肩,欣賞的說:“這也是聽你同學說的?你那個同學不錯,要多多接近她喔!”

秦樂凡只能苦笑。“二姊,你有沒有想過,事後該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秦樂心疑惑地望著她。

“那種事,不能隨隨便便做的,不是嗎?”秦樂凡不好意思的反問。

“如果對方是用強迫的,而你又被得手了,你就得想一想你拒絕得夠不夠堅持;如果你真的討厭,就得聰明地保留下證據,讓對方吃不完兜著走;相反的,如果做的時候是你情我願,事後你還能要求人傢什麼呢?其實,想那麼多幹嘛?只要當時大家都爽到了,不就好了嗎?”秦樂心有些不正經的解釋著。

“天啊!二姊!”

秦樂凡突然慶幸自己沒衝動地把事情告訴秦樂心,雖說她是她的親姊姊,但有時候她太過開放的論調著實讓人很難接受。

“本來就是這樣嘛!看開一點,別那麼死腦筋,遇到對眼的人就勇敢地上吧!不過,還是老話一句,防護措施要做好,別給咱們聖潔的大姊惹麻煩。”秦樂心不理會小妹的驚呼,逕自說著。

“說得好像你經驗很多似的。”秦樂凡咕噥著。

她微微蹙眉,二姊就是這樣,才會被一些不好的傳聞纏身。只有自家人才知道,被公認有很多男朋友的秦樂心,其實還沒談過一場真正的戀愛。

“我的經驗是很多啊!”秦樂心撥接秀髮,“看的經驗啦!炳哈!”她開玩笑的說。

“你還說這不是!”秦樂凡咋舌地叫著。

秦樂心伸伸懶腰,打了一個呵欠,瞄一眼少見多怪的秦樂凡,反駁的說:“打那麼多馬賽克,算什麼啦?”

說完,秦樂心就轉身回房,留下仍無一絲睡意的秦樂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