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年少輕狂

從沒想過,

會與一個人愛到白頭,

年少的輕狂一夜之間改變,

只因愛情的捉弄,

讓兩個陌生的人,

在一夕之間愛得轟轟烈烈。

秦樂凡原是盯著徐箏的耳垂在發呆,卻突然被班上同學的齊聲驚呼給驚醒,她茫然的看著左右的同學,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

“各位同學,”徐箏將食指豎在嘴前,示意大家安靜。“好吧!我們繼續回到課本第五十六頁。”

可是,同學們的討論卻更加熱烈,有個頗為崇拜徐箏的女同學甚至舉手大聲發言。

“老師!大概是什麼時候啊?”

秦樂凡從書本中抬起頭,還是不懂大家為什麼這麼興奮,難道是剛剛徐箏宣佈了什麼重要消息?

講台上的徐箏側頭微笑,沒有答話。

同學們突然又冒出一句,“老師,以後你還會繼續教書嗎?”

全班立刻安靜下來,幾十雙眼睛全盯著徐箏看。

徐箏輕輕搖搖頭,依舊但笑不語,原先單純興奮的氣氛轉變為一股淡淡的不安。半晌,同學又冒出一句,“老師,要請大家吃喜糖喔!”之後,大家才又開始亂哄哄地鬧著。

徐箏幾次試著發言,但聲音都被眾人掩過,她索性又將食指貼在唇上,一雙大眼來回的瞧著每個學生。

“噓”──不到五秒鐘,立即有學生吆喝著要求大家靜下來。

“你們別誤會了,老師只是說,到了適當的時候,就算是老師,也會……”

“想‘婚’了!”有人迫不及待地插嘴,簡潔時髦的用詞惹來大家的一陣輕笑。

這時候,徐箏注意到坐在中間地帶靠窗的一個女同學,一直沒什麼表情,她不落痕跡地瞄一眼座位表,記下那個女孩的姓名。

“老師,你還沒有說對象呢!你要結婚的對象是誰?”先前舉手發言的同學這回乾脆站起來問。

“想也知道,一定是上回來演講的那個季經理!”不待徐箏回答,又有人自作聰明地說。

一時之間,眾人的腦海皆浮現那位多金帥哥與美麗的英文老師談情說愛的情景,禁不住又是“哇”──地鬼叫起來。

“好了,大家已經扯太多題外話,安靜一點,別影響其他班級上課。”

徐箏拿起課本,走下講台,望向秦樂凡時,視線正巧與她對上。

徐箏一邊朗誦出課文的內容,一邊微笑地盯著秦樂凡,秦樂凡怔愣幾秒,趕忙低頭將視線移向課本。

幾十分鐘後,下課鐘響,徐箏嬌笑地要大家保守秘密,同學們則敷衍地允諾,而徐箏則佯裝滿意地點點頭,轉身離開,其實徐箏的心裡並不奢望他們真的會保密。

秦樂凡沉默地做完打掃工作,便提起書包離開。

一定是那樣的……先從徐箏耳垂上那隻碧藍玫瑰飾樣的耳環,她便可以肯定徐箏論及婚嫁的對象是季霈少……秦樂凡要自己別大驚小敝,卻忍不住神傷。

說實話,她有什麼資格難過?論關係,她是徐箏的學生,更只是季霈少的……清潔員啊!但是,她就是無法剋制地傷心。

“為什麼嘆氣?”辛恩浩特意在走廊上等她。

秦樂凡將頭低得不能再低了,現在她沒有心情和任何人說話。

“為和你聚少離多而嘆氣呀!學長。”老是喜歡介入兩人之間,併發言嘲諷的女同學再次現身放冷箭。

“學妹,我注意你很久了,你”──對於這個老是喜歡找碴的學妹,辛恩浩決定不再佯裝沒有看見。

“哎呀!好意外喔!學長終於注意到我了?”那位女同學的語氣沒有絲毫的欣喜,反而說話帶刺。

“你叫什麼名字?”

這麼囂張的學妹,他應該聽過她的大名,只是沒能把人和名字兜在一起。

“怎麼?對我有意思?”女同學譏誚地反問。

辛恩浩早料得到她不會乖乖的報上姓名,於是輕笑一聲,“是你對我有意思吧?”

女同學唇色一揚,“是又如何?”

“果然。”怪不得老愛阻撓他追秦樂凡。

“不是又如何?學長,聽人說話可得聽到最後才能下定論喔!”女同學惡意的大笑。

“學妹,做人要坦率一點,才會讓人覺得可愛!”辛恩浩不以為意地勸著。

“是嗎?哎呀!你可愛的小凡凡怎麼不在了?跑哪兒去了呢?”那女同學一副大媽口吻,一臉幸災樂禍地喊著。

辛恩浩這才發覺秦樂凡早已不知在何時悄悄走開。

“你……”辛恩浩懶得與她多說,掉頭走開。

“哼!”女同學在他背後做了個鬼臉,是他自己愛跟她瞎扯,追丟了人,怎能怪她呀?

乘機走開的秦樂凡並沒有立刻離開學校,由於有一、兩個科目必須繳交期中報告,於是她便先到圖書館查資料,再到電腦教室打報告。一直到五點多,她才關上電腦取回學生證,揹著書包準備回家。

沒想到竟在中庭又遇見辛恩浩。

“原來你還在學校,你一直待在哪裡?是圖書館,還是電腦教室?”辛恩浩知道秦樂凡沒有參加社團,空堂時間大概只有這兩個去處。

秦樂凡沒理會他,逕自走向校門。

“怎麼了?不高興?”辛恩浩跟在她身後問。

秦樂凡加快腳步,但腿長的辛恩浩仍自在地跟著。

“我們一起去吃點東西吧!學校附近有一家新開的茶藝館,聽說很不錯。趁還是綠燈,我們快點過去。”他瞄一下她的手腕,伸手就想牽著她跑過去。

“學長。”秦樂凡卻在斑馬線前停下來。“你這是在追我嗎?”她蹙著眉問。

“啊?”他是在追她沒錯,但想不到她會這麼直截了當地詢問,所以一時之間呆愣地無言以對。

“你為什麼想追我呢?我到底有什麼好?”她將頭抬得老高,直盯著他瞧。

“我覺得……”

他當然是覺得她不錯才會追她呀!只是猛然被她這麼盯著看,他一下子不曉得該怎麼說了。

“你根本一點都不瞭解我!你不會喜歡我這種人的,所以,別再跟我說話了。”說完,她就直接右轉往公車站牌走去。

“為什麼突然這麼說?每個人都有很多連自己也不清楚的優點,你不該這麼沒自信。”辛恩浩跟上去說。

“每個人也都會有很多自己和別人都不清楚的惡劣思想。”秦樂凡冷冷的說。

“嘿!你還很年輕耶!想法居然這麼悲觀!”辛恩浩搖著頭輕笑道。

秦樂凡在站牌前停下步伐,緊抿著嘴,不想再和辛恩浩多說。

“到底是什麼事?”辛恩浩關懷地問,見秦樂凡沒反應,他帥帥地甩甩頭髮,又找話題同她聊,“對了,說說上回你被那個演講者抱上車之後的事吧!”

“我的公車來了。”她拿出公車月票。

“咦?我們不是要去茶藝館嗎?”辛恩浩扣住她的手腕,不讓她上車。

一輛白色轎車停在校門左側的路邊,車裡的人將兩人的拉扯全看在眼裡。

“我被學生的問題耽誤了一下,你等很久了嗎?”

徐箏語帶歉意地坐進駕駛座旁的位置,發現季霈少不知看什麼看得出神。

“霈少?”徐箏輕喊了一聲。

“嗯!哦!還好。”季霈少敷衍地回了一句,眼睛仍看著前方。

徐箏順著他的視線望去,“你在看等公車的學生嗎?有時真忍不住羨慕他們,有大把青春可以揮霍,還有許多年少輕狂的情事等待他們親身創造。”

見季霈少仍然沒有回頭,徐箏仔細盯著那群學生們,終於找到他的目光焦點。

“嘿!那個被拉著手的女孩是我的學生呢!看他們的樣子,八成是在鬧彆扭。唉!年輕的小情侶,總會吵吵鬧鬧的,對不對?”

她微傾身子湊近季霈少,語帶試探地說:“那女孩很可愛吧?霈少。”

站牌前停了一輛公車,季霈少轉回頭,逕自發動車子,“你不是與那家餐廳預約六點半?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季霈少沒有理會徐箏的試探及疑問,只是沉默的想著剛剛的那一幕,覺得心……有些悶悶的……

☆☆☆

秦樂心下班回家時,便看見秦樂凡坐在電話前死命地盯著電話,等她卸完妝、梳洗乾淨後,走回客廳,竟發覺她的姿勢一點都沒變。

“電話壞了嗎?”秦樂心走到電話前,拿起話筒聽一聽,說:“沒有啊!你閒閒沒事瞪著它幹嘛?以為你瞪它它就會響嗎?傻瓜!等不到電話就自己打呀!”

秦樂心放下話筒後,順手敲了小妹的後腦勺一記。

秦樂凡可憐兮兮的模模被打的地方。她沒有在等電話啦!只是……

“二姊,我明天想請假。”

“跟我說幹嘛?我既不是老闆,又不可能幫你代班。”秦樂心失笑地說。

秦樂凡低著頭,一副喪氣樣。

秦樂心最受不了有人在她面前擺出死人樣子了,她大步向前,雙手在秦樂凡的面前晃著,“喂!你很煩耶!上個禮拜去PARTY時也是這樣,什麼都還沒玩到就吵著要回家,真是掃興!”

“那種地方我待不下去嘛!”秦樂凡無辜地說。

“受不了!老大、老麼都是悶葫蘆一個,看來,我算是突變囉?”她單手圈住秦樂凡的脖子,“喂!二姊在耍寶逗你笑,你竟敢不笑?”

秦樂凡仍是笑不出來,悶悶地說:“我明天想請假。”

秦樂心放開她,“你覺得你有請假的資格嗎?你要知道,請假蹺班是會上癮的,而且請了假之後,你這個臨時工究竟還有沒有工作可做,就不是你能決定的了。”

“二姊,你自己還不是動不動就蹺班請假。”秦樂凡不服氣地回嘴。

秦樂心搖搖頭,“你不懂,活到我這把歲數,還得看老闆臉色吃飯的話,人生就沒有意義了。”

秦樂心坐在她身旁,開始給秦樂凡上心理輔導的課程。

“說吧!為什麼沒心情工作?”

“快……快期中考了……”秦樂凡吞吞吐吐地回答。

“別唬弄我!說實話!”秦樂心擺擺手,表示她不相信。

等了幾秒後,秦樂凡依舊將下唇咬得死緊,什麼也不肯說。

“不說也沒關係,我隨便猜都猜得到,你準是搞暗戀搞得心情壞透了,什麼事都不想做,對不對?唉!真是沒出息!”秦樂心自以為是地猜測著。

“你自己還不是一樣……”常常聽她在哀喊為什麼沒有人愛她……

“我頂多是荷爾蒙失調,發發神經,可沒你那麼會鬧彆扭。”秦樂心挑了挑眉,輕笑道。

“反正我就是差勁。”秦樂凡垂下頭,嘆了一口氣。

“哇!”

秦樂心大呼一聲,跳到沙發上,像在看外星人一樣地看著秦樂凡。

“你已經自怨自艾到這種地步了?那可難救了。小妹,這時候二姊只能送你一句”──

“世上好男人多的是,別想不開。”秦樂凡以平板的口吻說出秦樂心接下來要說的話。

秦樂心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拍拍她的頭,“你已經知道了嘛!為何還想不開?”

這話只有她在聽到時能想得開吧!秦樂凡在心裡嘀咕著。

“謝謝你,二姊。”秦樂凡作了一個大大的深呼吸,說:“明天我會準時去打工的。”

“嗯!你也該明白,鈔票比男人容易抓住,所以,別為了男人錯失了賺錢的機會,懂嗎?當然,能兩者兼得是最好的啦!炳哈!”秦樂心滿意地開懷大笑。

秦樂凡相信沒有人能體會她的感覺,所以,她拉不怪二姊在她心情壞透之時,還在她身旁嬉皮笑臉。

只是,她真的不想再去那間公寓了,她深怕哪一天開門進去,迎面而來的是一幅他與徐箏的巨幅結婚照……唉!直到現在,她才明白自己的心眼竟小得可怕。

但可笑的是,她明明什麼都不是,憑什麼嫉妒?話說得再坦白些,打從一開始,便是她不知羞恥地挑逗他,才會惹得他慾火憤張地佔有她,她實在沒有資格怪他什麼都不記得。

她一回想起自己在那屋子裡頭的怪異舉動,像小偷似的搜查每個小地方,找尋是否有女性的用品,還為了一隻小耳環而痛哭不已等失控的行為,她便覺得恐慌。

在他的屋子裡,她的思緒和行為都會產生偏差,她不敢想像,她下回還會在他屋裡做出什麼事?

☆☆☆

棒天,秦樂凡便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了!她終於抵抗不住那本相簿的誘惑,違反了公司規定,私自翻閱起委託人的私人物品。

相簿離的照片一張一張拼湊出季霈少的過往,秦樂凡看得紅了眼眶,因為她發現他和徐箏已相識多年,此外,他生命中還有過另一個美麗的女人。

當秦樂凡對著照片,沉浸在自我的思緒時,大門門鎖突然被開啟。她嚇得跳了起來,相簿掉到地上,剛進門的事霈少看到的便是這個畫面。

他怎麼又在這個時候回來?秦樂凡倉皇的想,俯身僵硬地拾起相本,放回原位,然後極不自然地拿著抹布擦拭書櫃。心裡暗暗的緊張著,完蛋了,他不可能看不出來她在偷看他的東西……

事實上,站在客廳入口處的季霈少,並沒有注意到她的不自然,只是訝異於她的瘦小;一想到瘦小的她,竟能負責他整間屋子的清掃工作,他不禁有些佩服。

他等著她回頭,想和她寒暄幾句,但她卻似乎刻意忽略他的存在,遲遲不回頭。

他苦笑一下,最近碰到的女子不管老少,似乎都不喜歡和他有所接觸。

由於公司的電腦系統出了問題,他又有資料急著處理,所以,他決定回家用自己的電腦。

在繞過客廳進自己的書房前,他回頭再看了那打掃的歐巴桑一眼,巧合的是,她也轉頭偷覷他,不過視線還未相對前,她便慌張地轉頭背對他。

他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當他進去書房之後,秦樂凡差點因腿軟而跪坐在地,她心虛得想要逃開這個地方,但她該做的清潔工作根本就還沒開始……

再仔細一想,清潔工作可能只是留下來的藉口,畢竟她還是渴望能……再多看他一眼……

秦樂凡以吸塵器清理地板,發覺書房的房門未完全掩上,她和清潔工具一起轉向書房及客房前的小走道,並調低吸塵器的噪音,專心地吸地板上的灰塵,但不知何時,她竟開始傻傻的望著書房裡的他。

他坐在電腦前,心無旁騖地看著電腦螢幕。這是她第一次見到他工作時的樣子……然後,他緩緩抬起頭,轉向門口這方──

秦樂凡心頭一驚,慌亂地閃至門邊。天!又被他察覺到她在偷看他了。

季霈少試著將注意力移回電腦螢幕顯示的數據上,思緒卻留在歐巴桑那雙帶著複雜情感的眼瞳。為什麼每回她總是用哀怨中常著傷感的眼眸看他?

側耳聽不見吸塵器的聲音,他決定在她離開前將心中的疑惑解開。

最後,他在廚房找到她。

“辛苦你了。”

正站在凳子上擦拭上頭櫥櫃的秦樂凡被嚇得差點跌了下來。

由於她的工作還沒有結束,正猶豫是否要依照計劃好好地將廚房打掃一下,他卻又出現了,這讓她決定她還是快點離開比較好。她立刻爬下凳子,低著頭想走出廚房。

在經過他身旁時,季霈少卻倒了一杯水給她。“喝杯水吧!”

她撫著戴有面罩的臉龐,搖了好幾下頭。

“天氣越來越熱了。”他又淡然地說,像是沒什麼意義的寒暄。

秦樂凡卻敏感的覺得,他是在暗示她摘下面罩。他想看她的真面目?為什麼?難道他發覺她是……

她下意識地捏緊圍裙口袋,可她不知自己這多餘的動作反而惹人嫌疑。

“你不介意和我聊聊吧?”以往他稱呼她歐巴桑,可現在,在未確定她的年齡前,那樣稱呼人家似乎不太禮貌,也不太妄當。

秦樂凡趕忙搖搖頭,而後又拼命點頭……哎呀!總之,她想表達的是,她不能和他聊。

“你別想太多。”他真的那麼可怕嗎?否則她為何如此緊張?“到客廳坐一下。”他客氣的說。

怎麼辦?秦樂凡無措地亂了呼吸,早知道她就別……

“請坐。”他將茶水放在茶几上,請她入座。

看著沙發椅,她覺得後腦一陣麻痛。她絕不能讓他知道她是那個和他照過兩次面的女學生,不能讓他知道真實的她……

“再……再見……”低聲吐出道別詞句,她拔腿就往門口跑。

“等等,你……”

她的舉動令季霈少感到訝異,因此,他不顧一切地追上她,抓住她手臂,一把掀開她的面罩──

“你”──

秦樂凡與他詫然的眼神相接兩秒之久,隨即又惶恐地低下頭。

“是你……”季霈少驚訝地抬高她的下顎,“難怪你曉得我和你住的地方是相反方向……”

秦樂凡直覺地想退開,但因手臂被他緊緊握住而動彈不得。

“告訴我,你怎麼會……”季霈少改握住她的手腕,拉著她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

“一直都是你嗎?”季霈少很難形容他心裡的感覺,曾以為她只是個沒結果的巧遇對象,卻沒想到她竟一直在幫他整理家務。

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發現這屋子的主人是他的?不知道她對他有什麼感覺?季霈少欣喜地望著她,等她開口。

她將頭低得不能再低了,沉默以對。

季霈沙抽了張面紙為她擦去額上的汗,卻發現一滴水珠垂直低落在她的手背上,緊接著兩滴、三滴……他當下傻住了。

“我沒有……”奏樂凡抽泣著,“我只是……”她的手伸入圍裙的口袋內,“我真的只……只是……”

她掏出一張照片,那是他兩年多前赴歐洲旅遊期間拍攝的獨照。

原來她所有奇怪的舉動都是因為她擅自取走一張照片!他收回為她拭汗的手,看著淚流不止的她,一顆心莫名地揪緊,心緒亂成一團。

“對……對不起……”

奏樂凡想將照片還給他,手伸出一半卻又縮了了回去,一副戀戀不捨的樣子。

“為什麼?”他驚訝於她深情的模樣,忍不住問:“我的意思是,我不是什麼明星,一張照片很本值不了多少錢,你怎麼會……”說著說著,他也有些明白了,只是這話又讓她哭得更難過了。

見她這樣,季霈少不發一語的坐回她對面的沙發上,靜靜地看著她,直到她的情緒平復了些,才又輕聲問:“你叫什麼名字?”

秦樂凡吸吸鼻子,聲音細如蚊子地說:“秦樂凡……”

季霈少將整盒面紙移到她面前,並抽了一張遞給她。她用雙手掩面,淚水一串接著一串地掉了下來。

“怎麼又哭了?”季霈少心慌的問。

“我這個樣子好醜”──秦樂凡哽咽地說。

偷拿他的照片,又如此在意在他面前的形象,難道她對他有意思嗎?季霈少猜測著。

“你──喜歡我?”他試探性的問。

由於他問得太過直接,害她嘴巴還沒來得及合上,便呆愣住。

“為……”他自然想知道她喜歡他的原因,但覺得如果這麼問,她恐怕答不出個所以然來,所以他改問:“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秦樂凡抽了兩張面紙擦乾淚痕,吸了吸鼻子說:“從昨天開始或從前天開始,有什麼差別嗎?你都要結婚了。”

“什麼?”季霈少吃驚地問。

秦樂凡似乎忘了前幾分鐘的心虛,瞪大眼直直地盯著他。

“你到底喜歡誰?是相片裡的那位美麗女子,還是徐老師?”

“什麼?”季霈少仍是一臉疑惑。

“應該是……徐老師吧?從她遺落在你這兒的碧藍玫瑰,就該知道……”秦樂凡的語氣因為陡生的妒意而顯得沮喪無力。“祝你幸福……”說完,她就站起身奔向大門。

這個小女生,真會胡思亂想。他大步邁向前,在門口攔住她。

“放我走!”秦樂凡不安地掙動著。

他扳住她雙肩,要她面對他。

“我可以讓你走,但是你必須先明白我的想法。對我而言,我更在意粉紅玫瑰。”他記起那日她穿著小禮服的嬌俏模樣,眼瞳中閃著笑意。

“啊?我不懂……”秦樂凡眨眨明眸,疑惑地說。

“你會懂的。”季霈少深情地凝望著她,笑道。

她清澈的眼瞳像會勾人心魂似的,不斷的吸引他緩緩低下頭。

當他的唇碰上她的,她先是瞪大眼,接下來逸出的驚呼被他吻去。

察覺到她吃驚多於抗拒,他用一手輕捧她的臉龐,另一手自她背後環抱住她,然後加重親吻的力道,以舌尖描繪著她的下唇。

靶受到她的微顫,季霈少的大掌插入她的發中,側頭更貼緊她女敕紅的唇瓣。

她下意識地想退縮,張口想抗議,但牙齒卻碰到他的唇,情不自禁地嚐到他的味道。

他原本可以乘隙而入的,但他不急,只是緩緩地舌忝吻她的下唇、她的貝齒,直到她感受到他的情、沉醉在他的溫柔中而閉上眼,他才小心翼翼的將舌伸入她口中,試圖誘惑她和他糾纏。

她在不知不覺的反抱住他,踮起腳尖,生澀且認真地回應他。

一切看似那麼美好,直到他發覺她又在掉淚……

他放開她,不捨地看著她因再三哭泣而紅腫的眼睛。

“抱歉,是我太急躁了嗎?”季霈少有些不知所措的問。

她無法開口,只是不斷的搖頭,心情複雜得連自己也理不出頭緒。

空氣由款款深情轉為窒悶,不知過了多久,在秦樂凡平復心情後,沉默的轉身鬆開門鐼,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