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江雨藍怎麼也沒有想到,三天後,竟然是瓦都登基兩週年的紀念日。

整個古科拉月牙國,到處張燈結綵,喜氣洋洋。

而夏爾柔皇宮,也裝點得美輪美奐。

這一天早上,在皇宮對街的議事殿,不但有酒會,有慶祝大典,還有音樂表演,和玫瑰花車遊行。

那熱鬧的場面,從女王大道一直到日落大橋,綿延了好幾公里。

所以當玫瑰花車遊行開始,貝露絲就拉著江雨藍穿梭在人群中,看著瓦都坐在一輛用玫瑰花和月下香點綴的豪華馬車上,接受成千上萬子民的歡呼和朝拜。

馬車上的瓦都,穿著一襲雪桑那布達族的傳統白袍,身被華麗的錦織絲緞繡成的描金披肩,頭上仍舊是一頂綴有流蘇穗子的小斜帽,瀟灑中自是有一股王者的風範。

那尊貴的氣質,深深迷惑著江雨藍。

而耳畔,貝露絲的聲音悄悄響了起來。

“你瞧!雨藍。”她興奮的叫:“我哥哥真不愧是古科拉月牙國的國王,他那麼神采飛揚,那麼英氣逼人,簡直是顛倒眾生。”

江雨藍不住的點頭說:

“還有,跟著瓦都座車後面的安德烈,他的馬上英姿,也是令人讚賞,也是贏得許多掌聲。”

貝露絲一聲聽,循著她的眼光望去,安德烈帶領一隊騎兵,已赫然出現在她的眼前,那黑色的戎裝,那閃耀著光芒的勳章,那腰際間鑲著紅寶石的佩刀,在陽光照射下十分耀眼。

接著,鼓號樂隊的表演,和一列到漂亮的花車,就陸陸續續的映人眼簾。

這樣歡樂的氣氛,把江雨藍都感染了,她高興的叫:

“想不到慶祝瓦都登基的日子,這麼熱鬧,貝露絲,我愈來愈喜歡這裡了。”

貝露絲笑了笑說:

“不止這樣,晚上還有煙火表演,而皇宮裡也有盛大的舞會。”

“舞會?”

“是啊!”貝露絲的眼睛在笑,嘴角也在笑,“只要皇宮辦舞會,所有的大臣官員,王室貴族,都會受邀前來參加,包括他們的眷屬和千金們,都會刻意打扮,盛裝出席,為的是要爭取我哥哥的注目,而受到特別的眷顧。”

“她們為什麼要這樣做?”

“這你還不明白嗎?雨藍。”貝露絲說:“自從艾薇雅死後,這些千金們,就爭奇鬥豔,絞盡腦汁,想得到‘皇后’這個位子,尤其國務大臣哈山尼的女兒黛菲兒,長得美豔動人,對哥哥更是百般討好,無所不用其極。”

“難道瓦都一點都不動心嗎?”

貝露絲搖搖頭低聲的說:

“至今,我哥哥還一直深愛著艾薇稚,也對她念念不忘,但是現在情況不同了,雨藍,你的出現,真正讓他眼睛裡有了陽光,有了春天。”

頓時,江雨藍臉紅心跳了起來,她無措的說:

“貝露絲,你別開我的玩笑了。”

“是真的,雨藍:”貝露絲一臉天真的說:“我哥哥雖然每天忙著國家大事,但他總不忘抽空來看你,只因為你長得太像艾薇雅了,卻又比她多了一份靈氣,多了一份現代感,我想,就憑這一點,今晚的舞會,我哥哥一定會邀你參加的。”

“至少,”貝露絲說:“你是我和哥哥的客人,自然可以以皇室貴賓的身份出席……”

驀然,遊行花車的隊伍中,有人對著貝露絲拋下一束香檳色的玫瑰花。她一驚,不經意的接過來,才猛一抬頭,看見一個身穿華服,吊兒郎當的男子,態度輕浮的站在一輛花車上,對著她露出邪惡的笑容來。

貝露絲迅速躲開他的眼光,氣呼呼的把那束玫瑰花甩在地上,就拉著江雨藍往皇宮的廣場走去。

“你怎麼了?貝露絲。”江雨藍不解的問:“拋花給你的那個男人是誰?瞧你對他一點都不領情的樣子,是他招惹你了嗎?”

貝露絲把她拉到廣場中央的一座噴泉下,才停下腳步,一臉怒氣的說:

“我才不稀罕他的花。”

“為什麼?”江雨藍迷濛的問:“你好像對他有敵意?”

“你知道嗎?”貝露絲憤恨不平的說:“他就是黛菲兒的哥哥,也是國務大臣哈山尼的獨生子巴隆納,他仗著父親的地位和權勢,無惡不做,惹事生非,是這兒有名的惡霸和公子。”

“怪不得你會對他惡臉相向。”

“最可惡的,”貝露絲又說:“這巴隆納一天到晚想接近我,好攀了和我們皇室結盟的這門親事。”

“既然你喜歡是安德烈,那他不是太自討沒趣了嗎?”

“說穿了,這一切都是哈山尼的陰謀。”

“這怎麼說呢?”

貝露絲輕輕看了江雨藍一眼,才低嘆的說:

“還不是哈山尼和巴隆納他們父子臭味相投,野心勃勃,一心一意想要侵佔我哥哥的王位。”

江雨藍一驚。

“這國務大臣的地位不是隻決於瓦都嗎?”

“是的。”貝賓絲點頭說:“哈山尼位高權重,還不知足,他一直想要抓住我哥哥的把柄,好把王位讓出來,幸好我哥哥登基以來,不論是他的聰明才智,和施政能力,都贏得全國子民的認同,哈山尼才不敢輕舉妄動,只好利用巴隆納與我聯婚的手段,還有利用黛菲兒的美色去迷惑我哥哥,進一步達到他將古科拉王朝巧取豪奪的目的。”

“那瓦都的處境不是太危險了嗎?”江雨藍忽然著急的問。

“你放心吧!”貝露絲笑了笑說:“憑我哥哥的才能,他有辦法可以應付哈山尼,甚至壓制他的氣焰,所以,我們就別替他擔心了,來吧!今天皇宮裡做了好多精緻的點心,有炸牛女乃、千層霜、草莓雪塔,還有包著用月下香花辦做餡的大福麻縉,我們千萬不能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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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天才灰濛濛的暗下來,整個夏爾柔皇宮,就燈火輝煌,熱鬧非凡。

爆殿前的廣場,一輛輛馬車也陸續從女王大道急駛而來。

而在皇宮一角的寢室裡,朵拉和蜜兒正在替江雨藍梳妝打扮。

鏡子裡的江雨藍,早早穿上一襲潔白似雪的宮廷晚禮服,上面綴滿一隻只用薄紗加上珍珠刺繡織成的蝴蝶,美麗中帶有幾許飄逸,高貴中帶有幾許典雅。

尤其,她的長髮被高高梳起一個雲髻,一顆顆閃亮的珍珠就被鑲在髮際之間,更增添她的清新月兌俗。

她愈看愈喜歡這件有如白玉無瑕般的華麗衣裳,穿在身上,好像藏著一段神秘浪漫的白色迷情,好像自己墜落凡間而不染紅塵滄桑的仙子。

一下子,她陷入了沉思中。

腦海裡,不斷浮起早晨,她和貝露絲在後花園喝完下午茶之後,瓦都親自捧著這件晚禮服,來到她的寢室,包括她胸前所佩帶的月牙型鑽石項鍊。

她怎麼也忘不掉再見到瓦都,他的眉宇間多了一份柔意,他的英挺中多了一道自在。

她想,天神也不過如此。

但瓦都更年輕、更瀟灑、更迷人,彷佛他的眼睛裡有寒冰的清澈,有火焰的熾熱,有極速的冷光……

“雨藍姑娘。”

忽然,朵拉的叫聲,把她從恍惚中拉了回來,她輕聲的在江雨藍耳畔說:

“貝露絲公主來了。”

一聽到貝露絲來了,江雨藍馬上整理思緒,悄悄的離開梳妝檯,來到廳堂上。

透著一室燦爛的燈光,貝露絲的整雙眼睛都發亮了起來。

“天哪!”她不自覺的叫:“實在是太美了,也太像了,雨藍,你這一身打扮,簡直讓我驚訝極了,以為艾薇雅皇后又復活了。”

江雨藍盈盈然的笑著,也盈盈然的說:

“我怎麼能跟艾薇雅相提並論呢?她是古科拉月牙國的皇后,身份那麼尊貴,地位那麼崇高,你這樣形容我,我會無地自容的。”

“可我說的是真話,雨藍。”貝露絲讚美的,“你將會是今晚舞會中最美麗,也最令人神魂顛倒的一位。”

江雨藍嬌羞的看著她,才清楚看見貝雷絲穿著一件水藍色鑲鑽的晚禮服,頭上戴著一頂閃閃發亮的小皇冠,臉上漾著笑容,自然而然流露出公主的氣派,和那份超凡月兌俗的清純,她發自內心深處的說:

“你還不是一樣,貝露絲,你天生的高貴典雅,是沒有人可以比得上的,再加上你這一身貴重的晚禮服,華麗的程度,真是讓人驚豔,我真擔心……”

“你擔心什麼?”貝露絲遲疑的問。

“我是擔心你這麼美,準會把今晚參加舞會的每一個男人,都迷得東倒西歪,眼冒金星,全撞到牆裡去了。”

貝露絲噗哧一笑。

“瞧你說的話那麼甜,準是偷吃了蜜糖,不過……”她反將了江雨藍一軍,“你別替我操心,反倒是你自己……”

“我怎麼了?”江雨藍愣愣的問。

“你呀!”貝露絲狡黠笑著,“你這一身打扮,比我這個公主還像公主,鐵定會把那些官家千金惹得七竅冒煙,而成為她們共同討伐的敵人。”

“為什麼?”

“這你還不明白嗎?”貝露絲瞪視著她,“你這麼像艾薇雅,她是我哥哥這一生的至愛,我敢打包票,他一定會被你這份似曾相識的美貌所吸引,所以今晚舞會中跳的第一支舞曲,我哥哥絕對會選擇你做為他的舞伴,這是傳統,也是多少女孩夢想得到他垂愛的眼神,她們怎麼會不對你恨之入骨。”

江雨藍自嘲了起來:

“我要是有那個魅力就好了。”

“走!”貝露絲突然挽住她,淘氣的說:“我們就到宴會廳去,我嘛,負責把那些男人電得眼冒金星,而你就去把那些女人氣得七竅冒煙,你說好不好呢?”

“當然好!”江雨藍附和著,“這又是冒煙,又是冒金星的,看來今晚的這場舞會,準是熱鬧又好玩極了。”

於是,她們雙雙離開了寢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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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一走到宴會廳門外的迴廊裡,江雨藍和貝露絲就與迎面而來的瓦都,不期而遇了。

正如貝露絲所言,瓦都一見到江雨藍,很快就被她那帶著靈氣的美麗紿震懾住了。

那柔淨細緻的五官,那盈盈如水的眼波,那飄逸似雪的身影,都讓他有一種似曾相識燕歸來的感覺。

一下子,他眩惑了,彷佛要把所有的真情,全系在這深深注視的凝眸裡。

而江雨藍,也被他的這一注視,弄得心慌意亂起來。

她心跳的看著瓦都,在一室熒然的燈光下,他的風采依舊是那麼迷人,那麼尊貴和不凡。

雖然,他換上了一件也是白色的軍官戎裝,胸前和肩上也是佩戴著象徵榮耀的勳章,但比起早上在花車上所穿的那件華麗白袍,除了瀟灑之外,更多了幾分英挺和豪華。

“哥,雨藍,舞會就要開始了,你們還在這裡發什麼呆?”

就在他們四目相交的瞬間,貝露絲的聲音,讓他們迅速從彼此的眼光中抽了回來。

瓦都立刻俯,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示意江雨藍和貝露絲先走入會場。

然後,他才稍稍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緒,就昂首闊步,氣勢不凡的走進宴會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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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內,冠蓋雲集,衣香髻影。

他的出現,馬上引起全場的喝采與掌聲。

柄務大臣哈山尼急忙趕來迎接他,彎腰躬身的說:

“陛下,請!”

瓦都點頭回禮,就大踏步的走到前方鋪滿紅毯和鮮花的台子上,挺直背脊,笑容燦爛的面對著滿屋子的賓客。

“各位,讓你們久等了!”

只是輕輕一句,他的群眾魅力,他的受擁護的程度,就已經得到了印證,大家全體停止了交談,聚精會神的看著他。

炳山尼很快靠到瓦都身旁,揚起聲音說:

“很高興,今天適逢咱們古科拉月牙國,瓦都國王登基的紀念日,歡迎諸位大臣和王室貴族盛裝出席今晚的舞會,現在我們就恭請陛下宣佈舞會正式開始。”

同時,屋內的燈光全都亮了起來。

瓦都很清楚的看見整個宴會廳裡,賓客如雲,酒香四溢。

他不禁努力的從人群裡去搜尋江雨藍的身影,發現在萬紫乾紅中,她就像一顆閃亮的白羊星。

然後,他也看到貝露絲.還有明豔萬端的黛菲兒,穿著一襲剪裁合身的桃色禮服,風情萬種,媚態橫生的對著他眨眼微笑。

瓦都猛然收回眼光,大聲宣佈:

“舞會開始!”

就在此時,空氣中也緩緩流洩出一陣清柔浪漫的旋律來。

那是月下香圓舞曲。

一聽音樂響起,所有的人全退了開來,讓出中央成為一個舞池。

舞池裡,開始有人成雙成對的翩翩起舞。

而瀟灑似風的瓦都,也悄悄走到人群裡。

他所到之處,無不引起所有女孩的驚喜,彷佛能夠得到與瓦都共跳第一支舞的邀請,就是今晚最幸運的人兒。

瓦都走到黛菲兒的面前,停下了腳步。

黛菲兒受寵若驚,慌忙施展媚功,想表現自己的美貌留住瓦都。

那情形,看得站在不遠處的貝露絲,又急、又氣、又跺腳的輕嚷著:

“不可以!哥哥,你不可以選擇黛菲兒做你今晚的舞伴,也千萬別讓她的妖冶和嫵媚給誘惑了。”

江雨藍看了貝露絲一眼,喃喃的問:“她就是黛菲兒?長得真是美麗動人,怪不得瓦都會被她吸引。”

“外表美豔動人?”貝露絲沒好氣的回答:“她根本就是狐狸精的教主,暗懷鬼胎,想當古科拉月牙國的皇后。”

江雨藍笑著。

“只要瓦都喜歡就行了。”

“不行!”貝露絲天真的說:“我哥哥喜歡的人應該是你,而不是黛菲兒,我一定要想想辦法。”

她靈機一動,從身旁走過來的侍者手中,取下一杯雞尾酒。

“貝露絲。”江雨藍緊張的問:“你到底想做什麼?”

“你別管我!”貝露絲露出詭譎的笑容,“你還是在這裡等我好了。”

說完,她就逕自向瓦都和黛菲兒的方向走去,在快接近他們的時候,她故意摔了一跤,然後神不知鬼不覺,把手中那杯雞尾酒全灑向黛菲兒,弄得她一身溼透。

黛菲兒一驚,顧不得瓦都站在身旁,就氣急敗壞的月兌口大罵:

“是哪個沒長眼睛外帶缺德又不要命的王八蛋,冒……”

“冒什麼?”貝露絲突然站定身子,用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瞪視著她:“你說呀!黛菲兒,你是不是要說冒失鬼?”

一見到眼前這個莽撞的“冒失鬼”,竟然是貝露絲,黛菲兒驚慌失措極了。

“不不!”她迭聲而驚亂的喊:“我不是說你冒失鬼,貝露絲公主,我是說……我是說冒犯了你。”

“哪兒的話?黛菲兒。”貝露絲裝出一副無辜的模樣說:“其實你罵得對,我真是個沒長眼睛,外帶缺德又不要命的王八蛋,冒失鬼。瞧你,被我灑了一身的酒,衣服都溼透了!你快去換下來吧。”

“不必了,公主,”黛菲兒一邊用手絹拭去身上的水珠,一邊苦笑的說:

“我擦一擦行了。要是趕去換衣服,恐怕就錯失陛下邀我跳這支重要的舞曲了。”

“對呀!”貝露絲猛然轉頭面向瓦都,“哥,這宴會的第一支舞曲已經開始了,你趕快邀請一位舞伴與你共舞,這是咱們皇室的傳統,你不能在文武百官面前失了禮呀。”

“那麼,”黛菲兒自告奮勇,“陛下,讓我陪您跳這支舞吧!”

看著她那一身狼狽樣,瓦都怔了一下,不經意的抬眼,看見江雨藍那飄逸似雪的身影,如星光般燦爛的佇立在人群中。

他眼睛閃了閃,迷惑的看著她,那一身的雪白,那一身的光亮,那一身縈縈繞繞的蝴蝶薄紗,像是一朵閃著點點光華而白玉無瑕的月下香,像是帶著千年的迷夢。

他不由自主的走到她面前,用盛滿柔情的眼光凝視著她。

那眼裡,有一片坦率的真誠,他輕聲而彬彬有禮的對江雨藍說:

“你願意和我一起共舞嗎?”

江雨藍一怔,驚愕的說不出話來。

“我是說,”瓦都再度展現親切迷人的笑容,“我有榮幸邀請你做我的舞伴,和我一起跳完這支月下香圓舞曲嗎?”

江雨藍不知所措了起來。

“我……”她顫顫的揚起眼簾看著瓦都,顫顫的說:“我當然願意,可是……我不會跳舞。”

“沒關係。”瓦都細心的說:“我會帶你,你只要跟著我的腳步就可以了。”

“但我還是會怕在你面前失禮,壞了你的尊嚴。”

“別怕!”瓦都自信滿滿的說:“一切有我在,我會引導你,來吧!”

說著,他把江雨藍帶到了舞池中,一手輕輕扶住她的腰,就開始隨著漫妙的音樂翩然起舞。

瓦都是那樣優雅的舞動著。他的瀟灑,他的自在,讓江雨藍心跳不已,只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也感到所有的目光都在注視著她,所以她小心翼翼的,隨著瓦都的腳步,隨著輕柔的旋律,在舞池裡旋轉飛揚。

“看著我!”

瓦都忽然在她耳畔小聲的說,她本能的揚起眉毛,與他四目相交。

“很好。”瓦都聞著她髮際裡的香氣,一面讚賞的說:“雨藍,你跳得很好,只要你表情再自然一點,其他的,就交給我了。”

然後,他緊緊擁著江雨藍,彷佛要把她帶到無人的境界。

同時,全場賓客,全都睜亮了眼睛,屏息靜氣的看著瓦都和江雨藍,如此陶醉,如此的舞姿優美,好像一對由天而降的金童玉女,一個是風度翩翩,氣宇非凡,一個是織塵不染,飄飄若夢。

那美麗的畫面,似乎是童話裡才有的情節,也把貝露絲看得目瞪口呆,她不禁發出了一聲驚呼:

“天哪!太完美了,哥哥和雨藍配在一起,真是太完美了,也簡直是舉世無雙。”

接下來,她聽見一陣陣讚美的聲音,從賓客中傳進耳朵裡,大家議論紛紛的說:

“陛下和那女孩,實在是一對粉雕玉琢的才子佳人!”

“瞧他們飛舞的樣子,就像神仙下凡。”

“是呀!那樣高雅的女孩,能得到陛下的垂青,真是幸運啊!”

“她究竟是誰?”

“不管她是什麼來歷,最起碼她的美麗,在我們古科拉月牙國是數一數二的。”

“怪不得黛菲兒的光彩全被她給奪走了,陛下真是好眼力啊!”

聽到這樣的對話,貝露絲心裡一陣雀躍:心想自己的鬼計得逞了,就偷偷瞄眼去看站在身旁的黛菲兒,她正臉色大變,又氣,又跺腳,又恨得牙癢癢的說:

“瓦都,你太沒有眼光了,我黛菲兒究竟哪一點,比不上那個來歷不明的女孩?”

“別傷心!好妹妹。”巴隆納趕過來安慰她,“我們有的是機會,論家世、論地位,你都比那女孩佔上風,怕什麼?陛下不過是一時鬼迷心竅罷了。”

“可是陛下的登基舞會,”黛菲兒抽噎的說:“這麼重要的時刻,他沒有請我一起開舞,跳第一支曲子,他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放心!”巴隆納邪邪的笑著說:“咱們的父親是國務大臣,許多時候陛下還聽他的話,我相信爸爸會有辦法,讓妹妹你成為古科拉月牙國的皇后,到時候,瓦都還不是回到你的身邊來。”

聽著巴隆納這樣一說,黛菲兒破涕為笑,馬上挑起了眉毛,用她那慣有的嬌寵,和傲慢的口氣說:

“可不是!瓦都和皇后的位子,早晚是我黛菲兒的,這下就先暫時便宜了那女孩。”

接著,她就轉身離去了,只留下巴隆納一個人站在那兒,用一隻賊兮兮的眼睛,在尋找獵物。

很快的,他看見了貝露絲。

她的身旁正圍繞著一群男仕,爭相邀她跳舞。

巴隆納一看,皺著眉毛,啜著嘴巴,就走了過去,蠻橫無禮的把那些男仕全都推開,粗裡粗氣的說:

“你們這些小鼻子小眼睛的,也不照照鏡子,敢來和公主套交情,打鬼主意。”

貝露絲一見到他就有氣。

“巴隆納。”她沒好臉色的說:“你又在作威作福,仗勢欺人了嗎?”

“你別誤會,公主。”巴隆納嘻皮笑臉的,“我是在替你解圍,趕走那些蒼蠅啊。”

“什麼蒼蠅不蒼蠅的,巴隆納,誰不知道你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什麼好心。”

巴隆維尷尬的搔著頭。

“你怎麼這麼說呢?貝露絲公主,我是真心的喜歡你,想邀清你一起跳舞。”

貝露絲愈聽愈火冒三丈。

“誰稀罕你的喜歡?”她噘嘴的說:“要跳舞,你不會去找‘舞小姐’啊。”

她根本不理會巴隆納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就準備揚長而去,卻一眼瞥見安德烈的身影,正朝著她而來。

燈光下的安德烈,神采奕奕,他不疾不徐的走到貝露絲眼前,笑容燦爛的說:

“公主,我有這個榮幸邀請你做我的舞伴嗎?”

貝露絲甜甜一笑。

“我早就在等你這一句話了,安德烈,我們的風采,可不能輸給我哥哥和雨藍。”

“好。”安德烈爽朗的應著。

於是,他們慢慢滑進舞池裡。

此時音樂正悠揚,他們盡情的舞著,跳著,旋轉著,和另一邊的瓦都與江雨藍,相互輝映。

他們的舞姿,優美而曼妙,把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吸引了,包括在舞池中跳舞的一對對伴侶,全都退了下來,站在一旁欣賞他們有如天地絕配般的身影,像兩對蝴蝶雙雙在花叢問翩然飛舞。

一曲舞畢,全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那掌聲,響徹整個宴會廳。

瓦都一時心情愉悅的看著江雨藍,笑笑的說:

“你跳得真好,雨藍,謝謝你肯做我的舞伴。”

江雨藍輕輕頷首。

“是你帶得好。”她半帶迷濛,半帶陶醉的說:“要不是你的引導,我還差一點踩到你的腳呢。”

驀然,國務大臣哈山尼走到舞池中央,一臉嚴肅的對瓦都說:

“陛下,開場舞結束了,您是不是也該向在場的賓客,宣佈咱們的好消息?”

瓦都立刻收住笑容,看了哈山尼一眼,就從容不迫的走回到原來的台子上。

“諸位!”哈山尼首先開口:“現在陛下要向大家宣佈一件喜訊,請大家肅靜。”

屋內頓時一片鴉雀無聲。

“沒錯!”面對大家的專注聆聽,瓦都亮出了一片光彩說:“國務大臣說得對,朕確實有一項重大的喜訊要宣佈,那也是咱們古科拉月牙國的一件大事,就是……”他把眼光望向台下的貝露絲,“朕決定和國務大臣哈山尼結為親盟,將貝露絲公主嫁給他的獨生子巴隆納,待擇日後再行完婚之禮。”

一時間,貝露絲震駭到了極點,她驚慌的喊:

“不要!哥……”

江雨藍暗中拉住了她。

“貝露絲。”她輕聲的說:“你先別激動,這個場面,你該冷靜下來,給瓦都保留一個面子,到底他是個國王啊。”

貝露絲心痛的看著她。

“我哥哥怎麼可以這樣?”她眼眶湧出了淚水,悲傷的說:“就算他是個國王,主宰著生殺大權,可我是他妹妹,是古科拉王朝的公主,他怎麼可以不問問我的意見,就自做主張,毀掉我一生的幸福?”

“你別哭,貝露絲。”江雨藍安慰的說:“事情總有轉寰的餘地,你要是當場反對,不但會損害瓦都的尊嚴和威信,也會議國務大臣哈山尼難堪,畢竟今晚他一家三口已經很下不了台了,你要是在此刻當面拒絕,恐怕會激怒他,更會把事情鬧大,公主,你要為瓦都著想,以大局為重啊。”

淚,再度從貝露絲的眼底翻滾而落。

“沒有用的,雨藍。”她絕望的說:“我哥哥已當眾親口宣佈,要將我嫁給巴隆納,君無戲言,他怎麼收回來?怎麼收回來?”

說著說著,她就措開人群,拉著裙襬,從宴會廳的大門飛奔出去,把所有的人都驚動了。

江雨藍一愣,看了看台上的瓦都—眼,又回頭看了看一直杵在一旁的安德烈,心神皆碎的望著貝露絲狂奔而去的身影,她立刻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