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阿冀。”花水漾輕喚了聲,餘悸猶存,心臟還猛烈跳動著。

“怎麼還沒睡?”黑冀勾了勾唇角,犀利的眸光落在眼前的人兒身上,他傾近她,在她細緻的雪額上烙下一記吻。

“睡不著,所以到外面走走,順便等你回來。”她暗吸一口氣,低斂眼簾不敢看他,貝齒咬住下唇,唇上還殘留著剛剛歡愉的觸感,她本能的抿唇舌忝過,酡紅的臉頰洩露出少女的羞怯。

她不想告訴黑冀,她去了櫻樹林,更不會讓他知道她在那裡發生的事。

他眯起眼睛,望了她半晌,敏銳的察覺到她柔軟的唇微微紅腫,加上她秀髮、衣衫凌亂,他當然知道那代表什麼意思……

“你遇上誰了?”他輕啄一下她仍在輕喘的紅唇,接著溫柔的吻轉移到她耳畔,黝黑的手不著痕跡的拉下她捲起的衣角,摟住她,把她鎖在懷裡。

花水漾被黑冀這突來的一問嚇到,她的心顫抖難安,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經都處在緊繃狀態。

“沒、沒有呀。”她連忙搖頭,閃躲他的凝視,內心不安極了。

怎麼說嘛,她現在心裡亂成一團,又不能老實的告訴他,剛才可恥的跟一個陌生男人在他最喜歡的櫻樹林中接吻。

“看著我。”他抬起她的下顎,強迫她看著自己。“你知不知道你一直在發抖?”

她一直在發抖?有嗎?

花水漾微怔的睇視他,恐懼正在她心頭燃燒,她離開他的懷抱,雙臂緊緊環住自己,溫熱的肌膚傳來冰涼的感受,讓她發現不知何時掌心已沁出冷汗。

“可能……可能是今天晚上有點冷。”她聲音輕顫的說,話一齣口她就後悔了。

噢!大熱天的冷個屁呀!

她在心裡哀號,悄然的移開眼,視線落在他身上的黑色襯衫,她看不見他現在的表情,卻可以感覺他眼光銳利的看著自己。

“是嗎?”黑冀的黑眸掠過一抹精光,笑了一笑,低聲道:“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個小毛病,就是說謊時不敢看人。”

一聽,花水漾的表情立刻僵住,倏地抬眸迎向那雙冷鷙的黑瞳,一時語塞沒有答話。

兩人相視一緩筢,她低下螓首,兀自生起悶氣來。想來她這一輩子都要背著“紅杏出牆”的罪名,沒臉正視黑冀了!

這全都要怪那個該死的登徒子,竟敢漠視她的威脅,強掠她的吻,看她不找機會修理他才有鬼。

半晌,他輕柔的撫著那被吻腫的唇瓣,平心一笑,“漾漾,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抬頭看著我。”

花水漾回過神,頭雖抬起,卻不敢面對他的改趴在他肩上,以眼角餘光瞄他。

“你上櫻樹林了?”黑冀伸手輕輕撫過她肩上的髮絲,不疾不徐的問。

花水漾的心臟突地漏跳了一拍。

她看向他,冷不防被他嚴厲的表情嚇一跳,隨即又低下眼苦思,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所問的問題。

“怎麼不說話?”輕輕托起她的下顎,男子的氣息籠罩那嫣紅的臉頰,黑冀斂眉一笑,“漾漾,這不像你喔,別忘了我們快要是夫妻了,別再對我有所保留,好嗎?”

花水漾在他臂彎中深深吸了一口氣,決定老實招了。

“阿冀,我……我在櫻樹林中遇上了一個無賴。”她望向眼前那對黑色的瞳眸,清麗的臉龐撲上兩朵紅暈——那是怒火燃燒所致,她生氣地環胸說道。

看著氣憤的她,他的眼眸飛快的閃過什麼,忽而了悟的一笑,“你剛回台灣,黑鷹盟內還有很多人不知道你的身份,明天我會公開我們倆的喜訊。”

他這麼想死嗎?

黑鷹盟佔地遼闊,由於“職業特殊”之故,戒備森嚴,僕人自然是繁不可數。櫻樹林是他的禁區,除了家人和他授權打掃的僕人外,沒有人膽敢私闖那片禁地,在這裡誰敢如此目中無人、囂張、跋扈,他比誰都清楚。

“就這樣?”她清澈的瞳迎視他轉為銳利的眸,略帶一絲抱怨的嘴角高高嘟起。“你不問問後來發生了什麼事嗎?”

“他吻了你。”黑冀瞳眸緊緊攫住她,看得她心慌意亂。

花水漾愕然,她窘迫的注視著他,“他吻了你”這四個字將她的腦袋給劈了個洞。

俏臉一紅,她眼睛眨也沒眨一下,疑惑地低問:“你怎麼知道他吻我?你看到了?”

“沒有,我若看到會阻止他。”他的眼瞳深邃難測。

“那個人的外形和你有五分相似。”如果不是她知道黑媽媽只生阿冀一個孩子,她會懷疑那個下流的登徒子是他的兄弟。

“你很快就會再見到他。”黑冀的眼神遽變為冰寒,和他五分相似的面孔的確是屬於黑颯。

“那男人是個瘋子。”貝齒一咬,她把指頭壓得咯咯作響。“你會替我好好教訓他?”

“你想要我動用暴力?”他喜歡她的憤恨,瞧她清麗的臉蛋染著淡淡的紅暈,他不會再讓那傢伙將亂吻人的把戲玩在他的女人身上。“好!明天我會親自去懲治他。”

“不要啦,我差點被蛇咬,他救了我,一功抵一過,你饒了他。”她瞟著他,急急的要求,心頭被一股奇異的感覺給壓住。“何況,看你殺人,我受不了的。”

黑冀壞壞說道:“我才不饒他,我不能再任那個傢伙留在黑鷹盟為非做歹,我要把他當成箭靶,射穿他的腦袋。”

“阿冀……”她看著他,眼底有抹哀求。

“逗你的,我也不想殺人,我只想吻你,把他的味道吻掉。”他壓低了俊美的臉,毫無預警的吻住她。

“阿冀。”當他俯下頭,蜻蜓點水般的吻了她之後,她聞到了淡淡的菸草味,見他並無進一步的動作,她明白他是要自己回應,紅唇不禁輕輕開啟執行“吻”的工作。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戀上菸草味和男性氣息混合成的味道,但那像君臨天下狂傲地主宰她的人卻不是黑冀……

黑冀那索求的舌隨即侵入,猛地,花水漾的腦海不期然浮現一張漾滿邪氣的男性臉龐,讓她沒來由的心漏跳了下,腦袋瓜轟隆隆的響著,她急急的離開了黑冀的吻……

胸口莫名一悸,怎麼回事?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跟阿冀接吻的同時想到的居然是另外一張俊臉,她怎麼會……怎麼會莫名其妙的花痴起來,想著他的壞、戀著他的氣味,更把他的身影深深的烙印在自己心中?

可惡!他一定對她下了蠱,不然她為什麼還想著他?

☆☆☆

“為什麼要躲開我?”黑冀的聲音沉了下來。

“你生氣啦?”花水漾小心翼翼的覷他,嬌嗔的輕問。

“回答我。”他仍追問著。

“對、對不起,你拿吻過別人的嘴再來吻我,我也會生氣的。”她隨便找個理由說道,心裡充滿罪惡感。“我要刷牙,把他的味道刷掉,才能跟你接吻。”

他眯起份外明亮的黑瞳,仔細地審視她的小臉,“你在為他吻你的事『耿耿於懷』?”

“我……我只是……覺得很對不起你。”她心虛的別開臉,結結巴巴道出自己的想法。

她的異樣,全數落入他的眼裡。

“忘了那回事。”他低語命令。

看著他,花水漾感到不可思議,黑冀真的在生氣。

“嗯,”她快速應了聲,柔柔地說:“那你別生氣好不好?”

“吻我。”

她踮起腳尖,環住他的脖子,滿瞼通紅的回應了一吻。

猝不及防地,她的唇再度被他吻上,扣住她的後腦勺,他激狂的吻著她……

花水漾再傻、再駑鈍,也能感受到黑冀這一吻來得不尋常。

這不對勁呀,以前都是她剃頭擔子一頭熱,阿冀從不曾對她有這般霸道的掠奪,今晚的他怎麼會連連失控,無法把持呢?

“冀……”她想掙月兌開,不過他完全不給她逃離的機會,只留給她偶爾呼吸的空間。

“不准你抗拒我,不準!否則我今晚就要了你。”他警告!

他現在一心只想佔有她的甜美,放在她腰後的手掌也開始摩挲起來……

花水漾錯愕萬分,突然覺得他變得好陌生,一向平靜的心湖更被他這狂亂的氣勢掀起一陣慌亂的波濤……

黑冀從不讓人掌握,他的內心世界好難懂。

這麼長長的一記吻,沒有浪漫溫柔的纏綿,倒像懲罰性的,直到花水漾在他懷裡快喘不過氣,他才放過她。

花水漾喘著氣,拜託,才隔多久,就連續給她兩個世紀大熱吻,讓她的空氣好像一下子全被榨乾似,險些害她缺氧。

空氣!快給她新鮮的空氣!

她軟趴趴的掛在黑冀的手臂上,猛呼吸著。

呼——吸。

呼——吸。

調勻了氣息後,宛如逃過大劫一般,她頓時放鬆了下來。

“好怪唷,你從不這麼吻我。”她深深望著他問。

“你是我的,這個吻應該要來得更早,你跟我的關係,早可以有肌膚之親的行為發生了,懂嗎?”她癱軟的身子被他緊抱,手移至她的臉上,先是點住她的唇瓣,然後輕輕如羽的摩擦著。

老天,他竟失控至此,這是他不曾有的狀況。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控制不住,只是一想到黑颯碰了他的女人,他就沒來由的冒出一股氣悶。

“不成。”她麗顏一片羞紅,雖然活在二十一世紀,但是她沒那麼Open,可以在婚前跟他翻雲覆雨。

“你想後悔?”他突然飛來一句。

“我要後悔什麼?”她感到莫名其妙。

“跟我結婚。”黑冀冷冷的看著她,某種奇異的情緒來勢洶洶,黑颯是標準的高手,倘若他對她動了非份之想,他將是個不容小覷的情敵,畢竟世事難料,他沒把握自己能管得住已經開始迷失方向的花水漾。

“你在擔心什麼?”她好笑的問他。阿冀今晚真的很不對勁,其實她也好不到哪裡去。

看來他們都是受了那個可惡男人的影響。

“你真的不明白?”

她小臉一歪,“我是不明白。”

“要我提醒你,你要管住自己的心?”黑冀低沉的開口,周圍凝具著駭人的氣息。

“你對我一點信心都沒有?”花水漾臉色一變,咬了咬嘴唇,氣呼呼的想掙月兌他的懷抱。“你放手!你好壞!”

他摟得死緊,“不!不放手,一輩子都不放。”

“我生氣了啦,我要跟你『ㄘㄟˋ』了,然後回加拿大,不嫁給你。”她負氣的說。沒良心的冷冰塊,不會哄哄她,給她“秀秀”啊?

“你敢。”低沉的嗓音冷硬的威脅道。

“我就是敢。”她第一次和他鬧脾氣,因為她覺得好委屈。

“再說,你要敢再多說一次,我就先下種讓你孵蛋。”這句他是用吼的。

噗哧一聲,花水漾笑開來。

她像發現新大陸的瞪大雙眼,驚訝得忘了生氣,“ㄟ!阿冀!原來你也有幽默的一面耶。”這回,她的小脾氣讓自己開足了眼界,看來阿冀那似冰鑿成的心,也會隨著她的情緒起伏,漸漸因她而融化,她改變了他。

“你到底在笑什麼?”他寒著臉,執起她雪白的小手霍地轉過身去,拉她進屋。

“笑你說的那句『孵蛋』啊。”她根本不怕他駭人的冷眼,還不在意的對他越笑越大聲,清澈的圓眸寫著滿滿的調侃。

可以達到機會笑他,她可跩得咧。

進入花水漾的房間,黑冀輕咳了聲,把她擺在床沿坐好,道:“以後別等我,浪費寶貴的睡覺時間。”

“阿冀,我很樂意為你等門喔!”她用前所未有的撒嬌口吻說。

黑冀雖喜怒不形於色,卻爽快在心底。

他勾起唇角,異常黑亮的深瞳痴望著她微微紅腫的唇瓣,經過他的激烈品嚐之後,顯得更加嬌豔欲滴,他也一併吻掉黑颯殘留在她嘴上的味道。

黑冀將大手埋入她的香發中,低首親了下她的唇,“趕快睡吧,很晚了。”

花水漾的臉一陣潮紅,“嗯,晚安。”

“晚安。”

當他準備離去時,又剋制不住地瞄了她一眼。他馬上就要和這個不食人間煙火,甜蜜動人的未婚妻步入禮堂了,誰也不能破壞他的婚禮。

☆☆☆

天露曙光之際,盥洗完畢的黑颯走出鷹颯居,通過一條石步道,順道而行,來到宅院後的曠野,在相連茂盛的樹林間溜達。

他嘴裡叼著一根女敕草,修長的身軀穿著簡便的黑色牛仔褲與V領休閒衫,領口微敞,陽光的肌膚閃耀著小麥色光澤,這樣休閒的他,反倒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獅子。

突然他聽到漸行漸近的馬蹄聲和有人說話的聲音,渾厚的嗓音是他熟悉的——

那個是黑冀,另一個嬌柔的聲音是——花水漾。

“這樣對嗎?”

“不對,不對,小心一點。”

“啊——漂亮寶貝乖一點嘛!”她模模馬兒。

“小心,拉緊韁繩。”黑冀的聲音聽起來關切又溫和。

“像這樣嗎?”

“對了,真聰明。”

“阿冀,再讓我多騎一會好不好?”她輕聲要求。

“我們該回去了,爸媽會等我們用餐。”

“好。”她低低的應允。

“走吧。”黑冀躍上馬,拉著韁繩,單手扣住她的纖腰。

風中有草香味,馬兒踩在落葉中發出窸窣的聲音。

黑冀把馬兒驅使到一座兩層樓高,造型獨特的馬房前。

“到了。”黑冀身手矯健的下馬,並朝花水漾伸出雙臂,“下來吧。”

“太高了,好可怕喲!”她心悸地直搖頭。

“我會接住你。”他專注的允諾。

花水漾怯怯的把手伸出緊握住他的,一瞬間她只感到身子一飛而下,他把她抱滿懷,她笑臉盈盈,他也忍不住笑了,順勢吻住她開懷的小嘴。

“老大,早呀,很高興看到你一大早就心扉大開。”黑颯調侃的笑說,模模鼻子,好像在看動物奇觀似的直盯著黑冀瞧。

這老擺著一張冷臉的兄長,渾身包裡著一層寒意,冰冰冷冷,似乎在公告世人,想求他一笑,那是不可能的。

他實在很難想像他也會在女人面前一笑,別人也許看不出來,但一起生活多年,他知道,那一笑包含了他對花水漾的感情。

一抬首便迎上那雙帶笑的黑眸,花水漾一震,嘴角的笑容瞬間凝住,像尋求保護般地躲進黑冀的懷中,她指著黑颯的鼻子,驚慌地喊著,“那個人——”

“別怕。”黑冀忙安撫地摟緊她。

“阿冀,他就是櫻樹林中那個無賴!”臉一紅,她又想起他溼潤的唇,呀!真想拔腿就跑。

“無賴?”陰鷙的眼神迎上那笑盈盈的眼眸,黑冀嘲弄似的開口,詭異的氣流回旋著。“黑颯你是嗎?”

貝起笑,對這嗤聲的譏誚,黑颯未置一言,只是深沉的凝住緊捱著黑冀胸膛的花水漾,開始變得非常不高興——甚至可以說是憤怒!

“阿冀,我們回去了,我肚子好餓。”她一張美麗的小臉皺得死緊,黑颯那樣的神色讓她感到可怕,她被那道視線盯得毛骨悚然。

黑颯不是滋味的看著她小鳥依人的模樣,她應該依附在他雄健的胸懷中,而不是黑冀的。

“何必急著走!老大,你不幫我們互相介紹嗎?”他看看黑冀,低啞的聲音透著一絲輕笑。

“他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黑颯!”黑冀以平時的稱呼介紹黑颯,同時也介紹懷中的未婚妻。“花水漾,你未來的嫂子。”

弟弟!花水漾震愕的瞪著黑颯,他又笑了,笑得瀟灑得意。

MyGod!這是什麼情況呀?

黑颯朝花水漾伸出友善的手,晶亮的眼神寫滿興趣,“你好,我的身份大出你意料之外吧!”他對緊張潤著唇的她回以惡意的笑容。

“是的,黑颯先生。”見那伸出的手,她有些遲疑,睇著他,久久才遲緩的伸出手。

黑颯先生?

溫暖的大手握住她的手,像要把某種力量傳過去,面對她笑容裡的挑戰意味,他的眼中閃爍著好戰光芒。

“我們將擁有不一樣的關係,所以叫我阿颯就好!”他像在提醒她什麼似的說著。

花水漾的心“咚”地漏跳了一拍,他在暗示什麼?他的話像是在撩撥她內心深處的回憶。

“我應該叫你小叔。”她抽回手,下意識地昂了昂下巴,客氣又疏遠的神態表露無遺。

“你又不是頑固的老太婆,別老活得一本正經,叫我小叔會把我叫老。”他露出迷死人的微笑。

“黑颯,漾漾是我未來的妻子,叫人!”黑眸冷冷瞟去。

“老大都擺出冷架子下令嘍,我當然得叫人——未來的小嫂子!”黑颯加重後面的稱呼。

“黑颯,你要記得,漾漾是我的人。”黑冀冷冷的口吻再次提醒著。

彎彎眯起的黑眼邪佞的瞥向花水漾,“我想,以小嫂子的個性,除非她也動了心,否則沒人能偷走她。”

那一記眼神,如獵食者般使人寒顫,彷彿在宣示著她難逃他的手掌心。

☆☆☆

“我沒眼花吧!黑颯!呵,真是難得。”季悠看到出現在飯廳的“貴客”時,眼珠子差點掉下來。

他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個不屬於他的地方,礙她的眼?

黑颯從不和他們共進三餐,這是人盡皆知的事,他居然為了花水漾打破慣例,真是難得。

“我想和大家共進早餐。”他把視線對上花水漾,其目的昭然若示。

討厭鬼又來了!駭然一顫,她回敬他一記白眼,忿然地移開眸光,藏在眼底的那抹焦慮難安清楚的傳進黑冀的眼裡。

“拿筷子和碗來。”黑睦天出聲吩咐,他了解黑颯,打算靜觀一切。

一邊的僕人趕緊送上。

“坐。”黑睦天表情嚴肅。

“嗯。”黑颯輕應了聲,舉步往花水漾的身邊落坐,僕人立刻遞上粥。

斑級的黑檀長桌,黑睦天和季悠並坐一起,黑冀的位子就在對角,他的對面坐著花水漾,突來的黑颯與花水漾緊鄰而坐。

“老大,不介意我坐在小嫂子旁邊吧!”他嘴角噙著狂狷不羈的笑,直視著黑冀。

他調回看花水漾的眸光,冷厲盯著黑颯,淡淡的說:“只要管好你自己,你愛坐哪兒,都不關我的事。”

五人坐定,便開飯了。

花水漾始終低頭吃著粥,對滿桌的好菜視若無睹,此刻的她食不知味,如坐針氈。

“你都不吃菜嗎?”黑颯緩緩側過眼,疑惑的問了她。

“吃。”她的心兒猛地一跳,伸手要夾豆腐,黑颯卻已幫她把豆腐夾進她的碗裡。

成何體統!季悠向黑冀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幫花水漾夾菜。

東宮太子和私生子平起平坐,她看得是七竅生煙。

黑睦天緩緩瞥了黑颯一眼,不動聲色,年輕人之間的暗潮洶湧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這個黑颯究竟葫蘆裡一買的是什麼藥?

“多吃點。”黑冀即刻夾了一朵焗烤花椰菜給一化水漾。

“你瘦得跟皮包骨一樣,到底有沒有吃飯。”季悠關懷著未來的媳婦。

“有啊,我挺會吃的。”花水漾笑意盈盈,在黑冀疼寵的眼神下,眨著眼皮。

“水漾,你千萬要記住,別為了愛美就節食瘦身,你已經夠瘦了,再瘦下去,我家阿冀會很擔心的,怕老婆隨時都會被風給吹走。”季悠一雙眼睛瞠得圓圓的,看著小倆口眼神交流,掩起嘴兒笑。

“大媽,女為悅己者容,而且又不是每個人都像季大舅家的小胖妞一樣會吃。”黑颯像寒潭般的雙眸深不可測,眼前上演的愛情倫理戲劇,惹得他不是滋味。

“芝煦哪裡胖了?”季悠幫不在場的季芝煦說話。

“一百六十公分,六十五公斤,榮登胖子寶座。”他可惡的說。

“老天最好懲罰你這風流胚子娶個胖子。”她恨恨的詛咒道。

“你不要詛咒我。”黑颯誇張的畫個十字。

鄰座的花水漾笑著扒粥。

“你已經老大不小了,為什麼看女人的眼光還是那麼膚淺?”黑睦天皺眉看著黑颯問。

“我要再來一碗。”黑颯將手上的碗交給一旁的僕人,故意忽視黑睦天的訓話。

黑睦天便和季悠聊了起來。

黑冀沉穩的用早餐,花水漾則咬著焗烤花椰菜,優雅的細嚼慢嚥。

突然一陣觸感欺上她的大腿,她一驚,察覺到那是一隻手……

她驚訝地望向離她最近的一個人……黑颯!

他也看著她,定定的,毫不避諱,那眼神里有些曖昧、有些玩味、有些邪氣。

花水漾忿然的撥開他的手,但她的手反被他握住,她急欲扯回,目光射殺著他,卻敵不過他的力量,他堅定的握住她的手放到他大腿上。

抬面上看來一切安然無恙,沒人知道桌子底下正有一場戰爭在進行。

“你好沉默喔!”黑颯對她說,語氣像在閒話家常那樣不引人注意,正和黑睦天聊著正事的黑冀全副的注意力仍是放在話題上,也沒注意到他們之間的異常氣氛。

“要你管!”小臉頓時漲紅,花水漾用著只有他聽到的聲音低低說。

“從現在開始我要管的可多著呢。”他放開她的手,大手來到她的腿上,探進她的短褲,在她的雪肌上來回,製造一波波的魔法。

她萬萬沒想到他竟敢如此大膽……

“沒人會讓你多管閒事。”她驚慌地瞪著他,推卻他放肆的魔掌,他卻更進一步的往她柔軟的內側進攻,她緊緊的夾住雙腿,抵禦他的侵犯,卻適得其反的緊密包住他的魔手,更令他睜亮了雙眼。

“這是你對救命恩人說話的態度嗎?”黑颯揚眉邪笑,他盯著她那一副凜然不可侵犯的模樣,手指強行往上移去,更放肆的往內掠奪。

“是又怎樣?”她的一排貝齒咬住了下唇,不住的倒抽一口氣,奮力拉扯住他的手。

他這色魔,她在心裡氣得冒煙。

“你還沒有弄清楚自己的身份。”他修長的手指描繪著她誘惑人的底褲邊緣,甚至惡意的隔著她的底褲挑逗她……

God!撩人的鏤空蕾絲丁字褲,沒想到這個小妮子這麼性感。

他竟然這麼下流可惡!

“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我是阿冀的未婚妻。”她氣得顫抖著,急迫的環顧四下,居然沒人注意到他們之間的暗潮洶湧。

她害怕了,害怕起他的狂妄、他的放肆,眾目睽睽下,阿冀就在對面,他竟……但千不該萬不該她無法控制住自己生理上的反應。

她的臉更紅了,因為他的舉動及那些刺激的震撼。

“不要以為你是黑冀的未婚妻,我就不敢要你,我可以提醒你,你將是我的女人。”他的手指帶著的節奏繼續挑逗著她。

他要馴服她,真想!

花水漾匆匆咬住下唇畔吞進幾乎衝出喉頭的驚呼,手足無措,心頭的惴惴不安叫她好心慌,他的掌心燙貼著她的聖潔,她又羞又窘,卻只能隨他擺佈,承受著他的褻玩。

“好女敕。”他的笑痕更深了,掌心棲息在她細女敕的腿上,指月覆在每一寸肌膚上輕壓、輕彈,且打著節拍。

“颯少爺,你說什麼?”遞上粥的僕人納悶的問。

“我說雞胸向好女敕,我啃完了一塊,馬上又想啃第二塊,如果每餐都有雞胸肉可以啃,我每餐都報到。”拿起筷子,黑颯夾起一塊特大的雞胸肉,笑呵呵的側著臉凝睇身旁那朵水媚嬌羞的芙蓉,眸瞳泛出更深沉的邪魅。“喜歡嗎?嫂子。”

“雞胸肉啃得過頭,小心噎——你幹麼這樣看我?”她氣結的壓低聲音,雙頰怒紅,她看到他的眼瞳激射出強烈的光芒,那是她看過最剽悍、最狂野,也最充滿佔有慾的男性眼神!

兩人之間的騷動終於引起了黑冀的注意,他將目光轉向黑颯,眼神銳利如箭,突然眼角一閃,不經意發現花水漾臉色很不對勁。

“怎麼了?不舒服嗎?”他盯著紅透小臉的她問,確定自己捕捉到了黑颯眼中狂妄囂張的獵捕光芒。

花水漾著急的朝下面那隻可恨的手捏扭下去,這次他不得不知難而退了。

“沒、沒有,我吃飽了,想回房去可以嗎?”她心慌的直搖頭,真的無法再留在這裡。

黑睦天點頭同意,精銳的睨看了黑颯一眼。

她朝黑睦天和季悠點了下頭,便起身告退。

“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黑冀冷厲的眼明白的瞟向黑颯,他卻回以高深莫測的一眼,依舊泰若自然的用餐。黑冀轉身冷然的走了出去。

“我也吃飽了。”黑颯沉穩的解決了早餐,從椅子跳起來,哼著歌走了出去,他覺得心情真是棒透了。

“老公,你有沒有覺得有些事很不對勁?”季悠忽而突兀的問道。

“哪裡不對勁?或者你發現了什麼?”

“難道你沒發覺黑颯看水漾的眼神很不對勁?”季悠陰陰的說。黑冀的妻子得是個原裝貨,這是她選媳婦的原則。

“我會多加註意他的一舉一動。”那兔崽子又想玩什麼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