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天書確實保證過跳崖的人不會死,但卻沒說過不會重傷……

護著我一路跌下來,林天恆是抓樹樹斷,扣石石滾,運氣背到了極點的和我雙雙砸在樹冠中,壓折數層枝條,總算是一息尚存的摔在了碎石地上!難道我作受的誠意不足得罪了上蒼不成?好歹也該在下面給條河啊,湖啊,瀑布啊,池子啊,或者一兩個墊背的路人甲吧?!

哀怨地瞪大眼睛望著越來越暗的天色,我硬生生嚥下隨著呼吸湧到喉嚨裡的腥甜,轉頭診視躺在旁邊,呼吸微不可聞的同命鴛鴦。後者似乎是把畢生的功力全耗費在護我月兌險中了,俊美的面容蒼白如紙,雪色的長衫被星星點點的割破一簇又一簇的血紅。長長的睫羽輕顫了一下,在我為自己比他先醒過來的事實而洋洋得意時,他緩慢地睜開了眼睛,嘆息著嗆出一口血沫,順著優美的唇線滑了下來……

“天恆……你沒事吧?”虛弱地小聲驚呼著,看來我在震昏前確實被他保護的很好,否則以他都要內傷吐血的狀況推測,我現在應該排隊去投胎了。

“本來、咳咳——我算準了憑自己的功力——咳、受點皮外傷就能緩下墜勢的……”狠狠地斜了焦急的我一眼,後者身心俱疲的長嘆一聲:“只是拜皇上所賜……我現在連爬起來的能力都沒有了。可惡——咳、骨頭大概斷了幾根吧——”

“……可是,朕隨你跳是天經地義啊~”天書裡面不都是這麼渲染的?而且,哪個小飽或小受跳下來殉情未遂後得到的不是情人溫柔的呵護,感動的凝視?為什麼他看過來的時候眼神裡全是責備和怨恨?憤憤不平地憋著一口氣,我翻身撐住地面,向他爬近了些,無力的靠在他的身旁,汲取著彼此僅有的溫暖。

天快黑了……不知道有沒有人知道頤國的皇帝和男後此刻像兩堆爛泥一般互相賭氣的耗在谷底?艱難地扯了扯林天恆的衣服,我忍過又一輪眩暈,祭出天書裡最打動人心的台詞之一:“朕沒力氣動了……天恆,你也不用管朕,就一個人先走吧。”

“……我是很想這麼做。”若有所思的瞪了我一眼,林天恆維持原狀,只是唇角諷刺地挑了挑:“可惜,陛下是沒力氣動,臣則是根本無法動彈。您剛剛沒聽我說話嗎?下墜的時候我的骨頭斷了幾根,目前連移動個指頭都是痴人妄想——”

怎麼會這樣……天書裡現在可是小飽大出風頭的絕妙時機,可遇而不可求。我一個立志作受的都還爬得起來,他一個小飽卻形如廢人了?!

“……其實天恆啊~你是虛攻實受才對吧。”整頓了一下思緒,我從震驚中醒悟過來,想通了為什麼最近我和他的運氣格外的悽慘。

“……皇上非要在這個時候討論這種事情嗎。”四肢無力絲毫沒有妨礙林天恆磨牙的舉動,冷冷地擠出回答,他看也不看我的別開頭去。所以,他沒看到我臉上漾開的越來越欠扁的奸笑。討好的眨了眨眼,確定天空晴朗,不會有雷來劈我後,我努力抬頭蹭了蹭他,趁人之危的慫恿:“天恆……路遙知馬力~患難分高低。朕決定了~以後還是你在下面吧。”

第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