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抽中四兄弟中,最……最散漫、難纏的那一個——羅宇文,小名小四,又是演員,又挾帶著高學歷、高姿態,以空降部隊的姿態,在小小的海島上一夕成名,是最有人氣偶象實力派明星。

抽中這樣的人,心臟要是不強一點,遲早上會弄得自己神經衰弱、口吐白沫。

雖然報上的消息、新聞,有時候是誇張渲染,有時又是太矇騙老百姓,不過,經側面瞭解,從市集而來的傳聞耳語來看,“小四選擇”是散漫的——

遲到、月兌班、記錯通告日期……,這些消息都是那些被氣得跳腳的製片、導演傳出來的,後來是怎麼了結的雖不清楚,可是他受歡迎的程度並未減退,想對殺他的公司,電影“錄影帶還是一支一支的幫他出。”

“小四先生”是難纏的——不中意的劇本不拍;不好的對手演員不拍,電視節目草率記錄的拒錄、拒演……

扁看這些資料,涵涵就覺得手腳冰冷,四肢無力,怎麼那麼巧,偏又讓她抽中他!

避運氣的“那個”實在太不上道了啦,這麼拼命的懇求,還給她搞出這種飛機,不把他抓出來狠狠念上一頓,實在咽不下這口烏煙髒氣!

慎重的從桃心木的架上,取下繪著金邊的寶藍盒子——咦,怎麼變輕了?

急急忙忙的掀開木盒——空空如也!

不會吧!這水晶球什麼時候會學隱身法的?知道人家想罵它,就預先躲了起來!

“出來,出來!乖乖寶寶,媽咪不罵你啦,只要你出來,媽咪就不罵你,快唷……再不出來,媽咪要生氣了哦,乖乖——”

千呼萬喚,威脅利誘,好言說盡……那顆名為“乖乖”的水晶球——老師父傳給她後,也跟了她將近十年歲月,跟她有著極深厚感情的“女兒”——還是信然芳蹤杳杳。

把屋裡的東西全翻了一遍。

沒有!不死心,再來一次——

“亞莉爾魔女,顧客上門啦,你——哎喲,你在搬家嗎?”

看著小屋裡的凌亂,好脾氣的老闆,也不免呆皺起眉來。

涵涵沒空理人家,手不停動著,嘴巴也說:“葉姐,快幫忙找找,水晶球不見了啦!”

“不會吧!”圓圓臉的老闆,葉月,有著嬌小蚌子和一頭及腰長髮,在她開設的這間“十字星”命運館裡,涵涵是她六個專屬相命傳家裡,最受歡迎的人物,也是業績優良的。

除了她外型神秘——幫人解惑時,她總是金色假髮、紫紗巾罩面,瞳孔也加了隱形眼鏡成了碧錄色;她的命中率極高——全靠了水晶球;還有更重要的一點——

她的客戶,她一概建立資料庫,某些特殊的日子,比如是客戶生日時,上門求教,總會有折扣優待,她的生意頭腦十分靈光,怪不得在年終分紅時,她總是領到最多。

現在她的謀生工具丟了,這總不是叫她關門喝西北風?

“怎麼會弄掉的?”年輕妖媚的老闆,也開始焦急,“會不會是放在家裡,你根本忘了拿出來。”

“不可能!昨天最後一名客人走後,姐姐們來接我,我嫌水晶球笨重,心裡想著這地方也沒什麼東西,應該沒人會打主意才對,所以就把‘乖乖’留下來,沒想到一”涵涵提到失蹤的“愛女”急切心便溢於言表。

“哎呀呀,怪不得早上來開門時,發現廚房爐子上有枚腳印,窗子也沒關好,我還以為是卜卦算的雷胖子在跟我們開玩笑,還狠狠削了他一頓呢。這麼說,我冤枉雷胖子啦!”葉月搔搔那頭長髮,有些尷尬的表情。

“腳印子還留著嗎?”

“幹嘛,要找警察鑑定啊!”

“對呀,我‘女兒’被綁架了,我當然得報警嘛!”涵涵絲毫不覺得這話有何不妥唷!

“拜託,乖乖不是人,不能算‘綁架’啦,只能報失物被偷,不過呢,有兩個困難——”葉月眨眨長長的鳳眼,許多男人常死在她這招上。可惜涵涵不是男人,為了“乖乖”‘的生死未卜……呸呸呸,是下落不明啦,她對老闆的優美姿態,視若無睹。

“拜託,快說吧,沒心情跟你耗!”

也只有大牌職員才敢這麼說吧!老闆被指責。還要陪笑臉。這……有天理嗎?

葉月氣忿的翹高紅通通的唇,不答腔。涵涵抓破頭皮般的煩躁,直催著慢條斯理的美人老闆。

“葉姐——”

“好吧!我說嘛,第一呢,這棟房子,這一整列啊,叫作違建,我不也跟警察打交道,萬一他們派人來剷平這裡,我會哭死的,第二嘛,那個腳印子早被我抹得一乾二淨,再也湊不成原來樣子了。”葉月一口氣講完,就看著涵涵倍受打擊,自得發青的面孔,再加上紫了!

“涵涵,別這樣嘛,又不是世界末日。”

葉月不安慰,涵涵獨自得制住憤怒,她開口說話,涵涵就一發不可收拾的狂風啦!

“怎麼不是世界末日?抽筋抽到‘衰尾道人’(請念台語哦,乖乖——),已經夠叫人煩的,相依為命的水晶球‘乖乖’也弄丟了,還不能報警找回來!我這是招誰惹誰了,為什麼要這樣對待我?”

“你在說什麼?我不懂哎!”葉月迷糊的神色可不是裝的。

“好吧!既然事已至此,我乾脆把攤子收起來,等‘乖乖’回來,再從頭來吧!”涵涵很直率的決定了。

“你說仟麼,那怎麼可以?現在開始到年底都會很忙,要結婚的人口,大都會來找你算命的,你怎麼可以喊休息就休,你要我怎麼跟你的客戶交代?”葉月不以為然的問道:“沒有乖乖就不行了嗎?不過是水晶球嘛,我出錢,你愛買多貴的就用多貴的,別提休息的事了。”

葉月的“慷慨”只換來涵涵的白眼和嘿嘿冷笑。

“你就是不懂!水晶球是有靈性的礦物,十年前師父交給我時,我還是花了好一番心血才讓‘乖乖’認我為孃的,隨隨便便找顆水晶就有用了嗎?放屁!現在世面上的假貨有多少,你知道嗎?好!就算碰巧教我找到一隻真有靈性可以啟發的好材料,跟它就是不相應、沒緣分,你還能強迫人家乖乖聽命嗎?這些問題都沒有的話,還有個更大的問題,‘乖乖’是我用了半年的時間才能駕馭,和好相處的,那還是因為先前師父已經先知會它了,現在又換個新的,又要從頭開始——哎唷喂呀,三、兩年我都得喝西北風羅!”

“好精采,講完了沒?”葉月壓根是不信這一套的,她佈設的撲克局,大都是她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題材,真正的算命方法,她還是一知半解的。

“你就是不懂!”

涵涵這搖頭,擰眉是什麼意思?把人當“牛”嗎?

“薛小姐,別為難我,也別讓你可愛的客戶失望,已經有人在排隊了吧,你看才九月初,生意就這麼好。再下來的日子還得了哇,你就高抬貴手,別講那些讓人心驚膽戰的話嘛?”

葉月見薛涵不以為然,猛一咬牙,阿莎力的說:

“只要你不休息,以後咱們就三七分帳,你七我三,夠意思吧!”

“葉姐,你在拉皮條啊,什麼七七三三的。”涵涵撇撇嘴。長長的粗眉攢了又攢。“你給什麼條件都沒用啦。沒有‘乖乖’,我根本不會算命。”

“我不會算命還不是混得很好,只要你看準客人的臉色,多講一些他們愛聽的話就好了嘛,很簡單的,跟著葉姐,葉姐教你。”

要視錢如命的人講出這麼慷慨激昂、真切老實的話,已經很不容易了吧,薛涵要是識相,應該趁早下台階,得了裡子(薪水跳三倍呢!)又有面子(葉月很少這麼低聲下氣的唷!),她還能有什麼話說呢?

有!這薛涵不知是老實得過了火。或是不屑於葉月的那一套,人家已經頭低到底啦,她硬是堅持原話:

“沒有‘乖乖’,我就是沒辦法幫人算命!”

“薛涵——”

“我要走了。”

瀟灑的擺擺手,這一片垃圾者不帶走,她就悠哉遊哉的踱著腳步推開十字星命運。

氣得跳腳的葉月,指著她的背大罵。

“假清高,騙人不知道,自己想獨立就故意找藉口,山不轉路轉,我們還是會碰頭的——”

“砰!”閃爍著金黃光芒的星星之門,重重的被關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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炳!

沒頭路了,怎麼辦呢?樂觀的涵涵說:

沒關係,她有三個好姐姐,要她們“扶養”自己一陣子,也不是什麼難事,趁著這個難得的機會,專心把“夢幻之星”給弄出來,解救老爸那才是正經的世界超級第一等大事!

打聽好了,這位性格灑月兌,容貌氣質均是上上之乘的酪MAN,今天的行程是在中山北路一間賓館批選新人——哇,看看!試境竟然上賓館,還是五星級的唷,那些歪哥的人在想什麼呀!”

難不成這試演大會,竟然是要衣服月兌光光,陪大凶們“交際應酬”的?

不會吧!這是“公然猥衣罪”吧,新聞局不處置嗎?

不管怎麼樣嘛,總而言之,得先把羅文宇給弄到手,跟他“借”那個“夢幻之星”用用才是真的。

T恤、牛仔褲、靴子,短髮一撥,素淨著一張娟秀的面孔,她打算用這最最不吸引人的打扮,不引起最小限度的注目,而把羅宇文給勾引住嗎?

當然不是!

涵涵可不是衝動的人——速度不上阿洛(三快老闆娘),也不是慢條斯理型的同胞,江江才是四姐妹中最最沒效率的人!

她只是想先見過這人,觀察一下他的習性,再利用他的特殊的嗜好,一下子攻入他心扉,讓他沒有招架餘力,非得把東西送上來不可,她是這樣打算的!

背上F0ina的蝸牛包包,牽出她那心愛的古董級跑車——十段變速的捷安特,吱嘎吱嘎的賣力蹬起車輪子;涵涵心情愉快的吹起口哨,雖然她還提心“乖乖”,可是她也很肯定的相信“乖乖”跟她的緣分深,它只是一時頑皮偷偷溜出去玩,將來還是會回到媽咪身邊的!

因為樂觀,因為陽光正好,心情正好,涵涵的口哨聲便越來越響亮,越來越激昂,她已經想到了,當羅宇文被她生擒踩在地上的畫面了,真是——哇哈哈哈,大快涵涵的芳心……

椰樹——三兩棵!

石頭——五六七八顆,是大型的那種唷,一個人雙手環抱不起來的那一種吧!

就這兩樣東西,廣場中庭擺一擺,就當作是庭園造景啦,真是缺乏想像力。

一向“唯美浪漫”的涵涵,看著這五星級的賓館,嘴臉有些不屑的。

把她那古董級的心愛跑車,慎而重之的擺上賓館前廓,涵涵撥撥額前劉海,對著身穿白衣金扣,一直目瞪口待著地瞧著停車小弟,露著白牙而笑:

“可別小看它唷,阿拉伯石油王想要它,我還不肯答應呢!”

“哦,哦!”停車小弟不置可否的連聲應著。

涵涵也沒去理會這人,只是指指庭園方向,問著人家說:

“那個試演會場是不是從那裡進去的?”

“嗯,直走到碰到櫃檯左轉,有指引!”說著還把涵涵從頭到腳給看了一回。涵涵也沒理他,自顧自的走了;人家在後頭幽幽說的話,她自然也沒聽見啦!”

這位“見識”過許多試演的女郎後,有感而發的停車小弟說:

“怎麼可能用你呢?又沒打扮又沒化妝,還沒胸部吧,嘿!今天早上見過的所有女人裡,你是最窮、最沒看頭的,要我買電影票去看你——饒了我吧!”

還好涵涵沒聽見,要不然怎麼死的,自己都搞不清楚吶,停車小弟弟!

順著指示,涵涵很快找到試演會場——

哇!

不過是招考個演員嘛,這是什麼盛會呢?

被安排在試演房外面的報名櫃檯,可憐的劇務小弟,正在七嘴八舌的回答各個嬌嗔女郎的輕斥。

“為什麼那麼久嘛?”

“因為——”

“喂,我排了一小時了,為什麼還沒到我?”

“因為——”

“你們是不是有黑箱作業啊,這些試演活動,是不是當作宣傳而已?”

“沒有——”

“……”

“……”

為了不讓可憐的劇務小弟更可憐,善良心大發的涵涵,決定自己去“模索”狀況。

找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還有什麼角落嗎?就連賓館長廓的盡頭處,廁所之前還站個人在排隊,她還有什麼地方可以選擇的?

“嗯。就這麼踱步到看來較順眼、和氣的女人身邊吧!”

“喂,三八婆,不要插隊!”

哇!真是人面獸心……這形容太過火了,可是面孔跟講話的粗糙搭不起來的,還不只一個人吶!

忍氣吞聲,不想太過招搖的涵涵,不管站到什麼地方,都會有人趕,有的客氣一點,會說:

“小姐,要照順序來!”

兇悍一點的。連白眼都不夠看了,舉起值拳兩顆,已經用力的在涵涵面前搖晃,這……

還需要什麼言語表現嗎?

既然走到東人家趕,走到西人家嫌,只好遠遠的站在最末端的營養不良盆栽前,作一名銅像泥人呢!

仔細觀察後,她發現——自己可真寒傖吶!

香奈兒的、CD的、克莉斯汀的,連范倫鐵諾也有,而自己唯一較有“品牌”的,只有那隻蝸牛包啦,而且,那“品牌”還是大“品牌”後頭跟著的“副副牌”小妹妹吧!

人比人會氣死人,這些重物贊金兒的東西就別比了吧,大家來比內涵嘛!

瞧!薛涵,有個涵字吧,擺明了就是比大家有內涵,不過,內涵這東西嘛,也是見人見智的,美女一口的三字經或五字經,也比“真平一族”的女人開口講話中聽,人家光看著美女的臉蛋、身材,一切錯誤都可以當成美麗的氐,而且“不是故意”的唷!

“那,她又算得了什麼呢?”

充其量,身高比排隊的女生們都高一點吧!

包氣人的是,她偷偷瞄過的那些薄紙,記載的年齡,不是十七,便是十八,見過年紀最長的一個,可能是那位身上閃閃發著星光,從兒童期就一直擔任著平面廣告模持兒,喊的出名的紅人吧!

而她不過二十歲而已!

瞧,人比人真的是氣死人,自己連年紀都比人家有“分量”,等等——你是來幹嘛的呀!涵涵小姐,打探“敵情”就打探敵情嘛,為什麼自怨自艾起來?又不是真的來選演員的——

咦——你你你,你是在指著我嗎?

你你你,你不是那個超級偶像大明星,羅宇文嗎?

你為什麼那麼神氣的站在隊伍前頭,毫不客氣的朝我這地方晃點?有什麼地方惹到你啦——

原來,宇文試演了小姐時有餘後,就被那堆為成名而不惜任何“犧牲”的小女孩們弄得倒盡胃口。

沒演技也就算了嘛,還對著全體提任評審的導演啦、編劇啦、藝術指導……等等的一大堆工作人員頻頻放電,大送秋波,露骨的問著:

“晚上有空嗎?我請大家到我家吃頓好的——”

吃什麼東西呀,到最後會不會演變成,被人家的老爸爸控告,“誘拐未成年少女”啊?、

於是,他撂下一句——

“不要試了,看來看去都是差不多的人,沒有人才啦!”

“還有幾個稍有經驗的人,也跟著一起排隊報名,不如把她們幾個特別挑出來試,好不好?”面對大牌明星,導演的口氣也就和緩起來。

不過,要是宇文好說話,這“難纏”二字就用不到他身上了,所以呢,聽完人家導演說的,他的濃眉就是抖一動,唇角也是微露微合的冷笑。

“說什麼公平試演?這樣不就擺明有黑手操作。”

“那,你想怎麼樣嘛?哀怨的導演,小小眼睛擠不出寒冽的刺人目光,只能用可憐兮兮、泛著淚液的豆豆眼,委委屈屈的說著:

“到底要什麼樣的人,你才會喜歡?到底要哪種演技,你才能夠有感覺?身材、面孔、長相,又要什麼條件的,你才會點頭?羅大牌,我們只是在挑搭配你的女角,她的戲分又不多,出場幾次就要被炸掉了,為什麼非得這麼耗精神、大排場的挑人呢?”

“照你這麼說,隨便去路邊攤拉一個歐巴桑來,不就了結了,你幹嘛要答應弄這場試演的?”宇文的嘴巴可真是犀利得不饒人呢!

“這是為了宣傳,為了將來電影上場好賣,為了——”代表製片公司的經理也忍耐不住的到“可憐”導演那一頭去了。

要是以為,宇文會因此而屈服,哈——這是禿子打辮子,天方夜譚的故事啦,這老兄還不等出錢大爺講完話,又是一陣好搶白。

“台灣的電影業,會變成今天蕭條的樣子,就是由你們這些人搞出來的,又要片子好賣,又隨隨便便的拉個跟劇差上十萬八千里的木頭人,到鏡頭前面晃兩圈、亮亮相、月兌月兌衣服——只要上圍比較好一點的——就會賣座嗎?你們以為買票看電影的.都是想找頭母牛喝牛女乃的人啊,你們也太瞧不觀眾了吧!以你們這種搞法,別說觀眾會不耐煩,就連老鼠懶得進電影院去找東西吃!”

電影院有老鼠?看戲的太太、先生、小姐、小弟們還敢去嗎?哎唷……

“小四說的也有道理,這次的女主角雖然戲分不多,但是,她可以說是造成男主角變成冷血兇手的關鍵,要是選的差了,整個戲就弄得凌亂,沒分量,贊感也就大打折扣了!”跟羅宇文有些交情的編劇大爺,算是打圓場的講著公道話。

他的話,給了沒台階的人台階下,也給原來鬧哄哄的賓館房間帶來一陣寂寞的空白時間……

大家都在沉吟,誰也不願當那第一個開口的人,因為——當炮的機會還是有很高的機率,每個人都寧願保守一些。

“為什麼又不吭聲了?”

射出如電似箭的銳利眼睛。一個挨著一個,看了過去,到了導處又刻意的加了兩眼,他不想說話都不行了。“我看,嗯,這樣吧,羅大牌,不如找個會演戲、有名氣,價格也公道的女明星來配戲,你看怎麼樣?”

“不行!”

別誤會,這不是宇文的斷然拒絕,這可是製片公司代表的聲音哦。

“不行!沒有預算,大牌的張曼玉、吳倩蓮之類的請不起,小牌一點的——還不如找個新人,從頭教起的好!”

“哦!只好繼續試演了,你看呢,羅大牌——”

導演已經這麼卑微了,還忍心跟他過不去,讓他難堪嗎?深諳作人道理的,應該都不會這麼殘酷吧?

那麼,羅宇文應該屬於“不人道”的那種人了?

只見他搖頭晃腦,咂舌摳腮的揉揉酸梁的各部位後,大大的伸著懶腰,吐出一口長氣說:

“好啊,繼續試嘛,反正合約上打了三小時,我應該也要收工回家了!”

言下之意,試演你們試,老子不幹啦!是不是這樣子呢?羅大牌!

“你要是不看著,萬一挑一個你沒感覺的人,怎麼辦?”導演真是憂心忡忡吶!

“沒關係,再打一次約,再挑一次人,再宣傳一次嘛,反正多多上報,就會未演先轟動,大家會迫不及待的等著這個戲的!”

這是真心話,還是挖苦人?

出錢的大爺、出力的導演、出腦子的各位工作大爺們,只好面面牙覷,瞠目以對。

“好了,我走了要約我的話,電話還沒改。”

瀟瀟灑灑的順順頭髮,端整衣袖,不算太高——有一米七的身高,用力的挺了挺,站直了,拿出精神來啦,就從從容容,由內而外打開那扇緊閉的門扉,走到大排長龍的走道上……

明明知道來的人很多,可是有這麼多人還真是出乎意料之外呢?

這麼多人等著當明星,這麼多年輕的小女孩急著要出頭,光看著她們頂著一臉與實際年齡不合的臉,宇文就是要倒胃口,他們真的決心要用真實演技跟電影耗下去嗎?

只怕——後者和答案,選擇的人還是多吧!

等等,隱隱約約的看到一張素淨的臉,雖然她比滿走道的粉妝豔女都還來得高一些,不在他開出的基本條件:一六。至一六五公分的範圍內,可是,要是其他方面都過關,身高的“缺隱”還是可以克服的。

她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恍恍惚惚的,連他——羅宇文,鶴立雞群的接受眾女模拜,她還正眼都沒瞧上他一眼呢,站在前頭約有五分鐘。

老天,她連點反應都沒有,頭兒抬也沒抬過。

可是感覺來了,擋也擋不住,也沒有什麼道理好說的;年輕的,嬌媚的,身材好的沒話說的黃金比例,都沒讓他手臂汗毛起立敬禮,但是,這個女的有唷!

真是奇怪!

她的長相也不特殊,衣服也沒有特別鮮豔,還有些灰黯呢,可是,在這麼多人裡,他一眼就是看到她,在距離大約二十公尺的空間裡,他就是隻看見躲在後頭當植物的她——薛涵,以前十字星命連館的魔女亞莉爾!

“喂,你,你,叫你啦,在這種地方磨蹭什麼?”

聲音傳入涵涵的耳際後,她這才開始頭動睫毛,水亮亮的眸子東瞧西看……

“別看啦,就是你,過來!試演會就到你為止,其他的人,謝謝你們捧場,都乖乖回家去吧!”

聽他強硬的口吻指揮眾女,不耐煩的站在隊伍前頭,食指一直不客氣的朝著涵涵的方向晃點,涵涵心裡頭還很不高興,迷迷糊糊的想著——有什麼地方惹到你了嗎?

經過人家再三催請,涵涵才遠遠跟在驅散的長髮後頭,慢慢的踱著方步蹭到宇文面前……

男人——

長的這般模樣可真是不簡單呢!

雖說羅家四兄弟中,只有老三阿翔長相酷似自己的母親,承接母親的美貌五官,可是,這皮膚細緻像滑似水的,大概就是眼前這位脾氣看來不是很好的小四,羅宇文啦!

他的嘴巴好像在蠕動了吧,趕忙集中精神去聽,免得被當“看到偶像巨星就失神的小女生。”

“快點,慢慢吞吞的在下蛋嗎?”

她嘟高嘴,不置一詞的讓人家帶入試演會場——賓館內的豪華套房。

兩人一出現,原本嗡嗡的交談聲就瞬間停止,導演的面上還有些尷尬的神色,一副不知該如何是好的表情——用膝蓋想也知道,他一定是趁著男主角不在,正在發著牢騷呢!

宇文心上明白,冷嗤一聲,這是代表:務後再總算帳嗎?他不慌不忙的把涵涵推到眾人面前,給大家一起評頭論足——

“這麼瘦,沒肉沒看頭!”

嫌涵涵的身材扁平羅!

“我看別想賣座啦,去申請新聞局的輔助金還快一些,比較有保障啦!”

“長得很平凡——?”

“有完沒完,上了鏡頭也許不差啊!”

幫涵涵講話的,竟然是她的“敵人”羅宇文吧!

為什麼會演變成涵涵來試演,她只是偷偷躲在一旁,想看看羅宇文是何方神聖而已呀,誤打誤撞的,竟一眼教宇文給瞧上啦!

“給她試演技的機會,她是最後的一個,試完還不行,那就算了。”

人都教你趕跑了,不是最後一個也沒人了!

氣勢凌人的指揮眾人,好像是羅宇文天生作慣的事了,別人的服從是理所當然的事,他發號施令,每個人都應當吐話不說,低著頭去作吧!所以呢,當他瞠著眼,瞪著涵涵,連人家姓名也不問問,就指著大床叫:

“上去。把衣服月兌了——”

“啪”,“啪”,再“啪”……肆無忌憚的一堆巴掌聲。開了手,涵涵就停不下來了!

去你的,姑娘我身材好,也沒必要給你看嘛,你真是一頭披著羊皮的大野狼,多少女子在你的魔手下遭殃?不替她們討回公道,涵涵這名字倒著寫!

就這樣,“大色魔”羅宇文,在一堆工作人員面前,給涵涵打得麵皮紅腫,紅得像紅龜,腫得比山東頭還結實。

目瞪口呆的人們,只能嘴巴張開,只差沒有流口水的,看著這一屆的金馬影帝有人敢打天之驕子的羅宇文!

她是向雷公爺爺借了膽子,還是她本來就屬“精神異常”那一類的?

沒人敢肯定,也沒人敢亂動,大家都怕惹到“瘋查某”,於是,宇文的艱難險境沒人敢阻止,也沒人敢出面喝止——

宇文,宇文……是不是被打到精神錯亂啦,為什麼不還手,為什麼不反抗?

他,他根本還沒反應過來啦!怎麼會有人敢打他!他是羅宇文吧,他——

腦袋清醒啦,理智回魂啦,他要絕對大反攻——咦,這個“瘋查某”又已停手,旋風似的殘雲一擲,又是不帶走一片垃圾的,跑了!

留下一堆神色古怪、要笑不敢笑的工作人員,全都目光齊齊落在一個方向——宇文的麵皮上。

極力的擢開縮成一條縫縫的眼兒,宇文大聲的開口:“看什麼看,收工回家了!”

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