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石井滄浪坐在賓士驕車裡,由木村孝成載著他往齊碟科技公司前去。

坐在車子裡的他始終一臉的嚴肅,他不發一語時神情足以讓人嚇得頭皮發麻、雙腳發顫!

不過近四十分鐘的時間,一輛加長型的賓士車已經停在齊磷科技大樓外。

石井滄浪吩咐道:“孝成,你在車上等著,雄二陪我進去就行了。”

野村雄二馬上下車,繞到另一邊替石井滄浪打開車門,侍他下車後,亦步亦趨的緊跟在他的後面。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齊碟科技大樓,野村雄二就先走到櫃檯,向總機小姐說明來意。

“對不起請問你們有先預約嗎?”總機小姐公式化韻詢問。

“沒有。”野村雄二還沒聽過石井滄浪要見人還得先預約。

“很抱歉,我們總經理不隨便接見沒有預約的客人,而且他現在正在開會,無法見客。”

“小姐,你只要告訴我沈之浚的辦公室在哪裡就行了。”野村雄二的流氓本性快要顯露出來,在日本,誰不是見到石井滄浪就嚇得屁滾尿流!

“先生,真的很抱歉。”

“你這不知死活的女人,你可知道我們是誰?”

“不管你們是誰,我都不可以隨便讓你們上去。”

“你……”

“雄二,別亂來。”石井滄浪制止了脾氣一向不好的手下。“小姐,就請你幫我傳達一聲,我叫石井滄浪,剛從日本專程來找他,請他撥點時間給我。”石井滄浪用難得的禮貌語氣客氣的說著。

“好吧,你請稍等,我幫你問看看。”總機小姐其實是被石井滄浪一臉的壞人樣給嚇到。

總機小姐拿起電打給沈之浚的秘書,將情況大略的說了一遍,只見她拼命的點著頭,口中應著話。

結束通話後,總機小姐領著他們來到電梯旁,並幫他們按好電梯。“總經理的秘書請你們現在上去。”

“謝謝你。”石井滄浪向她道了聲謝。

電梯直接到達總經室的樓層,一出電梯就看見一個身著套裝,一副精明幹練的女人站在電梯口等著他們。

“請問是石井先生嗎?”

石井滄浪點點頭,對這個秘書的禮貌感到滿意。

“我們總經理請你到他的辦公室裡稍等一下,他馬上過來。”林秘書帶領他直接到總經理辦公室。

林秘書讓他們先在辦公室坐著,她則先泡了兩杯咖啡送進去。再退出來時已見沈之浚推開秘書室的玻璃門走了進來。

“客人已經在辦公室裡等你。”

“電話和人我暫時都不見。”

沈之浚一進自己的辦公室,就看見一個看起來約五、六十歲,一臉兇惡長相的中年男人,旁邊還站著一個看似保鏢的男人。

他聽秘書說他叫石井滄浪.是個日本人,那他就可是石井晴海的父親?

“你就是沈之浚?”

“沒錯,我就是沈之浚。”

石井滄浪先是仔細地將沈之浚從頭到尾打量一遍,器宇軒昂的氣度、挺拔的外表、英俊的長相、一點都不輸年輕時的他。他滿意的點點頭,難怪晴海會愛上他!

“你可知道我是誰?”石井滄浪對沈之浚的眼神裡沒有一絲畏懼感到滿意,的確是個有氣魄和膽識的男子漢。

“石井晴海的父親。”

沈之浚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心中明白他想談的絕對和石井晴海有關係。

“我想知道你打算怎麼處理我女兒的事?”

“處理你女兒的事?你是想問我打算什麼時候娶你女兒吧?”沈之浚的嘴角漾著諷刺的笑容。

“聽你話裡的意思是根本不打算和我女兒結婚?”

“如果晴海不是高玉蓉那女人的女兒,我會毫不考慮就娶她。”

“你以為我石井滄浪的女兒是隨便讓人玩玩就算了嗎?”石井滄浪要不是看在這個小子還算是個人才,而他最寶貝的女兒還愛他愛得無怨無悔,他早就讓沈之浚跟水泥塊一起沉入東京灣。

“男女之間的事是你情我願,誰也沒逼誰,所以更沒有誰該對誰負責這種荒謬可笑的說法。”

“你這個不知死活的小子,竟敢用這種口氣和我們老大說話。”

“雄二。”石井滄浪制止手下。

收到指示,野村雄二立刻住口。

“這裡是台灣,是個有法治的地方,容不得你們胡作非為。”

“我用我們的方法處理這個問題,我現在是用非常理性的態度來和你談。”

“對不起,如果你是要我娶石井晴梅,辦不到。”

“那我再問你,你打算怎麼處理我女兒肚子裡的孩子?”如果不是晴海懷孕了,他也不會這麼快來台灣。

“孩子?”沈之浚聞言為之震驚。“什麼孩子?”

“你難道不知道她已經懷孕兩個月了嗎?”

沈之浚想起幾天前石井晴海和他提出想回日本的事,難道就是因為始懷孕了,又不想讓自己知道,而打算一個人回日本將孩子生下來,以後再讓他的孩子來恨他嗎?

這該死的女人,已經有了孩子竟然還瞞著他?

沈之浚臉色變得十分難看,臉上青筋直冒。

不過石井滄浪並不太擔心,他相信沈之浚不是個會對女人動粗的男人。

“這該死的女人,竟然敢瞞著我。”沈之浚完全不在乎坐在自己面前的人正是這該死女人的父親。

“你現在知道了,你打算怎麼處理?”

“這是我和石井晴海之間的事,無須外人插手。”

“你……”野村雄二又想發火。

“雄二。”石井滄浪再度喝止他,然後站起來。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做出傷害我女兒的事,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石井滄浪丟下了警告,帶著手下離開了沈之浚的辦公室。

他還想去看一個已經一個二十幾年不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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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玉蓉把門打開後,見到來者竟是石井滄浪時,整個人呆怔在門邊。

石井滄浪則露出對她慣有的溫柔笑容,說了聲:“雅棋,好久不見。”

大約經過三分鐘,高玉蓉的意識才慢慢的回覆。“你怎麼會知道我住在這裡?是晴海告訴你的嗎?”

“都二十幾年不見了,連請我進去坐坐都不肯嗎?”石井滄浪笑著問。

斑玉蓉退開了點、讓他進屋。

“事實上對於你的事情,我一直都知道。當然也包括你在二十幾年前嫁給了沈仲豪的事。”

“你……”高玉蓉沒想到他對自己的事情調查得這麼清楚。

“沈仲豪是個好男人,你嫁給他會比跟著我沒名沒份的好太多,我很感謝他這二十年來這麼地照顧你。”

“滄浪,你不怪我當年丟下晴海回到台灣嗎?”高玉蓉雖然在見到他的那一剎那充滿著震驚,但她已不再像年輕時每當見到他,一顆心就不停的劇烈狂跳。

或許是她已經不再愛他的緣故吧!

現在的她已經能坦然的面對他,將他當成一個久未見面的老朋友。

“事實上是我對不起你,若真要怪,也該是你怪我、恨我。”石井滄浪在她離開他之後,他就再也沒別的女人了。她也就這麼一直深鎖在他心裡二十幾年。

“滄浪,你明知道我從來沒有怨過你,若真要怪也只怪我們相識恨晚。”

“雅棋,你是個好女人。”

“你來台灣是為了晴海的事嗎?”石井滄浪既然連她的事情都瞭若指掌,對晴海的事當然更是一清二楚。

“你不知道小海已經懷孕了嗎?”

“你說晴海已經懷孕了!”高玉蓉對這個消息頓然感到晴天霹靂。

“這個孩子果然連你也沒提。”

“如果不是我……是我害了她。”

“你別過於自責,這件事怪不得你。”石井滄浪捨不得看她如此自責。

“是該怪我,阿浚是因為將對我的恨報復在晴海的身上。如果不是我,他們會是十分登對的一對壁人。”

“雅棋,你還不打算將事情的真相說出來嗎?”石井滄浪如果不是為了女兒的幸福,他也不會再來打擾她。況且晴海如果真的嫁給沈之浚,當了沈家的媳婦,他也不用擔心她會被惡婆婆欺負,而受到委屈。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沈仲豪的前妻。那種女人真的值得你用女兒的幸福為她保密嗎?”

“你連這件事也知道,我真懷疑到底還有什麼事可以瞞你。”

“只要關係到你的事,我都知道。”

“滄浪……”高玉蓉因石井滄浪對她的關心而感動。

“雅棋,我相信沈仲豪也贊成你把真相說出來,如果你希望小海得到幸福,就別再死守著不值得你信守的承諾。”

“滄浪,別逼我。”

“你知道我從來都不曾逼你做任何事,但現在這件事是關係到我最疼愛的女兒的幸福,你叫我怎麼袖手旁觀。”石井滄浪最不想看到的就是為難她做任何她不想做的事。

“你放心,就算玉蓉不說,我也會說。”突然一個聲音竄進來。

“仲豪,你什麼時候回來的?”高玉蓉轉過頭,看著站在門邊的丈夫,心裡擔心著他會不會誤會!

沈仲豪走過來,握著妻子的手。“他說的沒錯,我們是不該繼續隱瞞下去。”

“可是我答應過她,永遠不說的。”高玉蓉實在不願做個背信的人。

“當初是因為顧慮到阿浚和小浚還小,怕在他們幼小的心靈裡留下陰影,我們才不說。可是現在的情況已經不一樣了,這件事已經將無辜的人牽連進來,那個人還是你的親生女兒,說什麼我都不能讓阿浚繼續傷害晴海。”沈仲豪轉頭看向石井滄浪。“石井先生,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我來這裡之前,已經先去找過沈之浚,我十分欣賞他,如果能將小海交給這樣的一個男人,我會很放心。”

“你放心,我一定會讓阿浚負起責任的。”

“我相信你,”石井滄浪起身打算告辭。“雅祺能遇上你這樣的男人,是她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我現在終於明白,玉蓉為何會愛你這麼深。”沈仲豪也說。

兩個男人一點也沒有情敵相見,分外眼紅的敵意,相反的還有一份惺惺相惜之情。

“希望我們能有結為親家的機會。”石井滄浪看了一眼倚偎沈仲豪懷裡的高玉蓉,惟一慶幸的是他當年的放手是對。

“會的,我相信我們一定能結為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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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井晴海正專心地打掃屋內,卻被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一大跳。當她驚魂未定的轉過身卻看到一臉怒不可遏的沈之浚。

“你……發生什麼事了嗎?”從他的眼神透出來的憤怒,彷彿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你不是在公司開會嗎?”她記得今天早上他去上班之前還告訴她,今天他會開一整天的會,晚上不會回來吃飯,叫她不用準備晚餐。

沈之浚衝到她面前,抓起她手質問:“說!你到底瞞著我什麼事?!”

“你抓痛我了,放開我。”每當沈之浚被仇恨覆蓋過理智時,根本不會去注意過大的力道是否會傷了她。“我不懂你的意思。”手腕上傳來的痛楚讓石井晴海疼得幾乎掉下淚。

“你到現在還要瞞我,以為你不說我就不會知道嗎?”

“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在說什麼?”

“你是不是已經懷孕兩個月了?”

“你……你怎麼會知道?”石井晴海感到一陣錯愕!她從未向誰提過,他不可能知道!

“你是真的懷孕了?!”沈之浚憤恨的用力甩開她的手,被怒火掩整的他根本沒考慮到對剛懷孕的人不能太過粗魯。“該死,你這個該死的女人!”

“是誰告訴你我懷孕了?”

“你絕對想不到,告訴我的人是你的父親,他不惜千里迢迢,專程跑來告訴我這件事。”

“我爸爸!”石井晴海怎麼也想不到第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竟是遠在日本的父親。“你放心,我沒想過要用這個孩子威脅你娶我。”

“你給我住口!”沈之浚怒吼著。“拿掉他!”

“不,他是我的孩子,說什麼我也不會拿掉這個孩子。”石井晴海拼命的往後退,雙手護在她的肚子上。“我馬上回日本,我不會為你帶來困擾,不會讓任何人知道孩子的父親是你。”她以為他是因為不想要孩子,所以才會逼她拿掉孩子。

“你以為我會讓我的孩子流有那女人四分之一的血統嗎?”

“你……”原來他是因為孩子身上也流著母親的血,他居然要為這個可笑的理由而去扼殺一條新生命,他怎麼如此地殘忍!“之浚,這孩子身上也留著你的血呀!你怎麼狠心的扼殺他生存的權利。”

“要怪只怪他投錯了胎!”

“不,我絕不會讓你殺掉我的孩子。”就算要她拼了命,她也一定要保護她肚中的骨肉。

“這件事由不得你。”

“你沒有這個權利。”

“既然你說孩子流有我的血,我就有這個權利決定他的生死。”沈之浚的心比她還痛!他現在要扼殺的是他的孩子、是他的親生骨肉。

但是他怎麼也無法忍受他的孩子流有害死他母親的仇人的血!

“不,除了這個孩子有權決定自己的生死,誰也沒有權利剝奪他來這個世界的權利。”

“我決定的事誰也無法更改,等我安排好醫生和時間,就算用綁的我也會把你綁去醫院。”

“我告訴你,除非你二十四小時守著我,否則一有機會,我馬上就回日本,我不會讓你殺了我的孩子。”

“如果有必要,我會二十四小時寸步不離的守著你。”

“沈之浚,你太沒有人性了,你太殘忍了?”天!這是她所深愛的男人嗎?

“隨你怎麼說,總之我絕不會讓你生下這個孩子。”

“我一定會拼死來保護我的孩子。”

經過這三個月的相處,沈之浚已經很瞭解石井晴海的個性。他知道她絕對是個說得出做得到的人,他一點都不懷疑她的決心。

如果晴海不是高玉蓉那女人的女兒,他一定會愛上她、深深的愛上她!

可恨的是,她卻是他最痛恨的女人所生的女兒。

沈之浚將她關進房間,為了防止她偷跑而再將門反鎖起來。不過他倒不擔心她會因想不開而自殺,只要孩子還在她的肚子裡,她就不會做傻事。

“沈之浚,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石井晴海不停地拍打著門板,哭著哀求著他。“放我出去,求你放我出去。”

“當我都安排好之後,我自然會放你出來。”

“之浚,你別讓我對你的愛一點一滴的流逝、別讓我對你只剩下恨、別讓我恨你!”石井晴海隔著門板,訴儘自己對他的愛。

沈之浚所得到的震撼不可謂不小。雖然從一開始,他就能感覺到她對自己的愛……

但是她從來沒有說過,他也狠心的去漠視她的心。

現在聽見她親口說出來,感覺又完全不一樣!

“之浚,別讓我恨你!求你……”石井晴海的聲音愈來愈微弱。她知道無論如何地哀求他,他也不會改變決定!

沈之浚要自己絕不能軟下心來,為了他那無辜的媽媽,他絕不能讓這個孩子生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