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BlueBar,有著極為柔和色調的裝潢,古典的收音機播送著JamesBrown的You'resobeautiful。

吧檯角落,坐著兩道身影。

虎恩斯飲了口薄酒,瞄著坐在一旁又在發呆的顏非。

真不知道他在執著什麼,非得把那一百元還給那個有單邊酒窩的男孩,雖說他知道顏非對單邊酒窩的人沒有免疫力,不過這次也未免太執著了,還在相遇的餐廳外枯等了好幾晚。

“你該適可而止了吧,都一個禮拜了。”

顏非沒反應,啜了口淡酒。

又是這副德行,講也講不聽,他只好轉移話題,“老大說的那件事,你考慮得如何?”

“沒找著他之前,我不會離開。”把玩著酒杯,顏非沉著嗓音道。

“就知道你會這樣說,真不知道你在想什麼,為何這麼執著想找到有單邊酒窩的那個人,說不定人家早把你忘了。”虎恩斯意有所指。

顏非俊眉攏起,握著酒杯的手一緊,一口將杯中液體暍盡。

“你呀!每次和你說這事就一副天快塌下來的模樣,就這麼忘不了他嗎?好啦!別瞪,不談就是了。唉!像我想得很,偏偏老大就是不願意。”明明他都舉雙手雙腳明示暗示自己十分、非常有意願當交換學生,佘竟唯一的答案就是NO。

“你不行。”誰都知道虎恩斯是隻種馬,到哪裡都會荼毒一些清純小男孩,為了不壞了校譽,怎麼都不能放他出柙。

“什麼我不行,我行得很好不好,要不要試一試?肯定讓你再也說不出我不行這三字。”他的手勾在顏非的肩上,邪佞一笑。

顏非給了他一記白眼。

“哎呀!別用這勾人的俊眸瞪著我,我可是會會錯意的哦!”感受到他投射而來的不悅目光,虎恩斯嘻笑道:“你還真是開不起玩笑,知道你有女朋友不好這味兒,不過你也真是的,都和她交往了兩年多,竟然連二壘都沒上過,我真要懷疑不行的人是你了。”他邪惡地瞄向他的兩腿間。

正想反駁,他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我接個電話。”說完,便往較安靜的地方走去。

酒吧辦公室內。

“你要嘛就給我一個禮拜不來,一來嘛就給我借支,你當我這裡是什麼,銀行還是錢莊?”酒吧老闆娘何姐,雖已年近四十卻仍是風韻猶存,一雙美眸不悅地睇著湛爰,將手上已快燃盡的香菸在菸灰缸內捻熄。

“何姐,不要生氣嘛!我都說了是我腳受傷沒辦法啊,要不然以我過去連生病、颳風下大雨都沒請過假的出席狀況,哪會偷懶嘛,你看我還帶著傷來上班耶!”湛爰連忙遞上一根菸給她,熟練地點上火,臉上則裝出無辜可憐的模樣,漾開最甜美的笑撒嬌。

那天與成志崇鬧翻後,他明白依他的個性一定會去鬧,為了不讓餐廳經理和領班為難,也不想再碰到熟識的人,他只好狠下心辭職。那天因為顏非的出現,他拼命跑離,結果本來只是扭傷腳卻變成肌鍵發炎,醫生千交代萬交代他要一個月才能下床走路。失去了一份工作再加上一個禮拜沒工作,上個禮拜又要繳住院費、房租、水電費,手上的錢早已花盡,再不賺錢他就得喝西北風了。

“你呀!”她實在拿他的笑容沒轍。“說吧!想借多少?”

“我就知道何姐對我最好了。”先諂媚一下,隨之比出五根手指。“五萬。”

“五萬?你知不知道你一個月才多少薪水啊!真不知道當初怎麼會好心到讓你在這裡工作。”纖指夾著淡煙抽了口。

“當然是因為我討喜嘛!”他裝可愛地說。

“就會要嘴皮子。”她打開抽屜拿出一疊千元鈔數也沒數就交給他,“拿去。”

湛爰接過錢,趕忙就往口袋裡塞。“那我去工作了。”

“等等。”她又拿了五張千元鈔出來。“拿去,這錢可得給我拿去看腳,不準再拿去做別的用途,聽見沒?”

“是。”平白多了五千元,他開心不已地給了個飛吻,“何姐我愛你。”

“少肉麻當有趣,快給我滾出去工作。”她揮著手要他快滾。

換好制服,湛爰一跛一跛的走到吧檯,與他一同做調酒工作的小齊見到他立即走過去。

“爰愛,你來啦!腳怎麼樣?”小齊關心地問。

“沒事沒事,好得很。”

“是嗎?你可別逞強啊,聽何姐說你的腳差點被鋸掉呢!”

鋸……有必有說得這麼誇張嗎?這個何姐沒事幹嘛詛咒他?“沒何姐說的那麼嚴重啦!”

小齊還想再聊,一旁卻有人喊著——“小齊,來幫一下。”

“老張在叫我,我過去一下。對了,那邊的客人要點酒,麻煩你了。”交代完,他匆匆忙忙跑進儲藏室內。

湛爰對他比了個0K的手勢,一跛一跛的走到吧檯前。

“您好,接下來由我為您服務,請問您要點些什麼?”他非常公事化地笑問。

虎恩斯瞄了他一眼。“來杯TequilaBomb。”

這服務生長得算差強人意,說美不美,說俊不俊,不過倒是有種吸引同性的魅力,雖然不是很合他的口味,不過山珍海味吃多了,偶爾吃吃野菜也不錯。

手託著下巴,帥性撩撥了下前額髮絲,“我們是不是見過?”

“沒有。”

“真的嗎?你真的很面熟,我們該不會是高中同學吧?”

長得人模人樣,說話這麼輕浮,當這裡是什麼地方啊?真是說謊不打草稿,釣人的藉口真是爛到極點。“應該不是吧!”

“這樣嗎?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我叫虎恩斯,你呢?”

誰理你叫什麼!湛爰早被類似這樣的問題問煩了,不過他還是回答:“大家都叫我爰爰,你也可以這樣叫我。”

“爰爰是嗎?請你喝一杯如何?”

“公司第一條規定,員工上班是不能喝酒的,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那下班就可以了是吧?你幾點下班?我請你喝一杯。”

怎麼到哪裡都會碰到這種澳客?湛爰將調好的酒移到他的面前。“請慢用。”

“我是真的很有誠意。”怪了,他都已經使出他的超強電眼,怎麼還不上鉤?

湛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管怎麼看,這人都像只種馬,危險指數高達百分之二百!他只好擺拿出招牌笑容。“真的很抱歉,我下了班還有工作,實在無……”

他這一笑,虎恩斯像發現新大陸般地大喊:“啊!你有單邊酒窩?”

“單邊……酒窩,怎麼了嗎?”他有單邊酒窩有需要這麼大驚小敝的嗎?

虎恩斯突然笑得極其曖昧,“我有個朋友對單邊酒窩可是迷戀得不得了,你笑起來很甜,好在他對男人沒興趣,不然……”

虎恩斯裝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四周看了看,隨之欺近湛爰的耳邊,小聲道:“我跟你說,你要是女的,我那朋友絕對馬上吃了你。”

“啊?”這世上怪人還真是多,酒窩也有人迷戀?他瞄了虎恩斯一眼,俗話說什麼樣的人交什麼樣的朋友,這人這麼怪,他的朋友應該也正常不到哪裡去。

說完電話的顏非定了回來,一走近便看到與虎恩斯動作極其親密的人。

“你……是你。”

“小……”再見到顏非,湛爰也驚訝不已,差點月兌口叫出他的名字。這世界會不會太小了,竟然又讓他碰到顏非。

“你們認識?”虎恩斯好奇地問。

“百元鈔。”顏非坐道。

“啊!原來爰爰是那張百元鈔啊!”

“爰爰?”顏非疑惑的望向他。“你叫爰爰?”

“啊!我……”看他的表情是沒認出自己,湛爰不禁覺得心有點酸。“是,因為我姓袁,單一字爰,爰有寒泉的爰,所以大家都叫我爰爰。”

“是嗎?”他有點失落的垂下眼睫,像想起什麼又問:“幾歲?”

“十……”他趕忙改口:“能在這裡做酒保,年紀也有一點了。”

“還真看不出來,你看起來很像未成年。”虎恩斯插話。

不用你多嘴!湛爰乾笑道:“呵呵!是啊,很多人都這麼說。”

原來他比自己大,看來是自己想太多了,爰爰那麼胖,這人這麼瘦,兩人的感覺也不像,除了臉龐上的單邊酒窩外。

顏非拿出皮夾,掏出百元鈔遞到他的面前。“退你。”

湛爰凝視著那張百元鈔,眉頭一皺。“嫌我給得太少嗎?我可跟你說我沒錢。”

虎恩斯單手託著下巴,像看好戲似地笑說:“你誤會了啦!他不是想再要錢,而是想還你錢,這小子為了還你這一百元,花了不少時間找你。”

“就為了還一百元?”他會不會吃飽了撐著。

“沒錯,夠無聊吧?”虎恩斯嗤笑。

是夠無聊,要是以前的小非絕不會為了這種小事傷神,看來三年間大家都變了。“既然你這麼有心,那就還我吧!”

“嗯!”

他將手上的鈔票移向他,正當湛爰想接過去時,他的手卻突然縮了回去。

這動作,讓三人全呆愣了幾秒。

“喂!顏非,你不是想還爰爰錢,怎麼又縮手?”虎恩斯戲笑道:“難道說你捨不得?”

之前他的確是一直想還他,現在見到了人,不知為何,他卻有股不想給的念頭。“我現在不想還了。”

“啊?”一百元而已他是無所謂,只是小非何時變得這麼出爾反爾了?“無所謂,那本來就是要給你的謝禮。”

顏非將百元鈔放回皮夾內,覺得有些渴。“來杯GinFiZZ。”

竟然點烈酒,他以為他幾歲啊?湛爰想也沒想便月兌口而出,“你還未成年耶!喝什麼酒。”

“爰爰怎麼知道他未成年?”虎恩斯狐疑地看向他。

“啊!我、我……”糟糕,一時說溜了嘴,他隨口找了個牽強的理由。“我閱人無數,一看就知道你們未成年,我看你來杯蘋果汁就行了。”

顏非臉色變得鐵青,虎恩斯一臉的戲笑,正想拿起酒杯,卻被湛爰搶了去。

“小孩子喝什麼酒,一樣喝蘋果汁。”

“這……”虎恩斯一臉怪罪的瞟向顏非,顏非還以他一樣的眼神。

不過湛爰找了半天,就是找不著蘋果汁。“放到哪裡去了?一定又是小齊亂放,我看你們改喝牛女乃好了,對睡眠很有幫助。”也沒徵得他們的同意,他便自作主張地倒了兩杯牛女乃放在他們面前。

望著那杯牛女乃,顏非俊秀的眉微蹙。把他當小孩子啊!

“喝牛女乃有益健康,快喝吧!”虎恩斯不介意的大口喝下。

顏非眉頭皺得更深,一副不喝的模樣。

見他不肯喝,湛爰使出絕招,端起杯子,展露出最甜美的笑靨。“來,喝嘛!”

深深的單邊酒窩就像吸去了顏非所有的神智,他臉上一陣紅暈飄染,動作比腦子快,當他清醒時嘴邊已沾滿了牛女乃的殘液。

虎恩斯差點沒把含在嘴裡的牛女乃噴出來。“哇哈哈哈……你、你竟然喝了,哈哈……”他拍桌大笑了好一會兒才忍住笑搭上顏非的肩,調侃道:“唷!我們酷酷的顏非何時變成乖寶寶小非非啦?”

顏非額上青筋浮現,不悅地撥開他的手。

“哎呀!生氣囉!痺乖不氣不氣,小非非。”他依舊不放過他地逗著,本以為他會有所反應,結果還是一樣不吭聲,虎恩斯覺得無聊地轉頭對著湛爰笑道:“我說你呀,還真是魅力無窮,把一向酷到不行的他把玩在單邊酒窩裡,真有你的。”

唉!畢竟兩人也相處了十來年,他多少知道他的弱點。

眼角瞄了下高掛於牆上的鐘。“都過午夜了,你們這兩個未成年的人還不快回家。”

“我們可是客人,你竟然下逐客令。”虎恩斯又喝了口牛女乃笑了笑。

“這裡可是酒吧,不是你們未成年待的地方,趕快回去。”

“真無情,對了,你幾點下班?”虎恩斯不放棄邀約。

“你不會是想約我喝一杯吧?別忘了你們可是未成年。”

“是、是!看你很年輕的模樣,怎麼想法像個老頭。”

湛爰揮揮手,“廢話那麼多,快回家去。”

“真倒楣,頭一次來這家店,就被個老頭子趕,算了,顏非,我們就識相點閃人吧!”虎恩斯站起身來,拿起外套想走,卻見顏非仍是一動也不動的坐著。“我說你呀,不走要等著人家拿掃把來趕嗎?”

顏非眼尖地見到爰爰站的姿勢有些不對勁,“腳,痛嗎?”

“腳?”虎恩斯望向爰爰,狐疑道:“爰爰你腳痛啊?”

“啊!”他已經很忍耐了,為什麼小非還是看出來了。“沒什麼,只是扭到而已。”

“腫了?”顏非又插進一句話。

“嗯!”

“這麼嚴重啊!作為你的好朋友,怎麼可能棄受傷的朋友不顧呢,你幾點下班?我送你回家。”虎恩斯表現得十足正義感。

好朋友?他們不過才第一次見面,而且還不懷好意的想搭訕他,真是臉皮夠厚了。湛爰開玩笑的說:“問這做什麼,你要送我回家啊?”

“賓果,答對了,現在覺得交我這個朋友很值得吧?說吧!幾點下班?”

別鬧了,他可不想要他送!不過他還是表現出一臉遺憾的樣子。“唉!我是很想讓你送,只是我得工作到三點,你的好意我只好心領囉!”

他的話才剛說完,小齊就走了過來。

“爰爰,何姐說你的腳還沒好,叫你多休息,現在可以下班了。”

這個何姐什麼時候不好心,偏偏選在這時候大發善心:還有這小齊,什麼時候不講,偏偏選現在說,真想掐死他!嗚……我不想讓他送啊!

“哎呀!這真是太好了。”

“呵呵呵……是啊!”好個頭啦!

三人來到酒吧外。“爰爰你家住……”虎恩斯才剛要開口,手機鈴聲突然響起,說了好一會兒才掛斷電話。“抱歉,我臨時有事不能送你。”

哇!太感謝打電話來的人了。湛爰開心地說:“沒關係。”

“怎麼能說沒關係,都說要送你了,我可不能食言。”虎恩斯瞄向顏非,二話不說地就將他拉至湛爰身前。“就他啦!他送你回去。”

“啊?”小非送我?別開玩笑了,他就是不想和顏非再有牽扯,他還要顏非送他回去,真是太白目了!他加強調氣,要他不要再堅持。“真的沒關係的,況且我和……他又不熟,我不想麻煩他。”

“你說這什麼話,你是我的朋友,顏非也是我的朋友,當然你們也是朋友這是什麼邏輯啊!”他、我……“

沒給他拒絕的機會,虎恩斯又道:“你們都已經見過二次面了,顏非還救過你,怎麼會不熟呢?好啦,就這麼說定了。顏非你可要好好送他回家,我趕時間,BYE!”話說完,人一溜煙就不見蹤影。

留在原地的兩人,頓覺有些尷尬。

湛爰首先打破沉默:“你不用送我沒關係。”

顏非沒說什麼,一把將他橫抱起來。

“喂!你、你做什麼?”突然被抱起,湛爰嚇得大叫。

“送你回家。”

“我能走,放我下來。”

“不行。”

“為什麼?這樣很丟臉耶,旁邊的路人都往這邊看了。”湛爰的頭低得不能再低,就差沒把頭給埋到顏非的懷裡。

“無所謂。”

就知道他會這樣說,從小到大,他就是這種沒神經的個性,都不看四周狀況,總是我行我素。他怎麼會喜歡上這個傢伙呢?

唉!

顏非招手,攔下一輛計程車。

坐計程車可是要花錢的啊!一想到錢,什麼害羞瞬間全拋到九霄雲外,“坐這個,我沒錢。”

“我付。”

有錢了不起啊!“我又不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顏非拋進車內。

“你做什麼?都說我不坐了。”湛爰氣呼呼地大叫。

“我會付。”

“你又不是我的誰,幹嘛要你付。”

司機對他們的行為感到奇怪,又不好意思趕他們下車,眼角不時瞄著他們。“這……不好意思,兩位客人,不知道你們要到哪裡?”

“你住哪?”顏非問,見他沒反應,冷冷地又道:“要是不說,就去我家。”

去小非家,那怎麼行!嘟著嘴,他咬牙切齒地說:“都夏公寓。”

車子行駛了好一會時間,來到了都夏公寓。

顏非從皮夾中掏出五百元遞給司機。“不用找了。”

“二百元是嗎?一半就是一百。”湛爰抽出一張從何姐那裡借來的千元鈔。“我可不像他那麼大方,找錢。”

“這……”司機為難地看了顏非一眼。

“找他,我不用。”真是頑固的傢伙,跟爰爰一點也不像。

下了車,兩人才走了幾步路,就看見一堆人圍在他們的前面。

湛爰拉著一名認識的鄰居問:“怎麼了,怎麼這麼多人在這裡,辦活動嗎?”

“哎呀!爰爰,你可回來了,不好了,你住的公寓失火了。”鄰居比手畫腳喊首。

“什麼?”聞言,也顧不得腳上的痛,湛爰立即穿過人牆,來到住了二年多的公寓。

原本老舊的房子,已經完全被火舌給吞沒。

一旁住在同公寓的住戶,有的大哭、有的大叫、有的早已昏了過去,更有一堆人圍著一名住戶咆哮,話語中可以聽出被包圍的住戶是這場火災的元兇。

湛爰氣不過的衝過去,一把扯住那名住戶的衣領,比所有圍著的住戶還要兇的大吼:“可惡!你是怎麼搞的,我所有的財產可都在那房子裡,這下房子給燒了,你說,你要怎麼賠償我。”

“對啊對啊!快說,你要怎麼處理。”

住戶們對他的行為先是一愣,隨之也加入聲討行列。

“快說,你要怎麼賠……”

話還未說完,湛爰整個人就被拉出包圍圈。

“放開我,你做什麼?”

“夠了吧!”顏非對他落井下石的行為很不以為然。

“你說什麼?夠了,又不是你住的地方被燒,我可是什麼都沒了,這損失不找肇事者要,那找誰討。”湛爰氣呼呼地吼著:“可惡!家當全沒了,這下不是睡天橋下,就是地下道耶。”

為什麼同樣叫爰爰,同樣有著單邊酒窩,個性卻有如天壞之別。見他又想跑回去找肇事者理論,他連忙拉住他。

“你去哪?”

“我現在什麼都沒了還能去哪?當然是再去罵那人一頓消消火,然後找個能窩一晚的地方睡覺啊。”他沒好氣的給了他一記白眼。

顏非橫抱起他,往原來的計程車方向走去。

“喂!你快放我下來,你到底要帶我去哪?”

“我家。”

“什麼?”他家?別開玩笑了。“我不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