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也不知道‘二木的’有沒有被你們餓死,快帶我去見他,他死了我也要見到他的屍體!”倪祖兒哀怨地喊著。

“他又不重要,我們的‘工錢’可是要仰仗你的身價!有了你,大把贖金就跑下掉了,誰還在乎那小子的死活!”亦竹恐嚇她。

“喂,別弄錯了!你要知道,他可是我老爸的忠實狗,沒有了他、以後誰來替我老爸‘撿骨頭’--”這個理由牽強了點。

“撿骨頭?”

“老二”亦竹聽不懂倪祖兒的“雙關語”。

“他到底醒過來了沒有?他如果沒力氣吃飯,你們得喂他才行。我必須為他的安危負責,要是他有任何三長兩短,別怪我……別怪我……心狠手辣!”倪祖兒虛言恫嚇。

“你到底當自己是誰?”

亦竹搖頭抿著嘴笑。

“我好歹也是九尾狐的一幫之主,而且還有個有錢的老爸!總之這個林立中和我之間的恩怨還理不清,不過這是我和他的私事,不必你多費心!”倪祖兒還真有點“幫主”的架勢。

“你和他根本認識不到幾天!”

“那又怎麼樣,我看得順眼就行了!”話一出口,她才驚覺怎麼說得如此順口。她覺得他很“順眼”嗎?

“你很隨性嘛!”

“更正,是率性。”

“也很孩子氣。怎樣說都行,總之我欣賞極了。”

“誰要你這個綁匪欣賞!”

“如果我不是綁匪呢?”

“你--不--是--”

倪祖兒吃驚得張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死盯著他。

“不是綁匪?那不就是、變態、殺手……”

倪祖兒能想到的,全朝“惡男”的方向去。

“你真的很可愛,性情中人,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亦竹撥撥頭髮,爽朗地笑了起來。他越來越不像“綁匪”了!

祖地被他看得有些頭皮發麻.她怕這樣下去遲早要遭他“毒手”……不行!得想點辦法。

“廢話少說,快帶我去見林立中--”倪祖兒故作兇狠。

“如果我不呢?”

“我就……”

“怎麼樣?”

“就詛咒你生不出兒子!”

“我連老婆都沒個影兒了,哪來的兒子。”

“那更好了!祝你一輩子娶不到老婆,孤單寂寞的過完一生……”

“怎麼會!眼前我就看中一個了!”

倪祖兒毫不留情地賞他一巴掌,她以為她動作夠快.沒想到亦竹比她更快,一雙手被拉到了他胸前。

“如何。來個法國式熱吻吧!”

亦竹的臉靠了過去、眼看就快吻到倪祖兒!

不過,急中生智的倪祖兒,保住了“初吻”。

亦竹吻到的是一個大泡泡,倪祖兒的秘密武器。

“真有你的--”

亦竹挪開了身子,沒想到倪祖兒的口中,仍“私藏”著泡泡糖!

好險!倪祖兒逃過了一劫。

“啊--”

倪祖兒索性扯開喉嚨,大叫了起來。

“林立中,你再不起來,我有任何閃失,你就要給我負責到底,你聽見了沒有!要不是搭了你的車,我也不會中途被人綁架到這兒來,你要負全責,完完全全的負責!”

歪理還能說得這麼順口!亦竹還以為,接下來她就要叫林立中負責她的終身幸福了。

“你聽到了沒有!你快回答我啊!你就算要死,也得和我說一聲再見才準走,你欠我的仇,下輩子再讓我報--”

亦竹看傻了眼,怎會有這種女孩子!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還真會被“唬”了過去。

“他沒回答找,一定是因為傷重不治死掉了!你們全部犯了一級謀殺罪名,罪加一等,通通要槍斃兩次才行--”倪祖兒開始歇斯底里起來。

“他沒事的!”亦竹忍不住的插了嘴。

“真的嗎?”

“為人照顧著他--”

“你那個弟弟,笨手笨腳,不長腦子光長肉,活像個相撲選手似的!算了吧!粗枝大葉的,不把‘二木的’折騰死才怪!”小妮子的嘴巴實在不饒人。

“不是老三。”

“那就是你那個陰陽怪氣的大哥嘍?拜託!一張撲克臉怪嚇人的,如果是他當看護啊,準把病人嚇得作噩夢!”

“那如果是我呢?老大老三都被你貶得一文不值。”

“你!那更別提了。你的眼珠子只會跟著女人轉,說不定到時候他痛得死去活來你還渾然不覺、繼續作著你的春夢!”

“嘖嘖!伶牙俐齒的,乖乖!”

“不對啊!不是老三也不是老大,當然也不可能會是你啦!你一直死纏著我不放,那……”

“是個女人。”

“女人?難道是她,章姨?”

“章魚?”

“不是啦!不能吃的!”不對啊!她說她不想出石室的。那又會是誰呢?女人?倪祖兒腮幫子鼓了起來。

她吐掉了泡泡糖,這個可惡的林立中!

也不過才過一小段時間,竟然又“勾搭”上另一個女人。

哪來那麼多的女人!倪祖兒還沒來得質間清楚林立中,有關於他從前“女人”的事呢!

“快帶我去見他和那個女人!”倪祖兒發號施令。

“小姐!你是人質,有求於人時最好態度修正一下!”

“喂!咱們可是‘合夥人’,沒有我的‘配合’,這樁綁票哪有那麼容易進行!再不久你們就會拿到贖金了。”

“是嗎?老大尚未得到迴音。”

“塞車嘛!你也知道的呀,台灣的交通很亂的。這是常有的事。”

“你這張嘴巴啊!”

“到底讓不讓我見他嘛!”倪祖兒撒賴著。

她已經夠低聲下氣了,再不點頭,小心她--

如果讓她逃了出去,準放一記回馬槍給亦竹!

“你真的想見他,我就讓你去見見,你還真的很關心他的安危!”

“當然……不是!我只是不想他死得太早。”倪祖兒還在嘴硬。

“走吧!大丈夫說話可不能不算話--”

亦竹打開了門鎖,倪祖兒即刻推門而出。

“二木的!你沒事吧--”

見到林立中坐在床上,頭上又重新包了白紗布,看來已無大礙,倪祖兒開心地笑了。可是笑容卻又頓時僵住,因為“女人”就在林立中身旁,而且還一副很“賢慧”的模樣。

“祖兒!”

林立中看見了倪祖兒,也是面露欣喜。

“倪小姐--”燕小青站了起來。

“……不好意思,我又來的不是時候了。真是享福啊,在賊窩還有溫柔嬌美的小護士來作伴!”倪祖兒酸溜溜地說著。

燕小青低著頭,有些不知所措。

“祖兒!小青她--”

“別說了!不用猜的也知道。她一定是放心不下來,所以追了上來,無巧不巧地被綁匪給劫了來

“對!就是這樣。”林立中還一本正經地回答她。

“林--立--中--”

倪祖兒氣得牙癢癢的,一個箭步向前,撥掉了那碗粥。

鏘的一聲,整碗粥散了一地,碗也破了。

燕小青連忙蹲子去收拾。

“小心,別割到手!”林立中出聲。

倪祖兒一聽更是火冒三丈,她為他擔心了老半天,他卻和這個女人這麼“恩愛”!

“什麼事?”

“老三”亦梅衝了進來,朝亦竹望了望。

亦竹聳了聳肩,一副不知情的模樣。不過他聞到了一股昧兒。一股醋味!可是不能說,不可說。

“一定是你這個小太妹,亂沒家教的!”

“你侮辱我就好,可是不准你侮辱我母親!”

“你媽媽也好不到哪裡去--”

“老三!”

亦竹出聲阻上亦梅再說下去。

“哼!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的兒子會打洞。”

“你--”

倪祖兒一肚子火!

“好!你們全都聯合起來對付我是不是?”

“祖兒--”林立中試著想解釋。

“都是你!全都是你害我的!”

倪祖兒滿腔怨氣,一股腦兒全出在林立中身上,他也沒有回嘴。

他知道她在生氣,可是究竟是氣些什麼呢?

氣他沒有盡到保護她北上的職責,還是氣他同燕小青太過於“親近”?

若是前者,那他真的是有錯。

他的確沒有盡到責任。

即使有些事情是無法預料的,誰也想不到途中會冒出“綁架”的意外事件。但他還是會把責任攬在身上。

說他愚忠也好。總之林立中就是這種人,同他父親生前脾氣一模一樣。林立中的母親幾次拜託白奕凡,希望他能勸林立中改一改。但白奕凡知道,如果改了,林立中就不是林立中了。

那如果是後者呢?這林立中可就不能承擔下來了。因為根本沒那回事。

燕小青是個滿不錯的女孩子,但林立中對燕小青的感覺,也只停留在“不錯”上。

絕對沒有關係非比尋常這種事!

“你說話啊你--”

見林立中似乎在發愣,倪祖兒又開炮了。

“你閉嘴!嘴巴再張開我的拳頭就塞進去了!”

老三亦梅對倪祖兒十分“感冒”,其中相當大的因素是由於倪祖兒對燕小青的態度很不友善。

“夠了!老三。”

是三兄弟的老大章亦松,他現身了。

“怎麼樣?‘他’來了嗎?”倪祖兒已不再勉強喊出“老爸”二字了。

章亦松沒有回答,冷冷冰冰的。

“錢呢?你收了錢可得放我們走才行!”盜亦有道,倪祖兒提醒他。

當然,她口中的我們,並不包括燕小青,她根本氣得忘了又多了這麼一個“人質”!

這時燕小青己把碎片收拾好了,默默地站在一邊。她的確是個很容易被人忽略掉的人。

“老二、老三,你們跟我來。”

“你們要去哪兒?喂,等等啊!你們可不能拿了錢不放人啊!”倪祖兒可急了,這個老大一張死沉沉的臉,看來什麼壞事都做得出來!

可是三兄弟消失在門後,沒有一點回應。

“可惡!全都是一群小人,卑鄙、無恥、下流……”

倪祖兒嘴裡不停地罵著,同時手腳並用,又踢又捶的,門卻紋風不動。

倪祖兒氣不過,再去踢另一扇門。

“碰”的一聲,門輕而易舉地被踹開了。門根本沒上鎖。

倪祖了見到了太陽。久違了的陽光。

“我自由了!”

倪祖兒高舉著雙手歡呼著。

倪祖兒可以走了!可她回頭望去--

“二木的!我就再好心一次好了,先送你去醫院。把你的車鑰匙給我,由我來開。”

林立中的車就停在門外,並沒有毀損。

“我的鑰匙被他們拿走了……”

“什麼!那麼重要的東西,你竟然……唉,算了算了,你受傷暈了過去,怎麼會知道。這下子如何是好,這兒可是荒郊野外!”

沒有交通工具,只好坐“十一路”了。

“也不知道楚大祥付了多少贖金。我到底值多少錢呢?”倪祖兒嘀咕著,想知道自己的“身價”。

她走在前頭,腳步相當快。

倪祖兒三不五時的回過頭來“盯哨”。

林立中瞭解倪祖兒的眼神含有“監視”的用意,所以他真的和燕小青“保持距離”著。燕小青不禁有一種被“侮辱”的感覺。

林立中刻意在避免瓜田李下之嫌,此舉深深地傷了她的心。他的態度太明顯了,叫她情何以堪!

雖說林立中並非有心要“排斥”她,可他對倪祖兒卻是百依百順,言聽計從。難道只因為她是他上司的女兒嗎?

這麼單純?燕小青不相信。

“奇怪!我怎麼老覺得背後有六雙眼睛在盯著我們!他們三兄弟是否食髓知味,不肯善罷甘休,還想再來一次?”

倪祖兒停下了腳步。

她跳呼跳的,想讓身子挑高一些,向遠處看著。最後乾脆爬上一棵樹去看!

--千萬別說她像是猴子爬樹,她會生氣的喲!說她是女泰山還差不多。她左看看、右看看的。舉起了左手放在左眉前--

林立中看得不禁笑了。

真情率性才是倪祖兒的本色!

看來那張小鮑主般的相片,的確是裝模作樣。唯有那一抹愁慮才是真的-一煩惱這一身規規矩矩的裝束什麼時候才能月兌下來!

林立中看著倪祖兒,燕小青則看著林立中。

只是林立中目光一直追隨著倪祖兒,無暇注意到她。

一絲苦澀湧上心頭。她是否失戀了?

唉!未曾擁有何來失去呢?燕小青黯然。

倪祖兒忽上忽下、忽東忽西的。她豈止只會爬樹,她還會“吊繩索”,從樹的這頭盪到另一頭。

瞧她玩得起勁,林立中也看得過癮!

有觀眾欣賞,倪祖兒更是表演得興致勃勃。

可是--

樂極生悲,倪祖兒所拉的樹藤,竟從中間斷掉了。

林立中驚見此景,連忙衝向前去--

“立中!小心!”

燕小青真替林立中擔心,他頭上的傷別又撞到了!

林立中伸手要去接住落下來的倪祖兒,而倪祖兒可也是一身好功夫,絕不會讓自己摔得太難看。但見她空中一個迴旋飛踢,作勢要穩住身子,然後決定要來一個“滿天飛舞”的玉女神姿降下--

怎知道,林立中竟然衝了出來!倪祖兒的迴旋踢眼看就要命中林立中連連遭殃的“老部位”了,倪祖兒急忙再轉!

林立中並不知情,還以為倪祖兒在空中不斷翻落。深怕她跌在地上,這一摔非同小可,他的兩隻手說什麼也要接住她才行!

閃避過林立中的頭,沒想到一翻身,映入眼簾的卻是林立中的手臂!

快閃呀!倪祖兒的“步數”已經被林立中的窮攪和給弄亂了。完了!鐵定要摔個七葷八素的,什麼玉女神姿全不見了。

這林立中怎麼老是和我作對!倪祖兒暗罵著。

還不是為了躲他,才會自亂陣腳!

倪祖兒跌下,正好落在林立中的雙手之中,他接住她了!為負使命,林立中抱著倪祖兒,穩穩地抱著。

--一種溫暖舒適的感覺襲了上來……

倪祖兒望向令她渾身酥軟的來源,正是林立中。

林立中見倪祖兒直盯著他看,這才放了她下來。

“對不起!我一時情急。”

林立中以為倪祖兒又要“訓”他了,畢恭畢敬地。

可是沒有,倪祖兒尚未回過神來。她喜歡方才那種“溫暖”的感覺,她不排斥再重來一次……她想到哪兒去了!

耳根子燙了起來。

女人家心細,一旁的燕小青全看在眼裡。

“我看見了三對眼睛朝著我們望來!”

倪祖兒連忙轉移了話題。方才她是怎麼了?

她當然只是胡謅的,她哪能看到那麼遠的地方,她又不是千里眼!只不過是“沒話找話說”,藉以掩飾自己的尷尬。

不過,她倒是蒙對了一半。

是有眼睛朝他們的去處望,不過不是三對。

是四對!

意料之外的這兩隻眼睛的主人,正是章玉琴。

“姑姑,放走了他們妥當嗎?”

章亦梅喚章玉琴“姑姑”。

“這本來就不是綁架,只是一場戲。”

“阻止他們去見姑丈的戲!”

章亦竹冷笑起來,他的目光中似有留戀。

留戀什麼?怕只有他心裡明白。

“老女乃女乃會不高興的--”

老大章亦松提到了重點,希望姑姑能有準備。

“算了,我也不想再計較了。如果倪祖兒真同倪夢涵一樣,是個清麗佳人,那我可能心中還有所不平。如今看到她竟是這麼樣的一個女孩子,想必倪夢涵已經傷透了腦筋,否則她不必寄那種‘假照片’來給大祥看,好讓他心安。”

章玉琴揮了揮手,事情到此為止。她累了也倦了!

章氏三兄弟原本想替姑姑出一口氣的,在老女乃女乃的“調度”之下扮起了歹徒,原本是想困住他們一陣子的。

好讓楚大祥見不著倪祖兒,阻止他們父女相認!

這計劃是荒唐了些,可是比起姑姑這些年來所受的委屈,給姓倪的一點教訓是理所當然的,章亦梅最是做如此想。

謗本沒有“贖金”一回事。

章亦松沒有打電話給楚大樣。他是打給“老女乃女乃”,現在提前收兵,計劃已結束,可是意猶未盡的,不只有對倪祖兒念念不忘的章亦竹。

章亦梅也是!

他的心頭有一個白色的倩影盤據著。那是燕小青。

只是燕小青並不知道,或者該說她的心全系在林立中身上。她對於章亦梅的印象,僅僅只是停留在“一個很壯的大力士”上。

這一廂的倪祖兒一行,已走到了一個小村莊。

林立中仍不時地看著走在前頭的倪祖兒,眼神中有著明顯的愛慕。

燕小青看這情形,她實在沒有再留下來的必要。

到了醫院她就走,回去她來時的地方。

不過這卻是一個偏僻的小地方,顯然找不到一家大醫院。

只有一家小得不能再小的診所,將就一下好了。

“不要緊的,我沒事。”

“‘二木的’,別逞強,你還得當我的‘護花使者’好長一段時間呢!”倪祖兒一時心急口快,又說溜了嘴。

“不用的,一叫了車馬就可以直接北上去見楚先生--”

“誰說要去見他來著?”

“祖兒你--”

“我想四處溜躂一下,你陪我!”

“我?”

“怎麼,很勉強嗎?”

“不是的,祖兒,我這樣無法向楚先生交代。”

“林--立--中--”

倪祖兒沒有想到,她願意“委屈”一點,讓林立中陪著她四處走走,他竟然還遲疑,真是太不上道了。

“別拿那些虛假的仁義道德,在我面前惺惺作態!”

林立中又捱罵了,這回他有些莫名其妙。

盡責難道也錯了嗎?他這一輩子,“忠”字始終放在第一位。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拜託你‘擇人而忠’行不行,那種拋妻棄女的人你也為他效命!”倪祖兒一副正義凜然、理直氣壯的模樣。

“祖兒,有些事你並不明白。”

“我只相信我的眼睛所看到的。像我母親那樣的女人,幾乎是十全十美,楚大祥竟敢始亂終棄,害得她拖著我這麼一個累贅,耗費了二十年的青春歲月!

“他們兩人相逢恨晚,祖兒。”

“這只是藉口!迸今中外多少‘不愛江山愛美人’的例子--”

“祖兒!你希望你爸爸揹負另一個‘拋妻棄子’的罪名嗎?”林立中覺得他必須開導一下倪祖兒才行。

“可他若是真愛我母親,就該有勇氣不顧一切地和她廝守在一起呀!”

“話是不錯,但是人不能把自己的快樂建築在別人的痛苦上,他對他的家庭還有責任,不能就這麼一走了之。楚先生至今對你母親仍懷念不已,無非也是因為當初你母親並未硬逼著他作出選擇,能體諒他實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你的意思是,他就是看準了我媽媽很好打發,不會一哭二鬧三上吊,所以才敢這樣欺負她懂?”

“不是的,楚先生他--”

“你一個勁兒地幫他說話,他替你洗腦了不成!”

林立中不知該不該告訴她,楚大樣始終隨身攜帶著那條滿是褪色唇印的舊手帕。這畢竟是楚大祥的私事。

診所就在前方。

“我該走了。”燕小青只說了這麼一句,轉身要走。

“小青--”

“捨不得,你可以追上去啊!”倪祖兒按捺不住醋意,瞧他小青、小青叫得多親熱!

燕小青聽見了,更加快了腳步。

“祖兒,這地方不知道有沒有公車?”

“放心吧!她長得那麼嬌美,隨手一招就有順風車可以搭。”

“她一個女孩子家--”

林立中還是不放心。

“她是女孩子我就不是女孩子嗎?你送她回去,那我怎麼辦?誰來保護我?萬一我又遇到壞人怎麼辦?”

倪祖兒裝起小可憐來。

“怎麼不說話?是不是說,我和她不一樣,我比較潑辣,比較兇悍,又沒有女人味,比較不會被人欺負?”

“祖兒!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然是什麼意思?你認為我很‘安全’是嗎?我告訴你,我差一點就被那個老二亦竹給……”

“他欺負你了--”

林立中神色惶恐。

看到林立中為她緊張,倪祖兒心中偷笑了起來。

“你別以為我外表看起來很隨便喲!其實啊,我表裡不一……”倪祖兒要聲明她的“玉潔冰清”。

“我知道!”

“你知道?你怎麼會知道?”

“祖兒,我是說我知道你本性善良。”

“又來了--”倪祖兒打起了好大一個可欠。

遠遠的,倪祖兒看見有輛汽車在燕小青小小的身影旁停了下來。車子載走了燕小青。

黑點消失不見了。

“我說的沒錯吧?一定有人會讓她搭便車的嘛!”

“小青走了--”

“走遠了!瞧你那麼依依不捨的樣子!人家她現在說不定吊到新凱子了--”

“祖兒!你無論怎樣損我都沒有關係,我是男人。可小青是女孩子家,女人的名譽勝過一切。”

“是!只有我最不知羞恥,逢人就說我有過五十個男人!”

“五十一,還有我不是嗎?”

林立中打趣著,原來他也會開玩笑。

“試試看,怎麼樣?我們來一回真的。”倪祖兒捉弄他。

“祖兒你--”

“你看你嚇成這樣!我看你八成還是個處男!”倪祖兒打蛇上棍,不肯如此輕易的放過林立中。

“我當然不是!”

林立中連忙否認,也不知是不是嘴硬!

“啊!不行也!這樣子我會吃虧的!”倪祖兒故作委屈狀。

“吃什麼虧?”

“人家是‘原裝進口’,你卻已經是‘二手貨’了!”她淘氣地眨眨眼。

倪祖兒說完就哈哈大笑了起來。

林立中也跟著笑。他的頭一點也不痛了。

在診所包紮完畢,倪祖兒忍不住又嘀咕了幾句,說是又貴品質又差,欺負他們是外地來的,人生地不熟。

出了診所,倪祖兒想挽著林立中走,可又好像不太對勁。

這種撒嬌的舉動,她是做不來的。

這一路折騰下來,早已滿身大汗,倪祖兒想要洗個澡。可是小村莊上沒有旅舍更沒澡堂了,只好向村民“借”一下。他們來到了一戶人家前--

真糟糕,在這種地方,根本沒辦法“刷卡”!

還好林立中身上有一些錢,付了“水費”和“服裝費”。農婦原本不收.但林立中堅持一定要付。

倪祖兒一身皮衣皮褲全是汗臭味,不能再穿了。她換上了村婦提供的衣裳。哈!好土哦!倪祖兒自己都覺得好笑。

“你也換一換衣裳嘛!老是西裝筆挺的,當一下莊稼漢吧!”倪祖兒不甘心只有自己變“土”,想拖林立中下水。

穿著一向中規中矩的林立中,在倪祖兒的慫恿之下,也買了一套婦人先生的舊衣裳。褲管太長,倪祖兒幫他捲了起來。沒想到鄉下男人個子這麼高大,起碼有一九○公分!

這下子兩個人看起來哪還有半分時髦味兒,分明是一對標準的村夫民婦嘛!彼此之間也互相嘲笑著。

“你把頭髮上那些顏色去掉好不好?哪有農婦像你這樣的!”

“你很聰明嘛,找到這麼好的理。也罷,這樣搭配起來不倫不類的。”

倪祖兒走進浴室去“改變造型”了。當她再出來時,男主人工作完畢,從田裡回來了,正在和林立中談天。兩人年紀相差無幾。

沒想到小村莊也有“異人”,此農夫竟會看相。

“你命中註定為事所累,為情所困。”

林立中的一生的確是如此。

“我呢?你幫我看看,我的命好不好?”

“事在人為,紅顏情深。”農夫給了她八字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