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在“聶氏集團”的高棟辦公大樓中,聶傲鷹等著一身的勁裝,永遠的黑色系皮衣,額前不聽話的黑密劉海遮去他大半的深邃大眼,他緊抿著唇,通過一道道的關卡。

“聶氏集團”是美國首屈一指的電子公司,光是從進人辦公大樓的重重關卡就能瞧出聶氏的傑出產品——精密的電子儀器,從聲音辨別、指紋校對、相貌的核定……一切切全是精密得不容許外人進入,這也是聶氏能有如此傲人地位的原因所在。

聶傲鷹煩躁的執行這一道道關卡,直上頂樓辦公室,在他看來,這一切無必要的設施全是浪費時間,如果外人真有心闖入。

並不是他要打廣告,而是千真萬確,普天之下能通過聶氏設備的只有“自然門”的狂風,經由他高超的易容術,這些高科技產品全成了廢物。

上到頂樓,他直入自己的專屬辦公室,窗明几淨,即使他有近一年的時間沒回到聶氏,他的辦公室仍舊是一塵不染,這就是聶氏的最高品質。坐進代表權威的椅子上,他身上的勁裝馬上呈現出強烈的對比,他該換套西裝,梳亮黑髮,那樣的打扮比較適合這兒,比較適合聶氏大少的職稱。

在這兒,聶傲鷹實在不該以雷電的裝扮出現,但是——管它的!他的正事要緊,傾身靠近辦公桌,伸出手在電話上熟悉的按著一連串的號碼,然後靜靠在椅背上等待電話的接通。

聶傲鷹雙手支撐著下巴,思緒在家人與他的小女人身上打轉,本來他預定的計劃是在機場打電話給凡妮的,但是他在機場遇上了故友,熱絡的聊了起來,這一耽擱卻把他的計劃全給打散了。

經過十幾個鐘頭的航程,他很努力的不讓自己去斃了那替他駕駛私人飛機的機長,讓自己能睡就睡,但他闔上眼,想的不是他病重的母親,而是他的小女人,下了飛機之後,他更是發了狂般的直搗聶氏,只為了聽她幾句話。

離開她後,他才知道自己的心早就係在她的身上,緊緊牢牢的分不開了。

“喂。”電話被接通,彼端微弱的聲音讓聶傲鷹的心狂跳起來。

“喂,請問找誰?”鞏凡妮的聲音再度響起。

聶傲鷹撫著胸,拿起話筒,用著沙啞、乾澀的聲音道:“找你。”

“雷——電?!”原本躺在床上毫無神采的鞏凡妮,在聽到他充滿磁性的聲音後,整個人坐直起來。

“是我。丫頭,你好嗎?”他淡淡的問候。

不好,她在心中回答,但卻沒出聲。

他走多久,她就在電話旁守候多久,這漫長的十幾個鐘頭她連闔眼都不敢闔,生怕這一睡就錯過了他的來電,這十幾個鐘頭是她這輩子最久的一個等候。

“不出聲是好還是不好?”他微笑。

“很——好,沒有你的相伴,我的日子過得比神仙還好。”鞏凡妮裝出輕快的聲音。

“喔?”聶傲鷹揚高聲音,隨即又降低聲音,其聲就像只戰敗的獅子,“但我卻很不好。”

“伯母怎麼了?她還好嗎?雷電……不會是……你別難過,人總會經歷到這個過程,伯母她……”

“人總會經歷到哪個過程?我母親她仍健在。”若再不出聲,就不得了!

“呃?臭雷電,你誤導我!害我以為伯母她……”鞏凡妮大聲嚷著。

“我可沒有,你別冤枉我。”他朗聲大笑,“丫頭,沒想到你安慰人的工夫倒是一流。”他揶揄她。

“你取笑我!”她羞紅了臉,嬌嗔道。

聶傲鷹靜不出聲,享受著地在電話中帶給他的悸動。

“為什麼不說話?找我做什麼?”她打破沉默。

“想聽聽你的聲音。”

碑凡妮心一跳,雙頰跟著燥熱起來,她急急甩甩頭,想甩掉心底深處燃起的希望之火,她警告著自己,不可能,別作夢了,他愛的人是他的未婚妻。

“聽聽我是否依然健在是吧?放心,沒有你我仍然能活得很好。”她痛苦的自嘲著。

“不準胡說!”聶傲鷹半吼著,“我替你找了保鏢,比起我雖略遜一籌,但是保護你還是能夠盡善盡美的!”

“那你還打電話來幹麼?”

“婚戒你設計好了嗎?”聶傲鷹靠著椅背,將全身放鬆。

“還沒,我又不是天才,哪能說設計就馬上設計?”鞏凡妮不是滋味的道著。

“我信任你的能力。”他含笑,“只要是出自你手,我都喜歡。”

“謝謝支持。”她恨不得現在就摔上電話,“沒事的話我要掛電話了。”

她在他心中究竟是何種地位?為了他心愛的未婚妻,他能不惜金錢的打越洋電話,只為了問聲婚戒設計好了嗎?

他的未婚妻上輩子究竟燒了啥好香,竟能讓他用整顆心呵護;那她呢?她上輩子是做了什麼壞事,這輩子讓她來受這種折磨?

她受不了了,受不了他溫柔的與她談論著他的未婚妻,這教她的心如何承受得了?

“等等。”聶傲鷹叫住她,“慢點掛,我有事要告訴你。”

“改天吧!我有事要做,替我向你的未婚妻問好。”

“不,我現在要告訴你。”他有股衝動。

“不……好吧!”她洗耳恭聽。

“我——好想你,”他月兌口而出,“我只是要告訴你,我很……”

“你很想我。”鞏凡妮替他接下去,“好了,可以掛電話了嗎?”當心遍體鱗傷時,再美好的話也起不了一絲作用,更何況他還說得如此勉強。

“你就真的這麼急切的要收線?”聶傲鷹撥撥劉海,嘆口氣,“我只再說一句,說完我馬上收線。”他想讓她知道,迫切的想讓她知道。

“我洗耳恭聽。”

“我——愛你。”簡短的三個字,卻將他的心刻劃得很貼切。

碑凡妮倒抽口氣,一顆心顫抖了起來。他說什麼?!他剛剛向她說了什麼?!她有沒有聽錯?!

“喂,凡妮,你怎麼了?”彼端的沉寂讓他緊張。

“再說一次,越洋電話路途遙遠,我怕我聽錯了。”她的淚悄悄滑下臉龐,這是欣喜的淚水。

“我愛你。”他像個王者般宣佈自己對她的愛。

“我……你……”她哽咽著。

噢!老天!這突然的驚喜……她是在做夢嗎?她一直以為自己沒有希望,這……這句話將她從地獄拉上了天堂。

“為什麼?我……你有未婚妻……你不是很愛她?我不相信,你在捉弄我是吧?”她哭著,“是狂風告訴你了?我不要你的憐憫,不要,我要的不是憐憫……”

“凡妮,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聶傲鷹被她的語無倫次給搞得一頭霧水,為何她沒有女人該有的快樂?

“為什麼愛我?你有什麼資格愛我?你不是有未婚妻了……”她嚷著,因為他的喜新厭舊而氣憤。

她的心是善良的,她寧願自己痛苦也不願意因為得到他的愛而傷害另一個女人,這讓她受不了!

“凡妮,有沒有資格愛你是我在評斷,你無法左右我的心,我愛你這是不容改變的事實,而未婚妻……”他一字一句的道著:“這輩子註定是你,不會有別人能取代。”

因為他的話,鞏凡妮的熱淚更是不止,她捂著嘴!“你的未婚妻呢?你打算把她怎麼辦?你的婚禮呢?”

“我的未婚妻是你,我打算與你步人禮堂。”

“不!我說的是你的未婚妻。”

“我沒有……哈哈!凡妮,你還記得我在台灣告訴你的話?”聶傲鷹的腦海閃過一絲回憶,“他是男人,是我的好哥兒們,我如何娶他?”

“你的未婚妻是男人?!”她眨眨眼,一臉驚訝。

“嗯,指月復為婚聽過吧?如果他出生時是個女人,那我真的有個未婚妻。”

“你……壞蛋!你這個大壞蛋!你把我的心惹得像是吊了十五個桶子,七上八下的,當初你為什麼不明說?你這個世界超級壞蛋,你害得我……”說著說著,鞏凡妮放聲大哭了起來,企圖將這陣子的痛楚全宣洩而出。

她一直以為他愛的女人是別人,雖然他待她好、待她溫柔,但她畢竟不是他愛的女人,不是他的未婚妻,沒想到在她的心絕望到了谷底時,他竟然告訴她——他愛她。

她該說些什麼?這段愛情讓她一直以為只有自己在付出,她從未奢望過得到回報,她是不停的奉獻她的愛……不曾對這份感情預支任何一分一毫,忽然的全部給予帶給她的除了狂喜還是狂喜她該說些什麼?她不知道。

“凡妮……”

“雷電……”

兩人齊喚。

“讓我說。”聶傲鷹道,“我這輩子只有一個未婚妻,她戴著我親自為她套上的戒指,我憑著戒指只娶她一人為妻。”

碑凡妮低頭望著中指上的戒指,是它嗎?接著笑容悄悄爬上她的嘴。

“不公平,我以為這戒指是你給我的謝禮,我並沒有答應要嫁你。”她嬌嗔著。

“你不願意?”聶傲鷹淡笑。

“唔——你並沒有向我求婚。”

“凡妮,我不懂得求婚,但我有一顆愛你的心。”

碑凡妮喜上眉梢的把玩著電話線,甜蜜注入她的心扉,整個血液輸送的是愛情,昔日的痛苦全化成雲煙,現在的她是個幸福的小女人。

“這樣吧!你……”自認為輕而易舉開口的問題,卻讓他難以啟會,“愛我嗎?”

碑凡妮的紅唇揚成一道美麗的弧度,她的手指圈著電話線,繞緊、放鬆、繞緊……持續不斷。

在聶傲鷹幾乎按捺不住時,她細聲細氣的,用著小女人嫵媚的柔聲道:“愛,我愛你,傾盡我一生的情意愛你,此生此世。”

聶傲鷹滿足的自喉際嘆出口氣,雖然他很明白她的心意,但聽她從口中吐出前的等待卻也讓他心慌。

“知道這句話可以用四個字表示嗎?”他溫柔的道。

“嗯?”

“親卿傾心。”

碑凡妮一笑,主動掛上電話。

親?親愛的,為了這單純的一個字而甜蜜。

而另一頭的聶傲鷹則緩慢的掛上電話,笑意在他臉上散佈,他說過,他會用行動來證明對她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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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傲鷹才步人家中,父親聶四海就迎上前,一臉的不諒解,“傲鷹,你母親病重,你不直接趕回來看她,還到公司去做什麼?”

聶傲鷹微笑,“老爸,你的消息還真是靈通,連我在這之前去過哪都一清二楚。”

“你這是恭維遐是諷刺?”聶四海白了兒子一眼。

他偏偏頭,“老爸,別我一回來就問我一堆問題,我好累。”說完就要住房間走去。

“你不去看你媽?”聶四海挑起眉。

“我休息過了自然會去看她。”

“你——傲鷹,你站住!”聶四海移動著略胖的身軀至他面前,矮他半顆頭的身高讓聶四海拉長脖子仰望他,“你母親病重你一點也不擔心?”

“擔心。”聶鷹眨眨眼。

“那你還去睡覺?”

“她真的病重我就擔心。”聶傲鷹再度眨眨眼。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老媽很健康。”聶傲鷹淡淡的這,“我非常順應你們的謊言大老遠飛回來,你們也就體貼、體貼我,讓我好好休息一下好嗎?”

“你……你知道啦?!”聶四海咋舌。

“當你們倆老兒子近三十年,你們搞什麼把戲我會不清楚?”聶傲鷹稚氣的笑著。拿病重危急騙他回家?老把戲了!

“那你幹麼不繼續裝下去?”

“如果你不是在我一進屋就問一大堆問題,我是有考慮要裝下去。”

聶四海皺皺鼻,光亮的肌膚就似個頑童般,他聳著肩,“我可不管,你有義務裝下去騙騙你老媽。”

“為什麼?”

“她從我打電話給你開始,就一直窩在棉被裡不肯出來,說這樣才像個病人,如果你不裝擔心去順順她的意,她恐怕還會吐血身亡。”他煞有介事的道。

聶傲鷹無奈的搖搖頭,看著老爸孩子氣的面容!他真的是哭笑不得。

有時候總會有種莫名其妙的幻想,這對撫養他長大的老夫婦,其實並不是他的親生父母,光從他們孩子氣的個性,他就覺得自己不似他們,倒覺得海洋那傢伙與他們比較同氣味。

“老爸,說真的,你們玩了一輩子,有沒有玩到把我和海洋互換?”聶傲鷹打趣的問。

“嘿嘿!你說呢?”聶四海一張老臉閃著調皮樣。笑話!自己親生的兒子,他們怎麼可能調包?雖然他和老太婆曾經有這麼想過。

聶傲鷹笑笑,朝主臥房走去。

雖然聶家有著萬貫家財,但他們的住家卻是小小的,以舒適為主,沒有多餘的房間,沒有伺候的傭人,他們的日子過得安舒,就像一對退了休在家休養的老夫婦。

“老媽。”他敲敲房間,然後很快的推開房門。

眼明的他馬上就見到床上迅速的翻動,躺在床上的聶夫人陳淑敏還一副沒事人般的在床上發出長叫,然後一雙手還不停的在棉被底下活動著,這一切全看在聶傲鷹眼中。

“聽說你病了?”他坐近床畔。

“傲鷹,你可回來了,你再晚一步,恐怕就看不到老媽了。”她申吟著。

“哦?”聶傲鷹忍住笑,“病得這麼重,為什麼不去看醫生?”

“看啦!拿了一大堆的藥。哎!沒用啦!人老了,這身臭皮囊也不中用了。”她哀怨的道,伸出手拉著他的手,“不過在我閉上眼之前,能有你這兒子相伴,我也算是瞑目了。”

“你會好的,按時吃藥就會好。”他道,“午餐吃了沒?”

“嗯。”可吃得她撐死了。

“你一定還沒吃藥,我餵你。”

陳淑敏感動得差點流下眼淚,雖然這是假的,但是她這寶貝兒子可從沒有待她這麼體貼過,這幾天窩在床上的無聊算是值得了。

“藥全擺在床頭櫃裡。”

聞言,聶傲鷹彎腰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滿抽屜的一袋袋藥九,讓笑意在他臉上一閃而過,“這麼多藥?老媽,你真的病得不輕。”

“是呀!我快活不了了。”

維他命A、B、C、D、E、F、G……補眼的、補血的、補肺、補肝,這些藥丸可是她費了好大的勁才買來的,沒有藥怎麼能算是生病?

“吃吧!”聶傲鷹將一袋袋的藥各取出一顆遞給她,算算也有十來顆,夠她吞的了。

陳淑敏接過藥丸,吞了吞口水,老天爺,吞這麼多藥她沒病也給吃出病來,她才不要自找苦頭。

“反正我也是活不成了,吃這些藥也沒用了。”她無病申吟著。

“你不吃?”

“反正我也活不成了,吃這麼多藥糟蹋自己幹麼?”

“哦?那吃——”他手快的掀起覆蓋在她身上厚重的大棉被,“爆米花、洋芋片就是享受羅!”

“嘴饞嘛!也沒人規定病人不能吃零食。”陳淑敏紅起臉,她這寶貝兒子怎麼知道她藏了堆食物在棉被底下?

“那你的食慾倒是不錯。”他拿起床上散了一堆的漫畫和小說,“這些呢?你怎麼說?”

“無聊呀!成天躺在床上,不找些事做會發瘋的。”

“你的精力也很旺盛。”聶傲鷹坐床沿,打量著她,“老媽,你不像個垂死的人,反倒健康得像是個年輕人。”

“是……嗎?怪哉!我的背脊明明很痠痛,全身很無力,我明明就要死了,你怎麼還說我是健康?”陳淑敏還打算圓謊,“哎呀呀!傲鷹,你說這會不會是回光反照?我聽人家說臨死的人精神會特別好、精力特別旺盛!”

“老媽,我有個藥方可以讓你馬上大病痊癒。”聶傲鷹苦笑著。

“什麼藥方?”

“一張喜帖。”

“去,紅色炸彈我一年收有幾百張,這算什麼藥方?”

“如果上頭印有我的名字呢?”

“那有啥大不了的?不過就是你的名宇?又不是空白支票,我的病也不會……哎呀呀!你剛剛說時?紅色炸彈上印的是你的名宇?”說了一大堆話她才反應過來。

“嗯。”聶傲鷹點頭。

“你要結婚了?!”陳淑敏馬上高八分貝的叫道。

話聲才剛落,房門就被用力給推開,躲在房門外偷聽的聶四海容光煥發的大聲嚷嚷:“傲鷹,你要結婚了?!”

聶傲鷹笑著點頭,他從來就不知道自己的雙親如此希望他結婚,畢竟他從未聽過他們向他催婚過,沒想到——他真不懂他們的心。

“對象是誰呀?老媽認不認識?”陳淑敏翻身下床,笑容滿面的拉著兒子的衣服問。

“你病好啦?”

“好啦、好啦!你快回答我的問題。”

“死不了了?”

“傲鷹,死不了啦!你老媽那身的肥肉,閻王爺看到她就先嚇死了!怎敢收留她?”聶四海替老婆回答。

“死老頭子,你少說句話沒人會把你當成啞巴!”

聶四海模模鼻子,嘴皮子他耍過了,該識時務的閉上嘴,否則晚上他可就沒床睡了。

聶傲鷹看著自己雙親你一言、我一句的互鬥著,忍不住會心一笑。

“傲鷹,你倒是回答我的問題呀!”

“你不認識她。”老媽一向不愛戴珠寶、首飾的,理當不會認識。

“她是哪家千金?”

“她是“鑽情珠寶”的千金,叫鞏凡妮。”

““鑽情珠寶”?”她哇哇大叫起來,“哎呀呀!這你可是撈到寶呢!“鑽情”的珠寶可是遍佈全球,光是我那群老友就渾身戴滿“鑽情”的產品呢!”

“老婆子,你又不戴珠寶,你在那兒瞎應些什麼?”聶四海看不過去。

“你也不戴珠寶,你又嚷嚷些什麼?死——老頭子!”

“好了,老爸、老媽,你們是鬥夠了沒?”聶傲鷹笑問。

“都是你(你)!讓兒子笑話了。”兩人有默契的齊道。

“我先去休息,等你們鬥完了再叫我。”聶傲鷹笑著搖搖頭。

章四海夫婦沒攔他,反倒是看著他的背影笑著直點頭,兩人互看了一眼,眼中同時閃著笑意,這兒子變了,變得比較愛笑了呢!

“養了三十年的兒子就要結婚了。”聶四海道。

“是呀!今年娶妻,明年生子,我們兩老就有得玩了。”

“嗯,老婆子,我們可得活久點,這樣才能好好玩玩我們的孫子。”

“你說得對,說不定我們命長點還能看我們的孫子結婚。”

“然後生個曾孫子。”

“哈!老頭子,那我們有得玩了!”兩老為了往後的日子正笑嘻嘻的幻想著。

而躲在房外的聶傲鷹在傾聽完自己雙親日後的藍圖,他不禁嘆了口氣,“兒子都還沒結婚,就在幻想著曾孫子的出世,世上就有這種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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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妮,我看這宅子快被這些滿天星給填滿了。”何雪蓮又捧著一大束的滿天星步到客廳。

“何姨,又有啦!快,快給我。”鞏凡妮甜滋滋的抱過滿懷的滿天星,坐在客廳裡笑得闔不攏嘴。

從上禮拜開始,她和雷電講完電話,就有成束、成束如繁星般潔白的滿天星被送進家中,這些不易凋零的滿天星就被堆置在房內各處,她是隨處可見,雖然她很久沒聽見他的聲音了,但見到這些花,她就像是見到他似的,一顆心暖烘烘。

隨著日子的消逝,她是愈來愈相信雷電是愛她的了。

“凡妮,你怎麼解釋?”何雪蓮笑嘻嘻的問。

“嗯?”

“這些滿天星,還有送花者,你怎麼解釋?”

“什麼怎麼解釋?”鞏凡妮的俏臉上爬滿紅霞,她忸怩的哼著。

“丫頭,不知道是誰前些天還在向何姨哭訴著雷電那小夥子愛的是別人,那時哭得像個淚人兒似的人不知是誰喔?”

“何姨!”鞏凡妮嘟起嘴,臉上濃濃的蜜意是揮之不去。

“好好,當何姨沒說,不過你倒是說說雷電,別讓這些花不要錢似的滿堆、滿堆往家裡送,何姨可是會眼紅。”何雪蓮溫柔的笑著。

“眼紅?”鞏凡妮挑起英眉,將懷中的花束往何雪蓮懷裡堆,“送你,這下可不眼紅了。”

“別!何姨可不是個不懂情趣的老女人,這可是雷電的心意,我可不敢拿。”她將花還給鞏凡妮,“你好好捧著。”

碑凡妮笑盈盈的捧著,笑得就像天空上的太陽般燦爛,美麗動人。

“你們何時結婚?”

“何姨,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鞏凡妮紅起臉,更添加份嫵媚。

“還害羞呢!你的手上都戴上婚戒了,難不成還想賴呀?”

“我……不跟你說了!”鞏凡妮轉過身,嬌嗔道。

“要不要我通知你爸爸、媽媽,還有外公回來見見女婿?”何雪蓮捂著嘴輕笑道。

“何姨,八字都還沒有一撇……”

“什麼沒有一撇?都很多撇了還叫沒一撇?”何雪蓮逗著她。

“何姨!”電話聲在此時響起,鞏凡妮乘機轉移話題:“電話來了,快接電話。”

何雪蓮笑嘻嘻的接起電話,才剛正色的面容又浮現笑容,“我說怎麼這些天沒聽你打電話來,才要問問凡妮,你就打來啦!”

一旁的鞏凡妮一聽見自己的名字,便好奇的傾過身,齜牙咧嘴的用著嘴形問者:“是誰打來的?”

何雪蓮笑盈盈的看了她一眼,逕自繼續對著話筒道:“我說小子呀!沒想到你外表沒情趣,連骨子裡也沒情趣,人家送花給情人,是玫瑰一打打的送,而你呢?則是滿天星一束束的送。”

“是雷電?”鞏凡妮繼續用嘴形問。

這次何雪蓮沒看她了,“放心,她人很好,不相信你可以問她。哈!我不跟你說了,那丫頭急著和你說話呢,你等等。”她放下話筒,遞給她,“喏,你的電話。”

“是雷電?”鞏凡妮接過電話,詢問何雪蓮。

“你聽了不就知道了?”何雪蓮笑笑,站起身,將空間留給這對情人。

碑凡妮目送著何雪蓮離開大廳,才緩緩的將話筒靠上耳邊。

“丫頭。”雷電深沉的嗓音從彼端傳來。

“嗯。”鞏凡妮應了聲。

“你好嗎?”他溫柔的問。

“嗯。”

“收到我送你的花了?”

“嗯。”她點頭。

“喜歡嗎?”雷電問。

“嗯。”

一連串的“嗯”,惹來他的長聲嘆息,“你今天怎麼只懂得說“嗯”了?”

“嗯。”還是這一句。

他更長嘆了,“丫頭,我好想你。”

“……”鞏凡妮不再開口應聲,熱氣充塞她的眼眶,紅了她的鼻子,她捂住嘴,淺淺笑著。

“說句話好嗎?”雷電充滿磁性的聲音響起。

“我也想你。”她輕聲輕氣道。

雷電滿意的笑了。

“雷電,你什麼時候才回來?”

“再一陣子。”他淡淡的道,聶氏的事務現在幾乎全部由他接管,他的習慣是每隔一段時間抽空到聶氏處理事務,這趟回家他自然是順道辦理。

碑凡妮輕咬著嘴唇,不說話,十多天沒見面,雖然每天都有他送的花相伴,但她真正想要的是他在身旁,打從她知道他也愛她時,他們就一直沒有再見過面……

她想見見他。

“不如這樣,你來美國?”

“好!”幾乎是想都沒想,她就點頭答應。

“嗯,讓狂風陪著你,我在美國等你。”

狂風?鞏凡妮挑起英眉,她大半天沒見到他了。

“聽見沒?”他沒有聽見她的回答又再次問了聲。

“聽見了。”

“凡妮,我會在美國等你,然後帶束花送你。”雷電說得有點不自在,幸虧他們身隔兩地,否則她見到他臉上的臊紅,不知會如何?

“別又是滿天星。”鞏凡妮申吟著。

“你不喜歡?”

“喜歡,但是沒人接女朋友是捧著滿天星的。”

“是未婚妻。”

她的臉一紅,喃喃的道:“還不是都一樣。”

“那我該送你什麼?”雷電不恥下問,對於送花這門學問,他是真的不大瞭解,就拿滿天星來說吧!潔白、乾淨,為什麼不能送?

碑凡妮低聲朝話筒道著,然後含著笑容等著他的回答。

“你確定你會喜歡?”

“我最喜歡這種花。”

他沉寂了一會兒,又道:“好吧!我捧著花等你來。”

“嗯。”她笑著,一口貝齒微微露出,眉飛色舞的神情,洋溢著幸福的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