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蔚燻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熳妮的房間,也不知道該去哪兒,只是邊流淚邊毫無意識地往前走。

直到她撞到人,才停了下來。

“你怎麼哭了?”-

她哭到說不出話來,拾起淚眼看見是大衛,她傷心的抱著他痛哭,因為現在她極需要一個可靠的肩膀。

由於大衛常來找費里奧,和蔚燻還算熟悉,雖然不明白她為什麼哭泣,仍拍拍她的肩安慰道:“唉!好吧,如果你覺得哭出來會好一點,那我的肩膀就借給你哭個夠吧!”

“你們做什麼?”突地,一道怒吼聲傳來,費里奧怒氣騰騰的衝過來,一把抓住大衛,猛地分開他倆.

大衛一見到費里奧臉色鐵青?,就知道他一定是誤會了。

“費里奧——”他還來不及解釋,左臉就被費里奧用力揮了一拳。

“不要!”蔚燻尖叫起來,想阻止費里奧,卻被他無情的推倒在地。

大衛見狀,急忙扶起她,“你有沒有怎樣?”

這一切看在費里奧眼裡,更是讓妒火中燒,又大衛揮了一拳。

這回大衛躲過他的攻擊,大叫道:“費里奧,你瘋了?!”

費里奧卻轉過身,一把揪住蔚燻的衣領,“你這娘子!蕩婦!”

“你……你說什麼?”蔚燻怔楞生了,她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他滿腔怒火的咆哮出聲,“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又故態復萌,急著向別的男人投懷送抱嗎?簡直不知羞恥!”

蔚燻震驚的看著他,腦中一片空白。

大衛心知他被妒忌矇蔽了理智,急忙解釋道:“費里奧,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閉嘴!我視你如親兄弟,沒想到你竟然揹著我和我的妻子偷情!”費里奧的目光由憤怒轉為深沉、陰冷。

“費里奧!你怎麼可以這樣汙衊我?”蔚燻落下傷心的淚水,不敢相信他竟然這樣誤解她!

“別以為你的眼淚騙得了我,我親眼看見你是多麼的無恥下賤,你還想抵賴?幸好我發現得早,否則,真不知道你還會做出多少令我蒙羞的事來!”被背叛的憤怒令他口不擇言,不留一絲餘地的辱罵她。

強烈的屈辱湧上心頭,使蔚燻的哀傷頓時化作怒意,“我無恥下賤又如何?大不了我們離婚!”

“哼!我早該知道像你這種無恥的婊子根本不會忠於婚姻,我真是鬼迷心竅才會相信你!”他眼中冒著猜忌的妒火,不惜用言語傷害她。

不忠於婚姻、偷情的人是他,他卻理直氣壯的指控她,令她既委屈又生氣,“既然你不信任我,乾脆放了我吧!”

“放了妳?哼!我絕不會讓你得逞,你休想用這種方式離開我!”他聲嘶力竭的怒吼著,像在宣洩心個的護恨。

“費里奧,你能不能冷靜一點?別把事情弄僵了。”大衛實在不忍見他這樣對待蔚燻。

然而,費里奧根本什麼都聽不進去,“怎麼?怕我把事情弄僵,你就不得不接收這賤女人,是吧?”

“你想到哪兒去了?我只是不希望你們夫妻倆因為這小小的誤會而分開啊!”大衛試著勸他。

可是,憤怒佔滿了費里奧的心,他聽不進任何解釋,將大衛推出了大門外。

“滾!再見到你,我怕自己會失控地宰了你!”

隨即,他用力關上大門,擭住蔚燻的手臂,以冷淡到了極點的口氣說道:“看看,你的情夫根本不打算和你天長地久,他玩夠了,就打算把你踢回來給我!”

蔚燻覺得好無力。他根本就是把熳妮的背叛投射到她身上,偏偏他又痴愛著熳妮,才把她當成了代罪羔羊。

她真的是天底下最傻的女人,費里奧從末說過愛她,她還在痴心妄想些什麼?

既然費里奧愛的是熳妮,如今熳妮也回來了,她又何必梗在相愛的兩人之間呢?

她應該感到高興才對,畢竟這是她企盼已久的自由,可是,她卻發覺自己的心好痛、好痛……原來當初她失去的不只是自由,她競在不知不覺中將心也交給了他,任由他殘忍地踐踏。

仿如作了一場噩夢,現在應該是夢醒的時候了……

此時,躲在角落的熳妮緊盯著蔚燻,準備進行下一步計畫。

走出這扇大門後,她和費里奧再也有關聯了。

蔚燻漫無目的地往前走,上了火車,坐了巴士,最後才發現自己竟來到了沙蘭古堡。

她坐在古堡外的山崖邊,迎著並不算冷的山風,卻忍不住環住身子打了個寒顫。其實,她明白這股寒意是發自內心深處的絕望。

四周逐漸暗沉下來,水珠朝她落下,原來是下雨了,像是在為她哭泣。

這時,一個身影不聲不響地靠近她,伸手拍拍她的肩,-

“啊……是妳!”蔚燻嚇了一大跳,回頭瞪向來人。

“你不必驚訝,我是來幫你的。”熳妮發出冷笑,令人為之一凜。

“你要怎麼幫我?”蔚燻眼底透著迷惘。

“很簡單,只要往下跳,一切問題都解決了。”熳妮陰森的回道。

蔚燻驚慌的站起來,她站的位置距離崖邊只有幾步之遙,令她心驚膽跳。“妳想做什麼?”

熳妮掏出一把手槍,“要怪就怪妳自己吧!你不該認識費里奧,更不該搶走他!把你的結婚戒指和鞋子月兌下,快!”

“我會走得遠遠的,絕不會妨礙你們,也不會再和他糾纏不清,妳又何必苦苦相逼?”蔚燻月兌下戒指和鞋子,心裡萬分悽楚。她都決定要離開了,熳妮竟然還想逼死她?

“廢話少說,快把戒指給我!”她用槍指著蔚燻的頭,不耐煩地搶過戒指後,又陰狠的逼蔚燻退了兩步。“自己跳下去!最好別逼我開槍。”

“不……”蔚燻被逼得只能往旁邊挪動,只差一步,她就會摔落山崖。

“哼!賤人!非逼得我親自動手不可!”熳妮發狠的再推她一把。

她側身想閃躲,卻一個重心不穩,身形微微搖晃。

熳妮乘機用力一推,將她推落了山崖。

“該死的賤人!”熳妮看著山崖下,掩不住心中狂喜。

她將蔚燻的鞋子和戒指放在山崖邊,佈置得像是自殺一樣。

“不!這不是真的……你怎麼敢?!怎麼敢……”費里奧手中拿著蔚燻留下的信,激動的發出嘶吼。

他不敢相信,她竟然只留下一封信就走了!

費里奧動用所有的人脈,卻仍遍尋不著蔚燻的蹤影,只找到她留下來的一封信-

費里奧

懊是道別的時候了,回想起這一切是多麼的可笑啊!到底是什麼力量把我們湊在一起?又是什麼力量讓我們分開的?

不過,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在我決定要離開的時候,我發現自己是愛你的,也許你不相信也很不屑,然而,我找不回我的心是千真萬確的事。為了愛你,我的心可以受傷、可以破碎,可當我發現你心有所屬,同時面對你殘酷的指控時,我的心徹底地崩潰了,你說過熳妮失蹤是因為我的緣故,所以要我取代她,如今墁妮回來了,我不會阻撓你們的,我會自動從你的生命中消失,你也毋需再用我的父母來威脅我了。

蔚燻筆

一星期後,有人在沙蘭古堡的山崖邊發現兩樣可疑的物品,費里奧認出那是蔚燻的鞋子和結婚戒指。

所有的人都認定蔚燻是跳崖自殺,只有費里奧不願相信事實,他不惜投下許多人力、財力和物力,卻依舊什麼都找不到。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他也只能被迫接受這個事實。

三年後巴黎郊區的農莊

“大衛,謝謝你肯來陪我這個老太婆,費里奧實在……唉!”龐老夫人感傷的紅了眼眶。

“姑媽,你別想這麼多了,費里奧還是很關心你的,他買下這座清靜的農莊,就是為了讓你安心養病啊!”大衛討她歡心的說道。

“若他真的關心我,就不會整天都看不見他的人影了。說不定哪天我死了,他連我最後一面都看不到呢!”龐老夫人重重地嘆了口氣,心中有著無限煩悶。

“怎麼會呢?姑媽,你太多慮了,費里奧他……實在是太忙了。”他欲言又止的道。

“其實,他是因為小燻,才會用忙碌的工作來逃避現實吧!”龐老夫人一語道破。

“姑媽——”大衛心中又湧上一陣愧疚,要是當時他關心一下蔚燻,也許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要是那時我沒去旅行就好了,小燻也不至於落得這個下場,我實在愧對她的父母。”龐老夫人更是自責不已。

大衛怕過度感傷會影響她的病情,急忙說道:“都是過去的事了,不提也罷。不如我陪你出去走走,今天是個好天氣呢!”

他挽著龐老夫人走在和煦的陽光下,兩人很有默契地不再提起傷痛的往事。

“咦?大衛,你看那邊!”龐老夫人狐疑地指著左前方。

大衛循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有個東方女子和小男孩在樹下嬉戲。

“你覺不覺得她很像小燻?走,我們過去看看。”龐老夫人急急地想過去看清楚。

“姑媽,也許她只是和小燻長得像而已……”可是,隨著他們越接近那個東方女子,大衛的眼睛也越睜越大。

“天呀!真的是小燻!”龐老夫人和大衛不約而同的驚喜叫道。

他們的叫聲驚擾了樹下的人,當那個東方女子抬頭見到他們時,同樣也發出一聲驚詫的呼喊,隨即抱起小男孩就跑。

“小燻,等等我!”龐老夫人不顧一切的追上去,卻被凹凸不平的地面絆倒。

蔚燻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她牙一咬,狠心地抱著小男孩又要走。

“小燻,你真的這麼狠心,連我也不肯認了?”龐老夫人哀傷的喊道。

龐老夫人的話就像一條無形的繩子般栓住她,她頓了頓,終究還是放下小男孩,轉身走向龐老夫人,將她扶起。

“小燻,真的是妳!大衛,她真的是小燻。”龐老夫人激動的流下淚。

“小燻,這些年你到底去哪兒了?費里奧找得你奸苦呀!”大衛的目光瞄向她身旁的小男孩。

龐老夫人急切的拉著她說:“小燻,妳快跟我回去,費里奧見到你一定會很高興。”

“不!”蔚燻立刻拒絕,她最不希望的就是再見到費里奧。

“你不願意?”龐老夫人失望極了。

她低頭閃避地道:“我是說……我現在過得很好,並不想改變目前的生活,”

“告訴我,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你決定離開費里奧,甚至讓我們以為你已遭遇不測?”龐老夫人老雖老,心思卻依舊縝密?

“這裡風大,不如我們回屋裡談好了!”大衛向龐老夫人使了個眼色。

“對啊!我也出來太久了,頭有些疼,小燻,你陪陪我好嗎?”龐老夫人拉著蔚燻往回走。

“我們定吧!”大衛抱起小男孩,跟在她們身後定進莊園。

懊面對的事遲早要面對,蔚燻只好說出一切。

當龐老夫人和大衛聽完蔚燻述說的往事,都異口同聲的道:“不可能!費里奧並不愛熳妮,否則他為何到現在都還不跟熳妮結婚?”

“熳妮這女人未免也太狠了,我一定要告訴費里奧!”大衛忿忿不平的道。

“媽咪,吃餅餅。”乖巧的小男孩拉了拉蔚燻,軟語要求道。

“大衛,你去吩咐下人準備一些茶點。”

龐老夫人朝大衛使個眼色,他立刻會意的出去了。

她又轉向小男孩哄道,“乖,告訴老女乃女乃,你叫什麼名字,就有餅餅吃喔!”

“我叫小費里奧。”小男孩的回答令龐老夫人笑逐顏開。

她回頭對蔚燻說道:“小燻,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小費里奧長得跟費里奧小時候一模一樣,你想瞞也瞞不住呀!”

“當初我跌下山谷,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懷孕了,如果現在告訴費里奧,他一定不會相信的,”蔚燻感慨的看了兒子一眼。

“胡說-?事實擺在眼前,他敢不認自己的兒子,我也不認他這個兒子了!”龐老夫人不悅地發起孩子脾氣來。

似乎是天性使然,小費里奧一點也不怕生,膩在龐老夫人的懷裡玩耍,祖孫倆玩得開心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