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

深夜十一點,她上了鳳撼銳的車,由他親自駕駛,不見司機也不見高碩。

“我整天沒吃東西。”安靜的車裡,他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

燦顏頓時感覺到喉嚨一陣緊縮,她很想叫他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胃只有一個,磨壞了就沒有了。

可是,她只是一個秘書助理,她有什麼資格說這些?他會起疑的。

於是她把所有的話都吞回肚子裡,潤了潤嘴唇,在光線黑暗的車裡,不確定的看著他詢問著,“要去吃點東西嗎?”

他皺眉。“你陪我去,我不想一個人吃東西。”

“好。”黑暗中,她淺淺的微笑了。

他以前就不喜歡一個人吃東西,一定要她陪,現在竟然也是。

雖然失憶了,習慣卻未變,好奇妙。

沒多久,他把車停了下來,她算是路痴,不太知道這裡是哪裡,路上的車子不多,馬路邊的建築物都高聳不已,她猜想他們是要去什麼營業到凌晨一兩點的高級餐廳吧!

他停好了車,她要解開安全帶卻弄了幾次都解不開,很尷尬的定在原位,他都準備要下車了說。

“怎麼了?”他看了她一眼。

“安全帶解不開。”她很窘的說。

他慢不經心的說:“阿碩說過,你那邊的安全帶有點問題,一直沒回原廠檢查。”

她瞪大眼眸。“那現在怎麼辦?”她不會要一直被扣在車裡吧?

他無預警的靠近她,大手落在她的腰側,像在解安全帶,卻專注的在呼吸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巴不得永遠解不開。

隨著他的靠近,她的腦袋一片空白了,聞到他身上那特別的氣息,淡淡的菸草味混和著男性的軍香味,這些在在擾亂了她大腦的正常思維。

老天!他靠得好近,他的臉幾乎要貼在她臉上,她的心快要停止跳動,他鼻息問那沉重的氣息,他那升高的體溫,種種熟悉的感官衝擊讓她全身虛軟。

她讀出了他那蓄勢待發的身體語言,她的呼吸驀然一窒,覺得自己的雙腿快要化成水了。

看著狼狽不已的她,鳳撼銳的嘴角淺淺的浮起微笑。

對於他的身體,她仍是反應強烈啊。

不再逗弄她了,他輕易的解開了安全帶,那是他故意弄壞的。

“謝……謝謝。”她聲如蚊納的道謝。

直到下了車,她的心跳都還處於失常階段,他的氣息還在她周身練繞揮之不去,讓她更加明白他根植於她心中,根本不可能拔去。

“段燦顏,你是不是很怕我?”他高高的揚起了嘴角,不等她回答就自顧自的說:“肯定是聽了很多關於我的鐵血作風。”

她苦澀的笑。“我並不怕你,總裁。”

她可沒辦法像其他人那樣叫他老大。

“不怕嗎?”他的語氣盡是不信。“剛剛我幫你解安全帶時,你在發抖。”

她很想告訴他,那是顫抖,不是發抖,無奈這隻印證了他已然忘了她。

她滿心無奈的跟著他走,然而那在四方高聳建物之中,漫天星斗下的小麵攤讓她頓住了腳步。

她以一種不相信似的眼光,深切又驚訝,直勾勾的看著那小麵攤,只差沒伸手揉揉眼睛。

這間路邊攤竟然還在?

以前他窮,又不肯用她的錢,如果她買單,他會很生氣,於是遷就他的經濟情況,他們都吃路邊攤,尤其愛這間便宜又大碗、老闆很大方的小攤子。

這間麵攤就在他們相識的工地旁,分手後,她沒再來過。

現在一看,建築物變了很多,她都不認得了,以前一排的透天厝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棟高樓,有個小鮑園也不見了,同樣變成一棟高樓。

“怎麼了,幹麼停下來?”他故作不解。

他故意帶她來這裡,她一定嚇到了。

“哦——”她的喉嚨又是一陣緊縮。“我以為一以為你要去餐廳。”

“老實說,我一點都不喜歡餐廳裡那些見鬼的料理。”他挑挑眉。“怎麼?失望只是個不起眼的小路邊攤?”

“才不是。”有股莫名的怒氣在胸中激盪,她忍不住氣憤的反駁他。

原以為他會因為她大不敬的語氣而發怒,但他沒有生氣,反而愉快的笑了。

“不是就好,快走吧!我餓死了。”

麵攤生意很好,就像以前一樣,四周停了很多轎車、機車、腳踏車,越晚人越多,也跟以前一樣,沒有菜單及價格,老闆會依照人數給不同的分量

坐下後,他豪邁的點了兩碗切仔湯麵,兩碗雞油飯,切了一盤肝連肉,一盤登魚肉和一盤白斬雞。

她完全說不出話來了,他點的東西就跟以前和她一起來時所點的一模一樣,他是個不愛吃白斬雞的人,以前會點是因為她喜歡吃。

但現在,他為什麼也點白斬雞?是要點給誰吃?點給她這個秘書助理吃嗎?

等上菜的時候,她的心顫抖著,忍不住問他,“總裁,你和別人來過這裡嗎?”

他點頭。

她的心猛然一跳。“你一總、總裁,你和什麼人來的,記得嗎?”

他又點頭。

她的心跳更加速了,緊張的看著他。“和誰一來的?”

等他回答的分秒裡,她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快要跳出胸口了。

“阿碩。”他看起來再尋常不過,不經心的說:“阿碩跟我一樣,都是粗人,他也喜歡這裡的古早味。”

她猛地清醒過來。

原來是高碩,白斬雞想必也是慣常點給他吃的。

她還在期待什麼呢?戀戀不捨的,真是痴心妄想!

已經半個月沒下雨了,天氣之炙熱,空氣裡盡是暑氣,還沒七月就熱成這樣,真到了暑假還得了?

燦顏站在工地的陰涼處等鳳撼銳,她這個秘書助理被他帶出來巡視工地也不是第一次了,現在她已聰明的自備了寬沿帽。

陰涼處除了她,還有像座門神似的高碩,應該隨身保護鳳轍銳的高碩,很奇怪的每次都被他命令留下來陪她一起等他。

“阿碩,你喜歡吃白斬雞嗎?”這個問題她悶了幾天,好不容易可以跟高碩獨處,她終於可以問他了。

“白斬雞?”高碩推了推墨鏡又挑了挑粗濃的眉毛。“談不上喜歡還是不喜歡,有就會吃。”

這個回答沒有解開她的疑惑,反而令她更困惑了。“那你跟總裁去小麵攤的時候都吃什麼?”

“小麵攤?”高碩搓搓下巴。

什麼意思啊?段小姐是在跟他打什麼啞謎嗎?

沒有老大的指示,他可不敢隨便回答,現在公司上下都要假裝老大是失憶人士,肯定跟段小姐有什麼關係,如果他膽敢亂答,答對就保住小命,若是答錯了,那不用說,他死定了。

“難道你沒跟總裁去過小麵攤?”她愕然的看著高碩。

斑碩為難的說:“也不是那樣。”

她轉為困惑的看著高碩。

什麼跟什麼?只是回答一個問題,為什麼要這麼模稜兩可的?讓她像是霧裡看花,聽得霧煞煞。

“段小姐,你問這個做什麼?”為了怕她繼續問下去,他索性先問了起來,“那個,你是想知道我比較喜歡吃什麼嗎?我比較喜歡吃滷昧啦,要辣的,越辣越好,還要加酸菜。”

“不是,我不是想知道你喜歡吃什麼,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常跟總裁去一間不起眼的小麵攤,沒有菜單,他們的雞油飯是招牌,別的地方吃不到的……”她仔細的形容。

斑碩哭喪著黑嚕嚕的臉。“段小姐,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問我了,再問下去,我要丟飯碗了……”

“為什麼?有什麼事不能告訴我嗎?”

“我就是不知道什麼事不能告訴你啊”

“這又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老大!”

看見鳳撼銳走過來,高碩如見救兵!

嗚嗚,他再也不要和段小姐獨處了啦,不知道什麼話該講,什麼話不能講,真的好痛苦。

鳳撼銳摘下工地安全帽,黑髮全溼了,古銅色的臉上也滿是汗水,兩手很髒,他看看她。

“幫我手察汗。”

她窘迫的看看高碩求救,沒想到他竟然把手中的毛巾往她手裡一塞。

“阿碩,你是在做什麼?”她窘到不行。

斑碩抖動肩膀,憋住笑意。“還是你擦吧,段小姐,我一個大男人幫老大擦汗成何體統,不知情的人還會以為我們是那個——”

開玩笑,幫老大手熟幹?他又不是找死,老大可是有交代過,毛巾是給段小姐幫他擦汗用的。

見高碩毫無解救的意思,反而還走到遠遠的地方去背對著他們,無奈之餘,她只好幫他擦汗了。

然而,面對眼前寬闊的胸膛和陽剛至極的嘴唇,她的心情紛亂,怎麼有辦法好好幫他擦汗啊?

鳳撼銳也同樣在自我壓抑看。

她那沐浴在陽光下的面容是如此的美麗,柔軟的長髮如瀑般的披垂在小巧的肩頭,秋水般的眸子澄澈無波,修長柔軟的身子就近在眼前,而他卻不能擁她入懷,不能狠狠堵住她那柔軟的唇瓣……

“看你臉紅的,你會認為這是職場性騷擾嗎?”他深遠的眸子望著她,問得泰然,好像在說你吃飽沒。

“什、什麼?”她慌亂的差點把毛巾弄掉了。

“我開玩笑的。”深遠黑眸裡一絲意昧深長的笑意快速閃過,微微的笑意軟化了剛硬的五官,他的手指輕劃過她的輪廓。“走吧,去吃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