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

她跟方羚一起到會議室,整個會議室都瀰漫著一股食物……不,高貴的香味。

斑級餐廳果然不一樣,連外送餐盒都典雅非凡,看長長桌子上都被擺滿了,這一餐上萬塊跑不掉,搞不好不只呢!

“坐啊!總編,快來吃,這種墨魚披薩好好吃哦!”

童絲看過去,男人都不顧形象的狼吞虎嚥,女人都很顧形象的細嚼慢嚥,形成強烈對比。

她看到竇昶旭旁邊已經有人坐了,她雙手環胸,不由得挑了挑眉。

就是早上跟他一起來的美女,他正體貼的拿了塊披薩給她,怕她不好意思動手似的。

童絲在心裡冷笑。

走到哪裡粘到哪裡是吧?如果她把他一夜猛男的身分抖出來不知道會怎麼樣?

美女還會粘踢踢嗎?還是他有錢怎麼風流都沒關係?

“剛好趁這個機會向大家介紹我的秘書舒妤小姐。”竇昶旭帶著微笑介紹。

舒妤落落大方的朝眾人點頭致意。“以後請各位多多指教。”

會議室裡響起熱烈的掌聲,然後大家又埋頭開始吃了。

秘書?

童絲冷笑連連。

誰不知道總裁的秘書是什麼意思,就是總裁的女人嘛。

丙不其然,下午他和舒妤離開報社之後,舒妤是他女人的謠言就傳開了,有人說他們同居中,有人說他們已訂婚。

童絲覺得很煩。

不管如何,她都不應該煩才對,可是她就是很煩,靜不下心來做事。

為什麼他對她的影響如此之大?她甚至在想他離開報社之後的行程是哪裡?是跟他的“秘書”去某個展現他一夜猛男實力的地方嗎?

停!不要再想了!

他還有其它事業,應該不會把重心放在這裡,如果她太認真,那她就輸了,她絕不可以把他放在心上,絕不可以!

童絲帶琪琪去醫院探望童亮,兩個人在醫院待了好幾個小時,回到住處大樓已經快十一點了,兩個人也都累了。

“麻麻,我餓了耶。”電梯裡,琪琪頻頻喊餓。

她安撫道:“等一下回家麻麻煮大白蛋給你吃,再烤一片香噴噴的吐司,還有熱呼呼的果汁牛女乃,吃完麻麻幫你洗香香。”

“好棒哦!”琪琪馬上因為腦海勾勒的食物得到了安慰。

童絲聽到自己的肚子也發出飢餓聲。“麻麻也餓了,麻麻要吃什麼好呢?麻麻想吃又辣又燙的辛泡麵加一顆蛋,再灑一把蔥花……”

電梯門一開,飢餓母女檔心急的快步走出去,可是才走沒兩步,童絲馬上就嚇到了,因為她竟然又看到竇昶旭,他正在開童亮家對面的那扇大門。

“你為什麼在這裡?”她驚嚇過度的瞪視著他,一時反應不過來,唯一的感覺是覺得很不真實。

竇昶旭先露出了笑容。“我住在這裡。你呢?你也住在這裡嗎?”

童絲還是瞪大了眼睛,聲音不自覺飆高了。“你住在這裡?”

她真是不敢相信有這麼巧的事,他竟然住在對門?這是真的嗎?不是她在作夢吧?

童亮搬來這裡都三年了,對門也空了三年,她們都沒想過會有人搬來住,更別說那個人是他了!

那一戶一直沒有人住,童亮買下這裡之後,覺得鬧中取靜,環境很理想,曾想要連同對面買下來,以後可以接父母弟弟來住,也可以保有更大的隱私權。

童亮找過中介打聽,但中介也表示找不到屋主,想不到屋主竟是他。

哦~現在她的腦袋一片紊亂,這幾天實在發生太多事了,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擠在一起了……

“我們真有緣。”他眼裡閃著笑意。

有緣?童絲撇了撇唇,想到他那位美豔的秘書小姐舒妤,自己還是跟他保持距離,把界線劃清楚一些比較好。

“麻麻,我餓了。”琪琪拉了拉童絲的衣袖,再度喊餓,但她的眼眸好奇的頻頻瞄著竇昶旭。

竇昶旭原本就一直感興趣的看著琪琪,聽到她開口,他馬上彎身看著她,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問童絲道:“這是你的女兒嗎?”

她泠冷的嗯了一聲。“琪琪,叫叔叔。”

“叔叔~~”琪琪有點害羞,但她顯然不討厭他,眼眸閃閃發亮。

他微笑。“你好,你叫琪琪嗎?”

“對。”

“好了,琪琪,跟叔叔說再見,我們要回家了。”童絲仍舊板著一張臉,她就是不高興,不高興他讓她覺得她好像很重要,其實他卻有個性感尤物女朋友。

“你在生我的氣嗎?”竇昶旭直起身子看著她,隱忍著笑意。

雖然不知道她在氣什麼,但她生悶氣的模樣也太可愛了,這個女人的反應讓他莞爾。

“怎麼會?”童絲尖酸地說:“你是我的頂頭上司,我的飯碗操縱在你手裡,我怎麼敢生你的氣?我應該好好巴結你才對。”

好明顯的嘲諷啊!他咧嘴而笑。“是因為我變成了你的頂頭上司,所以你生氣嗎?”

童絲緊蹙著眉,沒好氣的回道:“跟你說我沒生氣!”

“麻麻在生氣。”琪琪插嘴,而且是肯定句。

她瞪著扯後腿的女兒,竇昶旭則哈哈大笑。

他再度彎身對著小甜心說話,“琪琪,叔叔家有好吃的草莓卷和巧克力冰淇淋哦,要不要來叔叔家吃一點再回家?”

“好!”琪琪想也不想。

“不行!”童絲也是想也不想。

她才不要去他家,搞不好那個舒妤就在他家裡,而且穿著性感薄紗睡衣坐在客廳裡,正在等他回家,她才不想看他們卿卿我我。

“我沒惡意。”竇昶旭態度坦蕩的看著她。“因為琪琪跟我過世的女兒很像,第一眼就讓我產生了好感,家裡又剛好有朋友送的蛋糕和冰淇淋,我一個大男人不太吃那些東西,所以想招待你們,只是這樣而已。”

童絲震驚的看著他。

餅世的女--女兒?!

他說得輕描淡寫,童絲可是像被當頭打了一記重棒。

他有女兒?

她怎麼沒想過他已經結婚了?

白痴啊!雖然他沒說他已婚,但他的條件那麼好,他當然結婚了,這種優質男難道會留給她這個離婚女嗎?別呆了。

“麻麻,我想去叔叔家吃草莓蛋糕和巧克力冰淇淋。”琪琪又拉了拉童絲的衣袖,滿臉的期盼。

童絲清了清喉嚨。“好--好吧。”

琪琪很開心的吃著蛋糕和冰淇淋,一邊看著卡通,不時發出笑聲。

竇昶旭煮了一壺咖啡,童絲捧著馬克杯滿足的一口接一口,她今天在醫院都沒喝,因為怕童亮聞到香味會想喝,所以她忍得很辛苦。

“這裡沒有別人嗎?”她環顧四周,除了琪琪發出的聲音,安安靜靜的,屋子裡不像有別人在。

他家裡很簡潔,就如同他的辦公室一樣,一派明亮利落的北歐風,在家飾方面運用了鮮明的配色,所以又不失溫馨屁,是個會讓人想待下來的舒適環境。

“別人?”竇昶旭微一揚眉。“幫傭嗎?已經下班了。”

童絲翻了翻白眼。“我是說你太太--哦,不,我是說,尊夫人。”要她把他當總裁真的好難啊。

“我沒有太太。”他笑笑。“我還沒結婚。”

她一楞,看著他竄到意外。“可是你說你女兒……”

竇昶旭啜了口咖啡,若無其事的說:“孩子的媽媽,還來不及成為我老婆,我們就分手了。”

見他態度坦然,童絲也就放心地問道:“你說你女兒過世了,怎麼會過世呢?呃--如果不方便就不用回答了。”

她可真糟糕啊,怎麼可以貿然問他這種敏感問題,他態度坦然,並不代表就不痛,如果勾起他心中的痛怎麼辦?她應該更謹慎一些才對。

“沒什麼不方便的。”竇昶旭低聲道:“她三歲那年感染了急性呼吸道炎,從病發到過世只有短短的兩天,一個月之後,孩子的媽媽向我提出分手,我們還是朋友,每年也都會見面,在孩子忌日和生日時,會不約而同去看她。”

明明是很悲傷的事,可是她發現自己的心情竟然變好了,這絕不是幸災樂禍,而是……而是什麼呢?

難道,她……喜歡他?

“咳!”為了掩飾自己太過喜悅的情緒,她用力的清了清喉嚨,正經八百的看著他。“呃,你可以告訴我,孩子的媽媽為什麼偏偏在兩個人都很難過的時候提分手?是因為孩子過世了,就要結束你們的感情嗎?”

“都是我的錯。”竇昶旭苦笑。“其實,她一直在向我抗議我太忙,沒時間陪她們母女的問題,是我疏忽了,我不以為意,以為我們的關係很穩固,時候到了就會結婚,所以我很放心的把時間都用在事業上,沒想到她會求去。”

“就因為你太忙,所以要分手?”童絲皺眉。這個女人也太不識大體、太不懂事了吧?

男人在外面打拚事業,又不是拈花惹草,竟然因為沒時間陪她就要分手?

一直以來,竇笑風也沒時間陪她啊,還把整個家都丟給她照顧,她可從來沒有抱怨過看不到他的人影,如果不是他搞外遇要離婚,她還會默默的守在他身邊,絕不會想到要抗議什麼的。

“我真的完全沒時間陪她們。”他愧疚地說:“孩子從生下來開始,是她一手照顧的,我只提供了不虞匿乏的物質生活給她們,其餘的都沒幫上忙,也沒時間關心她。”

童絲不以為然的微揚嘴角。“會不會是她有了別人?”

他平靜地說:“她是愛上了別人沒錯,但那也是我造成的。”

“什麼?”她不可置信的瞪視著他。

竇昶旭低語道:“我們的女兒身體不好,長期就醫,她和孩子的主治醫生產生了感情,對方很關心她和孩子……真的,不是她的錯,我沒有盡到關心她的責任,有人比我更關心她,她當然會動搖。”

童絲啞口無言,她深深吸了口氣。“你都沒有挽留她嗎?你應該有吧?”

忽然之間,她又深感沮喪了,他好像很愛那女人,字裡行間沒有一句惡言……

“我挽留了。”他又是一記苦笑。“我甚至表示要停下工作一年,陪她旅行,陪她去做她想做的事,但她拒絕了,她說太晚了,她已經不需要我遲來的關心了,她只要自由。”

“她會不會做得太絕了?”她不自覺的替他抱不平。“你們多少年的感情?孩子三歲過世,那至少有四年感情吧?她怎麼可以說不要就不要?真的太絕情了。”

竇昶旭搖頭。“不,不是那樣,我說過了,是我不對,是我太忽略她,她是個好女人,不要我半毛錢,雖然我們沒有結婚,但我們那時在美國生活,依照法律,同居與結婚在法律上有相同的效力,但她什麼都沒有向我要求,就連我想用金錢補償她,她也委託律師全數退回了。”

在美國生活?該不會童絲揚起了眉毛。“她是外國人嗎?”

“她是美國人。”

她哼了哼。“一定很漂亮。”

因為女朋友是外國人,所以他的技巧才那麼好嗎?那他女朋友的身材一定也很火辣吧?洋妞不都是很健美嗎?

“她是很漂亮,是個金髮美女。”他微笑。“我在慈善拍賣會邂逅她,她在那裡當義工,當時是個大學生,很有愛心的一個女孩。”

不知道為什麼,童絲忽然覺得很不舒服,她調整了坐姿,皺眉說:“看來你真的很愛她。”

“我永遠不會忘記她,她在我心裡永遠會佔據一個重要的位置。”他露出一個微笑。“不過,那也只是我單方面對她的情懷而已,她現在已經和那醫生結婚了,也生了兩個漂亮的女兒,過得很好。”

童絲的眉心越皺越深,那種不對勁的感覺也越來越重。

同樣是分手,心境怎麼差那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