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不要!我不要穿裙子。”

“璽兒乖,這是媽媽特別為你做的,穿給媽媽看看好不好?很漂亮的。”

“不要!不要!”

“璽兒,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歡媽媽做的漂亮衣服嗎?穿穿著嘛。”

“不要!我現在不喜歡了。”

“可惡!談璽!傍我乖乖站好。”

“哇!爸爸救命啊!”

“啟、澄、轉、和!來幫我抓著璽兒!”

談文清無奈地看著眼前這一幕誇張的景象。

七年前,談璽出生,本該是件歡天喜地的大事,卻因為“性別”問題讓當母親的翁明箏十分失望,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算了,然而她卻異想天開,將所有原本是為女兒準備的粉紅色小衣服、粉紅色小襪子、粉紅色小帽帽、粉紅色小床……全數用在這個意料外的男嬰身上。

翁明箏根本是將談璽當成女兒在養。

而談肇啟、談肇澄、談肇轉、談肇和四兄弟便成了“幫兇”。

談文清擁有一家服裝設計工作室,妻子翁明箏則是負責其中的童裝部門,而且比起男童裝,她更鐘愛女童裝,一連生了四個讓她提不起興致的男孩,原本就打算在女兒出生之後,所有的服裝都要由她親手設計、剪裁,只要一想到可愛的女孩子,她的靈感便源源不絕,怎能只因為“性別”不對就打斷她的計劃。

因此,翁明箏照樣將那些心血結晶的小衣服、小裙子全部套用在談璽的身上,沒有自主意識的嬰孩自然只有任由她擺。

而談家四兄弟則發現其實有個比妹妹還漂亮的弟弟也沒什麼不好,甚至更“好玩”,幫他穿上女孩子的衣服、綁上可愛的小辮辮,他們照樣可以向所有人炫耀他們可愛的“妹妹”,沒有人知道其實他是個“底迪”。

談璽確實是長得很美,四個兄弟都像爸爸,而談璽則像跟媽媽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再經過“品種改良”,天生就是個美人胚子,一笑起來簡直是傾國傾城,就算不是女人,以後也顯然會是個“禍害”。

在談家母子的“共謀”下,談璽從小就被扮成女童來“混淆視聽”,只為了滿足他們對女兒及妹妹的渴求,旁人也以為他們家生出一個可愛得令人愛不釋手的女孩。

身為一家之主,談文清對於這種現象卻是無可奈何,在屢勸不聽後,也只好當作沒看到,隨他們去“玩”了,談璽總會長大,這些當人家長輩的總有一天會承認他終究是個男孩。

然而,談文清沒想到這樣的決定會讓么子的生命就此改觀。

開始上小學之後,談璽終於因為一次打擊而開始意識到自己的性別問題。

因為不管他穿不穿裙子,從小還是跟著哥哥們在男生廁所站著尿尿,而入學後卻因此在男廁造成一陣騷動,所有原本以為他是女孩子的男生變得對他避之唯恐不及,可以想見不解世事的孩子被別人嘲笑時是多麼殘酷。

自尊受創的談璽在父親的及時開導後,才發現原來自己和哥哥是一樣的,應該要有男孩子的模樣,不該綁辮子、穿女生的衣服,因此也開始拒穿媽媽準備的裙裝,為他的個人尊嚴奮戰。

談文清是鬆了口氣,但翁明箏與四個兒子可不感激他的“多事”,照樣想將談璽打扮成可愛的女孩,才會造成眼前的這幕景況。

其實,談璽並不見得真的討厭穿裙子,以他被母親從小培養的“女性虛榮”,當然也會有想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只是因為被人嘲笑的委屈,讓他開始抗拒女性化的裝扮,要他丟掉那些美麗的衣服也是很捨不得的。

只是,此時他說什麼都不肯穿上母親手中那件誇張的蓬蓬裙。

雖然是男生女相,但談璽其實是很有力氣的,這也是為什麼他在學校雖然受到排擠,卻沒有人真敢欺負他,因為打不過他。

然而在以一對多的狀況下,談璽就算力氣再大也沒用。

“媽,我抓住璽兒了!”

談肇啟以十五歲少年的強勢壓制住蠢動的么弟,另外的三兄弟則分別看管他的左右手及雙腳,免得他拳打腳踢地傷到自己或他人,幫“妹妹”換衣服已經是他們的專長之一,知道如何以最適當的力道讓他無法掙扎。

“好!我來了!”翁明箏拿著可愛的蓬蓬裙,帶著一種興奮的笑容接近兒子,“璽兒啊!這可是媽媽花了好多時間才做出來的洋裙,你就穿穿著吧,別讓媽媽的心血白費了。”

“不要!”盡避已經不能動彈,談璽依舊不肯屈服。

“爸,快救我!”唯一不會跟家人一起瞎起鬨的父親是他僅存的救星。

談文清有點看不下去,出面為么子說一句話,“明箏,孩子不想穿就別勉強他了……”

“你別管!”翁明箏是不會輕易放棄的女人,對著四個兒子下指令,“抓好璽兒,我來幫他穿。”

談文清只有無奈地嘆口氣,無法制止固執的他們。

璽兒啊!爸爸幫不了你了。

“不要!不要!”

“嘿嘿嘿,你叫得再大聲也沒用,認命吧!”翁明箏露出得意的笑容,開始動手。

結果,盡避談璽又吼又叫又抵抗,他還是被套上桃紅色的蓬蓬裙。

熟練地扣上最後一顆釦子,翁明箏滿意地拍拍手,“嗯,果然就如同我所想象的一樣,可愛極了!”

談肇啟見母親已完成換裝工作,也就跟著鬆手,談璽則趁這個機會掙月兌其他兄弟的抓握,朝著大門直奔而去。

“璽兒!”翁明箏驚叫,正要追上去時,卻聽到門外傳來一道尖銳的緊急煞車聲。

“糟了!”談文清也緊張了起來,趕忙奔出家門,妻子與四個兒子也緊跟在後。

天啊!璽兒可千萬不能出事啊!

★★★鍾池與楊始芳夫婦滿意地看著眼前的透天別墅。

辛苦了大半輩子,最希望的就是為全家人謀得一個安居之所,為兩個孩子準備最好的環境,如今就是他們圓夢的一刻。

“始芳,這裡以後就是我們的家了。”鍾池愉悅地道。

依偎在丈夫身旁,楊始芳也淡淡地笑著,“是啊!這裡會是鈺堇、裕岷成長的好地方。”

搬家工人正進進出出地搬入各式傢俱,男女主人則在庭院指揮調度,將物品放實在預定的地方。雖然可預見還有辛苦的整理工作,但夫妻兩人已有準備,再多的辛勞,也比不上有了屬於自己的家的喜悅。

“好了,該開始整理了,我們進去吧。”楊始芳挽起衣袖,預備開始將各項用品就定位。

“孩子們呢?”鍾池問。

“在裡面看他們的房間。”楊始芳微笑道,兩個孩子都為即將擁有專屬於他們的房間而興奮不已。

“已經幫他們分配好了嗎?”

除了三樓的主臥室與兩個孩子的房間之外,還有足夠的房間可以充作書房、遊戲間等,雖然已先暫定要如何分配,但東西還未完全進駐之前都可以變更,就看兩個孩子的意願。

他們的大女兒鍾鈺堇雖然只有六歲,但已經很有自己的意見,鍾池夫婦也對兩個孩子採取放任的管教方式,讓他們能自由地表達意念,逐漸建立起屬於他們自己的生活風格。

除了長女鍾鈺堇,四歲的鐘裕岷也喜歡模仿姊姊,常愛跟著她表示意見,導致分配房間時造成一些爭執。

“我決定讓鈺堇住二樓有半套衛浴的套房,女孩子比較需要隱私,也省得以後還要調整,裕岷就住旁邊那間小一點的,對他來說也已經夠大了。”楊始芳向丈夫說明。

“也好,就這麼決定吧。”鍾池點頭同意。

其實可以看得出這對夫婦比較疼長女,因為在雙方的家族中,鍾鈺堇是最年長的第三代,自然飽受各方關注,而鍾裕岷雖然也是長子,但就是差了那麼一步,現在不再是重男輕女的時代,生為男孩已經不吃香了。

突聞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鍾鈺堇與鍾裕岷兩姊弟從樓上跑了下來。

“爸!媽。”鍾鈺堇跑到站在庭院的雙親面前,“二樓右邊那個房間是我的,對不對?”

“是啊!怎麼了?”楊始芳彎腰伸手擦拭女兒額上的汗水。

“我說我喜歡那個房間,弟又要跟我搶!”鍾鈺堇氣急敗壞的道。

“媽!我也要那個房間!”鍾裕岷也爭著道。

楊始芳回頭與丈夫交換了無奈的一眼,果然發生了,只要姊姊喜歡的東西,弟弟也會想要擁有,可以分割或購買雙份的東西也就算了,房間就只有那麼一間,這下可麻煩了。

“裕岷,那個房間是姊姊的,左邊的那間也不錯啊!別跟姊姊搶了,好不好?”楊始芳委婉地勸導兒子。

“不要!我也要睡那間。”鍾裕岷固執地道,嘟著小嘴可愛極了。

“那是我的!”鍾鈺堇氣惱地大叫,轉身衝出大門,準備把她的小箱子先拖下來,在她單純的心靈中,認為只要用自己收藏的寶貝堆滿其中,那個房間就是她的了——一種標難“佔地為王”的心態。

“鈺堇!”楊始芳擔心地喊著,也追了上去。

奔出大門、正好看到極驚險的一幕——

“鈺堇!”

★★★談璽衝出家門,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應付狀況,從不覺得扮成女孩子的模樣有什麼不好,但在學校卻會遭到惡意的恥笑,因而讓他產生抗拒的心理,然而媽媽和兄長們卻不明白他的感受,仍執意要他依他們的喜好穿著,這令他心中的委屈更加強烈。

沒頭沒腦地衝出庭院,心煩意亂的談璽沒有注意到有一輛大卡車停放在隔壁的門前,也未留心有一道小小的身影以飛快的速度衝到他面前。

措手不及下,談璽來不及停下腳步,就這麼撞上那個小小的身軀。

“哎喲!好痛!”

在作用力與反作用力的相互抵消之下,談璽只踉蹌一下,便站穩身子,但與他相撞的小女孩卻直接摔到馬路上。

聽到小女孩的驚叫聲,乍定心神的談璽才發現自己闖了禍,連忙萬分抱歉地上前要扶她站好,此時卻有一輛開得飛快的車子在巷道中行駛,眼看即將造成意外,就在千鈞一髮之際,談璽在驚人的煞車聲中,一把將小女孩拉離車道,雙雙跌倒在家門口。

“璽兒!”

“鈺堇!”

兩邊的父母也在下一刻趕到,所幸見到孩子們安然無恙,才鬆了一口氣。

差點肇事的跑車車主趕忙下車探視狀況,由兩家的男主人負責應付,而兩位母親則擔憂地審視跌倒的孩子有沒有什麼不妥。

“璽兒,你還好嗎?”翁明箏見兒子還算鎮定,也比較安心。

“我沒事。”談璽懷中抱著沒比他小多少的女孩,一副保護者的模樣。

“鈺堇,你沒有怎麼樣吧?來,媽媽看一看。”楊始芳想抱回自己的女兒。

“好……好痛喔!唔……嗚哇——”

在聽到媽媽關懷的詢問之後,鍾鈺堇稍稍由方才的驚嚇中恢復,也開始感受到跌倒時手腳擦傷的疼痛,因而放聲大哭。

一聽到愛女的哭泣聲,楊始芳更著急地欲檢視女兒的傷處,正要抱起她的時候,卻發現鍾鈺堇緊緊地揪著談璽的衣服不放,一面哭還一面把眼淚鼻涕擦在他身上。

“鈺堇,放開姊姊,給媽媽抱抱。”楊始芳勸哄著,也直覺將談璽當成女娃兒。

“嗚——嗚——”鍾鈺堇哽咽著,說什麼都不肯放開談璽。

對鍾鈺堇而言,一旁母親的安慰聲、跑車車主的道歉聲,全都無法滲入她的意識,唯一重要的只有眼前這個讓她感到安穩的懷抱。

“姊姊,不要哭,房間給你好了。”同樣被嚇到的鐘裕岷從沒看過姊姊哭成這樣,於是自動放棄爭取權益的機會。

但鍾鈺堇哭聲不停,根本沒注意到已經達成她最初的目的。

“妹妹,謝謝你保護鈺堇,把她交給阿姨好嗎?”楊始芳轉而向談璽道謝並要回女兒。

“不要!”談璽突然萬分不願放開懷中的女孩,心中產生一股強烈的佔有慾,“我保護了她,她是我的!”

“啊?”談璽的宣告讓兩個母親都嚇了一跳,翁明箏連忙斥責道:“璽兒,你胡說什麼,還不快把小妹妹還給她媽媽!”

談璽一言不發,只是固執地緊緊摟抱著鍾鈺堇。

原在一旁旁觀的談肇啟突然笑了笑,“媽,看來璽兒又幫我們找到一個‘妹妹’了。”

★★★當晚,尚在整理階段的鐘家四口在鄰居談家的邀請下,過府共進一頓豐盛的晚餐。

“真不好意思,應該是我們先來拜訪你們的,卻先讓你們請了一頓,實在過意不去。”鍾池向談家夫婦表達感謝之意。

談文清笑道:“大家都是鄰居,沒什麼好客氣的,真要算起來,我們還要向你們道歉呢?若非犬子魯莽,怎會使令媛受傷呢?”

“別這麼說,只是一點小擦傷……”楊始芳原想為那個“妹妹”救了女兒的事再道謝,卻覺得有點不對,“你說……犬子?”

談文清知道她疑惑,只有苦笑著解釋,“璽兒是個男孩,因為長得太漂亮,內子老愛將他扮成女娃的模樣,我也拿他們沒辦法。”

“你說這個做什麼?”翁明箏不好意思地低斥文夫多嘴。

“這是事實啊!如果不是你硬要讓璽兒穿裙子,他又怎麼會那樣衝出去?”談文清希望可以藉由這個機會,改掉妻子這種“興趣”。

尷尬的翁明箏只好笑笑,鍾池夫婦見狀也跟著陪笑。

此時另一邊,談家的五個兄弟正在招待鍾鈺堇與鍾裕岷。

鍾鈺堇穿著翁明箏送的新衣,頭上綁著兩束髮辮,天生微卷的頭髮自然下垂,怎麼看都像個可愛的洋女圭女圭。

“鈺堇妹妹,請喝果汁。”十五歲的談肇啟以沉穩的態度表現出對鍾鈺堇的喜愛。

“鈺堇妹妹,吃水果。”十三歲的談肇澄亦不掩飾對這個“真正的”小妹妹有極大的興趣。

“鈺堇妹妹,要不要看卡通?”十二歲的談肇轉也迫不及待地想討好她。

“鈺堇妹妹,這是我贏來的彈珠,全送給你。”十歲的談肇和則將自己寶貴的收藏品貢獻出來,只為博卿一笑。

然而,四個兄弟的作為卻讓談璽很不高興。

他牢牢地守在鍾鈺堇身旁,瞪視著那四個想搶走他的鈺堇妹妹的可惡哥哥,頭一次發覺有這麼多哥哥真是礙事。

他就是討厭有人對他的鈺堇妹妹示好。

至於鍾鈺堇,對那四個急於獻殷勤的大哥哥並不領情,只執著地黏著身旁的“姊姊”。

而最年幼的鐘裕岷則徹頭徹尾地被當成裝飾品,幾個兄弟全都無視於他的存在,果汁、水果也都沒他的份,於是他委屈地跑去找爸媽哭訴。

“璽兒姊姊,我們到別的地方去好不好?這些臭男生老是圍在這裡,討厭死了!”鍾鈺堇要求著。

“好,我們到我的房間去,你想吃什麼點心?我去幫你準備。”談璽一面問,一面朝四個哥哥拋著得意的眼神。

他贏了!

趁著鍾鈺堇考慮的時候,他帶著她往自己房間走,省得又有人來跟他搶。

談家四兄弟互看了一眼,聳了聳肩,開始爭相分食原本為鍾鈺堇準備的一盤水果及果汁,各據一方沙發開始看電視。

反正鈺堇妹妹已經搬到隔壁,日後能與她親近的機會還多得是,不必急於一時。

★★★談璽很高興地將鍾鈺堇帶進自己房間,這個原本為新生女嬰準備的粉紅色房間,至今仍維持著大部分的原貌,只有嬰兒床換成了較大的單人床。

“哇!璽兒姊姊,你的房間好漂亮喔!”鍾鈺堇一臉夢幻羨慕的看著談璽的房間。

“你喜歡嗎?”談璽問,他本來已經開始討厭這種很小女生的粉紅色,但若她喜歡的話,他可以繼續再喜歡下去。

“嗯!”鍾鈺堇用力地點了點頭,決定回家以後也要叫媽媽把她的房間弄得像這個樣子。

“璽兒姊姊,我今天晚上可不可以在這裡睡覺?”她已經愛上這個房間了。

“你媽媽答應的話就可以。”還未有男女接受不親觀念的談璽認為只要家長同意就好。

“那就是可以了。”鍾鈺堇知道只要自己撒個嬌,媽媽什麼事都會答應她。

賴在談璽的床上,兩個半大的孩子並躺著剛剛好。

“我好喜歡璽兒姊姊喔!”鍾鈺堇口吻天真地說。

在她的想法,不只是因為下午談璽將她由車輪下救出,還有談璽身上有一種讓她安心的感覺。

孩子的直覺是最直接而無所矯飾,喜歡就是喜歡,沒有第二種說法。

“我也喜歡鈺堇啊!”談璽也同樣地回道,對眼前這個可愛的妹妹真的有種難以言喻的喜愛。

談璽的話讓鍾鈺堇瞬間綻放出極燦爛的笑容。

看著她那甜美的笑靨,談璽只覺得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很陌生,但卻很舒服,他頭一回發現原來心跳的感覺是這樣的美好。

他喜歡看她笑。

鍾鈺堇模模他的臉頰,粉姬的小手有著極佳的觸感。

“璽兒姊姊,你好漂亮喔!”她睜大眼睛高呼著。

談璽的“美”,對於各種年紀的人都有相同的影響力,就連她這樣的女娃兒,也懂得欣賞與驚豔。

如果不看生理構造,任何人說談璽是個女孩,都不會遭到質疑,何況在鍾鈺堇的認知中,穿褲子的雖然不一定是男生,但穿裙子的是女生,這點絕對是毋庸置疑的。

談璽搖了搖頭,“我覺得鈺堇比我可愛多了。”

以他的眼光來看,洋女圭女圭般的鐘鈺堇才真的漂亮,他雖知道自己也長得“美美”的,因所有的女生只要與他一對照,就全部被比下去,絲毫沒有申訴的機會。

只有鍾鈺堇,讓他從第一眼就移不開視線,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她的身上。

在他的心目中,這個可愛的女孩一走進他的世界,就佔據了最重要的位置,為了能看到她的笑容,他什麼都肯做。

“真的嗎?”聽到他的讚美,鍾鈺堇笑開了臉,被自己認為最漂亮,也最喜歡的“璽兒姊姊”稱讚,還有什麼能比這讓她更開心的?

“當然是真的。”他不可能對她說出違心之論。

“璽兒姊姊,”鍾鈺堇甜甜地道,“你來當我的姊姊好不好?”

談璽眨了眨眼,“你要我當你的姊姊?”

“嗯!”鍾鈺堇興奮地點頭應聲,終於想到一個可以和“璽兒姊姊”更親近的辦法,她高興極了。

“我只有一個弟弟,但他每次都要跟我搶喜歡的東西,很討厭,我一直想要有一個姊姊,我喜歡璽兒姊妹,我要璽兒姊姊來當我的姊姊!”

談璽的心裡有點矛盾,“那哥哥呢?你想要哥哥嗎?”

鍾鈺堇搖頭,她已經認定了姊姊,就不打算要哥哥了。

“我要姊姊!”她再次肯定地道。

“這樣啊,”談璽只考慮了幾秒鐘,“那好吧,我來當你的姊姊!”

“只當我一個人的姊姊!”鍾鈺堇欣喜若狂地喊著。

“只當你一個人的姊姊。”他允諾。

“好棒喔!”鍾鈺堇開心得差點從床上跳起來,摟著談璽的脖子就在他的臉頰上用力地親了一下,高喊,“我有姊姊了!”

模模還帶著一點口水的臉頰,剛剛的觸感很舒服,看著她的笑靨,談璽也同樣開心,他可以當她的“姊姊”,只要她高興。

兩個孩子的命運就從此時開始,緊密地糾結在一起。

★★★稍晚,翁明箏私下將談璽找來。

她已經想過了,如果孩子真的這麼排斥穿女孩子的衣服,那她也只好放棄繼續這樣打扮他,雖然會失去一點樂趣,但這也沒辦法。

“璽兒,媽媽有件事要問你。”

“什麼事?”談璽心不在焉地道,他心中只記掛著鍾鈺堇。

“璽兒,你是不是真的很討厭女生的衣服?”翁明箏有點訝異他還把蓬蓬裙穿在身上,以為一有機會他就會月兌下來。

“不會啊!”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他的回答絕對是肯定的,但情況已有了變化,學校同學的嘲笑已經變得微不足道。

翁明箏驚訝地眨眨眼,原本應該得到答案之後就此打住的,但現在她很想知道談璽為何會突然改變態度。

“你早上不是很不高興嗎?”

依他當時的反應來說,可不只是不高興而且。

談璽聳聳肩,“早上是早上,我剛剛答應要當鈺堇的姊姊,所以當然要有姊姊的樣子。”

翁明箏又驚又喜,“你要當鈺堇的姊姊?”這是不是表示她以後有兩個“洋女圭女圭”可以“玩”了?

“對!”談璽肯定地點頭,就算穿裙子會被別人笑,但只要鈺堇開心就無所謂了。

翁明箏沒想到鍾鈺堇會有這麼大的影響力,讓原本固執抵抗的談璽變得這麼好說話。

“那你以後還是要穿媽媽做的衣服嘍!”

“對啦!”談璽已經有些不耐煩了,“還有事嗎?我要去找鈺堇了。”

“沒事了,你去吧。”翁明箏暗自竊喜,既然兒子已經同意了,以後他爸爸就不能老是有那麼多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