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

待清醒過來以後,全身痛得齜牙咧嘴、一床狼籍,且最重要的是——她正壓在他身上,在兩人的私密部位正緊緊貼著的情況下,她領悟了一件事―她、她好像……強暴了他……

她嚇得爬離他的身軀,重獲自由的他只是默默起身,步履蹣跚地走進小浴室裡。看著他踉蹌的身影,內疚和悔恨頓時佔滿了她的心。

待他一走出浴室,二話不說地跪坐在他的面前。

“我―是我對不起你,你―要報警把我移送法辦,或者是……”咬咬牙。

“我儲蓄並不多,而且每個月還要拿錢回家貼補家用,所以如果你―”一隻手指堵住她的唇,讓她再也說不下去,她抬眼看向手指的主人,愕然發現他臉上並沒有任何憤怒、不滿、指責的表情,反而平靜望著她。

“昨晚你醉了才會這麼做,不是故意的,對嗎?”他語氣柔和,不帶一絲火藥。

其實……也沒那麼醉,她吞了吞口水,還蠻清楚自己在幹什麼,是非常典型的“藉酒裝瘋”,但人家給了她一個很好的台階下,又不是呆子,怎會不趁勢而走?!垂下頭。“我也不知道自己醉了會:-…”吸吸鼻子,聲音帶著哽咽,大學時玩話劇社多少沒有白玩,增加戲劇性是有必要的,她抬起頭,眼眶泛淚。“我……真覺得自己……好、好……”男人是精蟲充腦,女人呢?

“你昨晚很痛吧?,”鏡片後的眼神竟是出人意料的關切,讓她心重重一震,整個人幾乎要化了一般。

為什麼她從沒發現他竟有雙這麼美麗的眼眸,教人看了如痴如醉,只不過他的話更加深她的內疚了。

“我……”這叫她怎麼說呀?“唉!是我應得的……”說真的,對破身的痛,她還真沒太多印象,因為進行到某個步驟後,她就開始渾渾噩噩,手跟身體像是有自己的意志,恣意妄為。而這證明了人類體內的確是存有獸性,可以無需教導,憑著本能完成該完成的事……然後直達那太虛幻境裡。

可―兩個人之問也未免配合得太……天衣無縫了些,他有沒有反抗呀?為什麼她一點都沒印象?她的力氣……真有那麼大嗎?

搖搖頭,甩掉某些怪念頭。“我是活該……我也把你弄痛了,對吧?”不敢看自己在他身上製造出的戰績,點點青紅,怵目驚心。

……血退好,你不要再在意了。”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這種事……還是女生比較吃虧一點。”他依舊神情柔和的望著她。

“官霖……”幾乎陷溺在他的柔波中,最後一絲理智勉強掙扎著。“可……我還是得對這件事負責……”

“你說―負責嗎?”笑意從他眼中浮現。“目前我沒有女朋友,你呢?”

“沒、沒有!”目不轉睛的望著他,被他眸中閃著的光芒給吸引住。

“這不就好了,既然有了這樣的開始,何不試著繼續交往下去呢?你說對嗎?”

他柔聲說道。

在此景、此時,只要是腦筋正常的人,都知道答案會是―“……對!”一切便從這開始……

從正式交往到現在,已經整整過了一個半月。他們之間的互動,除了在公司裡面維持同事間的關係,(在她的堅持下,絕不讓公司同事知道他們正在交往的事!)私底下,依舊是很談得來的朋友……若問她有沒有戀愛的感覺?坦白說沒有!應該說―她想像中的愛情模式―有著煙火般迸裂的火熱及光彩,都沒有在預期中發生。

或許是因為謝官霖的態度始終是那樣彬彬有禮,是那樣紳士溫柔,讓她也不得不總是以禮回對。

她是有被照顧到的感覺……但―就是還少了些什麼……那一夜之後,他們就沒再嶺生過親密關係,不是說她不想,可那夜辣手摧草的畫面太深刻了,她根本沒臉再去做這種要求,更別說她是女生耶!沒有喝酒,裝醉的她就是隻典型的卒仔,哪有勇氣主動開口―說她想要SEX!

至於謝官霖!從她這一方完全沒有感受到他有想要的,令她忍不住猜測,那一夜是否已造成他嚴重的、心靈陰影?讓他不想追求的親密,而執著於柏拉圖式的精神結合呢?

如果這項猜測屬實,想到她的性福……忍不住想哭,唉!一失足果成千古恨。

不管年過二一十的戀愛是否應該如此平淡如水”但再這樣沒進展,她便要提出分手,並非不渴望有個男人在身邊,也正因為年過三十,知道自己適合跟什麼樣的人走一輩子,再這樣虛耗下去,頂多是拖累了兩人。

謝官霖!他是個好人,但若要她跟個好人天天只喝開水過日子,不脹死,也會因為缺乏其他營養而死呀!

可就在她猶疑欲提出分手之際,卻發現有了!才唯一的一次便……中獎了。莫非―直一是天意”註定她得要為那次失控付出慘烈的代價”唉!愈想頭愈疼,為什麼她會讓自己陷入這麼混亂的地步叩“抱歉!臨走前副總又把我找了進去,所以沒法和你一起過來。”謝官霖喘吁吁的來到她身邊。“你用跑的來呀?”她抽出紙巾為他拭汗,透過動作,讓自己慢慢平靜下來。

“沒有!我怕你等太久了……”

“你可以打手機跟我說一聲呀!”

他搖搖頭。“我手機壞掉了,待會兒要去買一隻新的機子。”

“嗯……”

侍者走了過來,將點菜單遞給他們。“今天我們的主廚特餐相當不錯,特別推薦給二位。”

“好,那就給我一份。”

“我也是。”

兩人連菜單都沒翻便又還了回去,每次到這邊來,他們都習慣性地依賴侍者的推薦,根據前幾次的經驗,結果部挺讓人滿意的。

這家“典雅”是他們在捷運站附近找到的,還記得那天是他剛到公司上班後領到第一個月薪水的日子,他為了感謝她的“照顧”,臨時起意要請她吃晚餐,她欣然同意,兩人便隨意下了車,在任意四處逛了幾分鐘後,就來到了這家裝漬相當典雅的店,然後―因為很滿意這裡的食物和餐廳氣氛,加上離公司有段距離,不怕碰到熟人,所以下班後,若臨時想要一起用餐的話,都會到這邊來。

侍者離開後,他們陷入短暫的沈默。

她抓過杯子,灌了好大一口水之後,才盯著桌面說道:“我去醫院做檢查,醫生證實我懷孕了。”不囉嗦,單刀直入,反正遲早都要面對,乾脆速戰速決。

他有好一陣子都沒說話,然後輪到他拿起桌上的水杯,整杯水全下肚,接著轉頭叫侍者為他們添水,可是當侍者過來時,他卻伸手一把搶過人家手裡的水瓶。

“呃!餐馬上就來……”侍者大概以為他們餓扁了,所以才會猛灌水止飢。

他搖搖頭,揮手要侍者先離開後,他又灌下一杯水,沒一會兒,水瓶便空了。

這個訊息對她是個震撼彈,對他―應該有核彈的威力吧!

片刻。“我……”他頓了一下,才抬頭看她。“你希望我怎麼做?”

“我、我不知道,所以才想跟你商量。”她扭緊手指,一向自認自己是個理智的人,但現在―她完全亂了方寸。他又沈默了一會兒。“你……已經做好當母親的準備了嗎?”突然惱怒了起來,他的聲音為什麼聽起來還能那樣平穩?還把球丟回給她,太奸詐了吧!她抬起頭,在看到他臉上的表情時,不禁愣了愣,他看起來並沒有聽起來的“好”,臉色發白,額上也有幾滴汗珠,但這間餐廳吹來的冷氣可不會讓人有想月兌掉外套的念頭。

吞了口口水。“我還需要時問想清楚,但現在……好像沒什麼時問了,你呢?你已經有做父親的準備了嗎?”她反問。

他瞪著她,驀地。“對不起!我先去洗手問一下。”說完便匆匆起身離座。

看到他那落荒而逃的模樣,心中沉了沉,看樣子……她伸手貼住肚子,現在雖還感覺不到胎動,但就是知道有個生命已在她體內存在著,已是她的一部分……“小姐,上菜!”

“喔,好!”

瞪著眼前冒著熱氣、味道香濃的女乃油芋泥蘑菇湯發了好一會兒呆,已沒有用餐的心情,腦中千思百轉,如果他不想面對,又如何呢?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呀!何況這個禍還是自個兒闖下,就得自個兒來承擔!不是嗎?于思儀,你變膽小了嗎?突然問一切豁然開朗,終於知道自己下一步該怎麼走了?她拿起湯匙開始吃,初時有些食不下咽,但吃了幾口之後,愈吃愈大口,也愈吃愈快,有如吃下定心丸!

就在湯槃即將朝天之際,他回來了,額頭有些紅腫,但目光灼灼,她心顫動了,抬頭看向他。

“想好了嗎?”如果他的答案是否,那她便會告之她的決定。

他定定看著她一會兒。“可以!我可以做個父親,也可以做個丈夫。”

匡當!湯匙從手中掉落,她望著他,全身的力氣好像瞬問被抽光。

片刻,深吸口氣。“我也是,我可以做個母親,也可以做個妻子。”說到這,眸中已蓄滿了淚水。“對不起,我去洗手間。”輪到她起身離開。

奔進廁所,捧了把水將臉洗淨,也將淚水洗掉。

這是鬆了一口氣流出的淚,還是喜極而泣呢?或是―因未來的不可知而感到恐懼、心慌的淚水呢?

因為在決定的那一刻,她察覺到自己會為了守護月復中的生命,不惜付出任何代價,哪怕得獨自一人撫養孩子……抽下旁邊的幹紙巾,擦拭臉上的水珠,深吸口氣,雖然充斥鼻息的是廁所芳香劑,但也足已定神了。

當她回到位置時,他已喝完湯,主菜已上桌,他尚未動箸,顯然在等她。

她坐下後,兩人互視片刻。

“菜涼了就不好吃,快用吧!”他柔聲說道。

“嗯!”她拿起刀叉。

當甜點上來時,他們已經開始討論結婚的相關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