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

“嫂子,我先跟你致歉了,如果不是因為我死求活求,官霖也不需要到公司去做秘密調查工作,當然換另一個角度想,若不是因為這樣,你們兩人也不會因此而認識、結婚,算來我也可以說是你們的媒人,哈哈——嗯!咳!這不是我要講的重點,重點是——官桂也是在我的要求下,暫時不對你坦白真正的工作內容,所以你要怪,就怪我好了!”語畢,手立刻拿起早已準備好的公事夾擋在面前,打算用來抵擋佳人怒火,可好半晌都沒動靜,這才一探頭一看,只見那兩人理也不理他的隔桌互凝,如對峙的公牛。

一人表情凝重,似有千言萬語想傾吐,但卻不敢,拼命隱忍著。

一人表情冷然,完全看不出心裡的算盤是怎麼打的,讓人提心吊膽,彷彿一開口便可定人生死。

不行!他得幫官霖說說話。

“嫂子,這次不小心把你捲入風波中,實在很不好意思,我保證公司會給你一個合理滿意的——”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思儀突然出聲打斷他的發言,嘉峻眨眨眼,正打算回答時,卻發現問話的人目光是對著官霖而非他,頓時乖乖閉上嘴。

思儀定定看著官霖,他說要先證明她的“共犯”問題,可以!她接受,並且“樂意”、“主動”提供協助,儘快地解決。如今做到了,接下來呢?

若依他碑的計劃,應該就是求她原諒,為他對她的人格謀殺付出慘痛的代價,可……經過這兩天的天人交戰,發現自己既無法輕易釋懷此事,但也無法就此與他徹底的決裂,在這樣的矛盾下,她決定先擱著,看他如何進行下一步。

闢霖壓抑著心頭的顫動,輕聲問道:“你還在氣我嗎?”

“對!”

他黯然垂下臉,她果然還是——“對不起!除了跟你說對不起,我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這人……有些生氣瞪著他,瞧他方才對付汪志方,露出那兇狠、魄力十足的模樣,怎麼現在一面對她,卻是這副……畏縮、無擔當的模樣,讓她……覺得再繼續把氣出在他身上,都好像是種罪過!

搖搖頭。“算了!先不跟你追究這事,我有其他事問你。”

“你問。”

“你會功夫?”對方才所見的那一幕,仍震撼不已,若非她當下就衝進去見證了那殘破的椅屍,她真以為自己只是看了一部功夫片。

沒想到她想問的是這個,既然都已看到,也沒什麼好隱瞞,他點點頭承認道:

“會!我學過一些武術強身。”

她深深吸口氣。“既然,你有學過武功……”她眯細了眼,傾向他。“為什麼那一夜你會被我輕而易舉的壓倒,任我給你……‘那個’呢?”她指的就是他們的初夜!她把他給強X的那一夜!

此話一出,官霖立刻面紅耳赤,嘉峻則張大嘴,掩不住驚訝地說道:“官霖被你壓、壓倒?呃……這個‘壓’是指……那種壓嗎?”

一聽到嘉峻的話,思儀湧上想挖個洞躲進去的衝動,可惡!怎麼會忘了旁邊還有其他人的存在呢?

筆作鎮靜,思儀轉向他。“不介意的話,請讓我們兩個獨處好嗎?”

“我介意。”嘉峻毫不猶豫地說道,他想留下來看好戲呀!“放心!我一定保持安靜,讓你們察覺不到我的存在。”

“滾!”官霖陡地出聲喝道。

“……是。”嘉峻模模鼻子,認命的離開,那一個字所蘊含的殺氣不容忽略。

待室內只剩他們兩人時,官霖這才看向她,緩緩地說道:“我這輩子都不會對你使用任何功夫的,所以!你想對我怎樣都可以。”

她瞪著他,明明她問的是那個,他卻回答這個,分明是顧左右而言他,可該死的!為什麼她的臉竟然熱了起來,“你想對我怎樣都可以!”喔!這幾個字令她腦海中出現了好幾幅綺麗的畫面……

吞了吞口水。“所。所以——那一夜你……”

“我完全的心甘情願,而且——樂在其中。”他坦率直視她。“即使時光再重來一次,我一樣會那樣做。”

“……為什麼?”

“因為我那時就已經愛上你了!”

轟!一股火熱的氣流立刻從她腳底竄上,讓她整個人都空白一片,他、他說什麼?他愛上她了?!他愛她?!

闢霖定定看著她,他知道,如果再不採取行動,肯定會失去她!不可再遲疑!

他站起來,走到她的身邊,轉過她的椅子,讓她面對他,思儀則尚未從他的宣告震撼中恢復過來。

她愣愣看著正俯身靠近她的謝官霖,是她的錯覺嗎?為什麼覺得他又變成了另一個陌生男人?!

他伸手緩緩地撫著她的臉龐,手指輕柔沿著她臉上的五官劃過,最後拇指停留在她的紅唇,流連忘返摩挲。

她的嘴唇麻癢不已,想叫他停止,卻動不了,他的眼神像是魔力一般,將她釘在椅子上,讓她動彈不得。

隨著他靠近,她的心跳如擂鼓,原以為他就要吻上她了,眼睛不自覺地眯起來,等待那一刻的到來……熟料——

“我雖愛上了你,但我知道——你還沒有真正的愛上我……”

咦?剛開始還無法理解他話中的意思,意會了後立刻睜大雙眼,瞪著與她相距下官霖眼神深邃凝望著她,表情則充滿了令人心疼的憂傷,他收回了撫模她嘴唇的拇指,然後放進嘴裡吸吮!

天!她差點被這一記經擊昏過去,恨不得向前撲倒他……

只是——他接下來說的話阻止了她的狼行。

“接下來!我會讓你徹徹底底的愛上我、原諒我,然後再也不會離開我!”語畢,他執起她的雙手,在她的手背輪流印下一吻,有如烙下誓約一般後,他站直身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後便轉身離開。

思儀只能目送他離開,完全出不了聲……

餅了十分鐘,她撫著仍狂跳不已的胸口,愣愣看著前方。“天……原來剝了皮後的他……根本就是隻變色龍!”

待稍後恢復正常後,她發現自己不僅不生氣,也不害怕,相反地,她充滿了興奮與期待!

變色龍變色不僅僅是為了偽裝,另一個重要作用是要向同伴傳達訊息……

從那一天開始,思儀雖再次展開“一個人”的生活,但一切都已大不同——無論是私生活或者工作上——

當她踏進快一個禮拜都沒進去的公司時,雖曾預料歷經之前那場變動,公司一定會有所變化,可進去後!卻發現出人意料的平靜,一切都依著原先的軌道進行著。由於總公司在第一時間裡就坐鎮,除了幾個高階主管被撤換外,其他變動不大。“思儀,身體有沒有怎樣?”會計部門的同事一見到她,立刻湧上關切地問道。

“沒事,”她微微一笑。“寶寶也沒事。”

“那就好。”

眾人在七嘴八舌互爆近況及所知的八卦後,便帶著某種期待神情望著她。

她知道他們都想了解官霖的事,可她實在不想說,眾人只能失望退下,而且出人意料沒有嚴刑逼供,這點倒讓她頗感納悶。

五敏惠靠向她低聲說道:“你也別怪大家好奇,知不知道即將接替副總位置,掌管整個財務部門的人是誰?”

她心沉了沉,不會吧……

“沒錯!就是你老公,公告在昨天就貼出來,人——今天就會上任,你倒是說說——以後我們該怎麼對待你這個副總夫人呀?”敏惠笑嘻嘻地說道。

思儀面無表情的。“還能怎樣?好好巴結我就是了。”

“是、是!”

思儀打開電腦,手指輕敲桌面,從一個小小會計部門人員突然變成“副總夫人”,這算不算“升官”呀?靠!還真是妻憑夫貴,瞪著漸亮起的螢幕,不由冷哼一聲,稀罕呀?

一個小時後,公司起了騷動——從總公司過來的少東跟新上任副總運達了——展開正式接管的工作。

兩個穿著筆挺西裝的男子走進來時,立刻吸引眾人注目,幾乎第一眼就會看到吳嘉峻,嘉峻原本就英俊瀟灑,再加上是未來公司的繼承人,使他有若王子一般,散發著自信的光彩,帶著自信的微笑跟每個人打招呼,推力十足,不過——他身旁的人也讓人無法忽略。

有些人沒在第一眼認出他,可做妻子的怎會認不出?盡避他完全變了個人!

思儀看著官霖的臉,他把頭髮剪短了,將偶爾會落下擋住額頭的頭髮都剪掉了,髮型似駭客任務裡的基諾李維,摘除了金邊眼鏡,改戴隱形眼鏡,線條斯文的臉龐完全顯露出來,不會再有人將他誤認為Gay,如今他身子挺直、敏捷自信的走路姿勢,及那散發著銳芒、炯炯有神的雙目,自有一股威嚴。

別說跟他共事數月的同事跌破一地的眼鏡,更別提與他結婚、欲共渡至白頭的牽手的她,在驚愕後,便是嘆息,然後木然,不過內心卻不斷地咒罵著——

你這隻臭變色龍、壞變色龍、可惡的變色龍!

新官上任三把火!所有財務部的人員全都被叫進會議室裡認識新官。

歡迎掌聲結束後,謝官霖站在眾人面前,以極清楚、冷靜的聲音說道:“我知道大家對我並不陌生,但不管之前各位對我的印象、評價為何?希望可以就此摒棄,因為我不會以從前的態度跟方法與你們共事,可基本原則仍不會變的,一切依公司規定細則做事,待會各位處理帳務人員都會再拿到新的規章,為了避免弊端發生,公司增加了幾個規定,希望你們可以閱讀清楚,若有不懂的地方,請立刻提出來。”

思儀站在人群后方,手環著胸,靜靜看著他,他清冷的聲音如流水般滑過耳畔,內容倒沒多少聽進,隔著這樣距離“觀看”著他,讓她有些心涼……她與他還是同個次元的人嗎?

隨著“那就請大家回到各自工作商位努力了!”這句收尾,思儀迅速地轉身跟著其他人離開。

“于思儀,請你留下來!”她全身僵直,每個人在越過她時還附送帶有各種意味的目光,令她忍不住握緊拳頭,待只剩下他倆人時,方緩緩轉過身子。

“是!氨總,有何交代?”聲音完全從牙縫中鑽出。

“坐下來吧!”

看到他指的位置,正是上回在會議室被他質詢時坐的地方,那令人不悅的回憶立刻湧上,帶著抗拒的神情瞪著那椅子,不肯走過去。“我想——站著說就好。”

闢霖似乎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反而走到那之前的位置坐了下來,靜靜望著她,不吭一聲,大有——她若不坐下來,他就不開口的意味。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最後思儀不甘願的拉開椅子坐下來,看他到底想怎樣?

“我想不用我多說,你也清楚;在公司中你我有上司、下屬之分。”

她望著他,所以?

“可我想給你選擇權;你可以選擇繼續留在公司,做原有的工作,或者——選擇只做‘副總夫人’。”

她凝眉。“這兩者有差別嗎?”

“前者是我管你,後者是你管我,前者是在公司裡你一切都得聽我的,後者是你我雖無公事瓜葛,但其他的事,我都聽你的。”

嗄?這種差別……她沉思一下,後者感覺起來比較有利,但——真的有利嗎?

總覺得邏輯上有些怪……一時卻又找不到破綻。

眯眼看著他,他到底在打什麼主意?琢磨了一會兒。“我選擇前者。”決定以不變應萬變。

熟料,一聽到她這個回答,他立刻露出燦爛的微笑,令她暗喊不妙,是不是上當了?!

“那就說定了!”

“是!”咬牙切齒說道,正要起身離去。“若沒什麼事,我就先——”

“坐下!”

她瞪著他,他又想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