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

德馨走後,蘇以綿再沒有說話的興致,早早一人躺在床上,窗外的上弦月清冷的照著,遠處歡樂的音樂響著,只有她的心裡一片孤寂。

這一年她常常想到他,想到他對她的好,夜深人靜時,他對她說過的話一字字一句句縈繞在她耳邊……

“我對你的心是真的,每個人都希望能得到幸福,都希望被喜歡被愛……”

“我們念同校……我們在一起……”

“我對你的一片心意就只是‘可笑’兩個字嗎?我喜歡你,從小就喜歡,我知道自己的感情,十年二十年後選擇一樣他是那麼著急又不知所措的想對她好,但是,她拒絕了他,狠狠的拒絕了。

這些都會過去的吧!一定會的,他們的距離那麼遠,時間和距離會沖淡一切。

年少的愛戀,最終會成為一場笑談。

蘇以綿,原來你也是這麼虛榮又虛偽的一個人。

以為他對你的痴情狂愛會一直維持下去嗎?

蘇以綿,你醒醒吧!

這不就是你希望的結果嗎?那你還有什麼可埋怨,還有什麼可不滿的?

真沒用!她狠狠的將棉被矇住腦袋,阻止腦海裡奔騰的聲音。

“蘇以綿。”

聽到身後的叫喚,蘇以綿回過頭,意外地在校園裡遇到楊浩堂。

他笑著和她打招呼,閒聊著,“我這裡有一張電影票,如果你有興趣的話就一起去看吧!”他從皮夾裡掏出電影票遞給她。

蘇以綿笑道:“有沒有附加條件?不然我拿得心虛。”

他笑得燦爛,露出一口白牙。“還是上次那群朋友約去看電影,電影好不好看不知道,但是那家電影院對面的牛肉麵很好吃,我學長交代一定要約你,你肯到的話,他請吃牛肉麵。”

蘇以綿娟秀嫻靜,雖不熱鬧爭妍,但別有一種清雅的韻味,自然有欣賞她的人,聽到楊浩堂的話,她也只是笑笑。

兩人一路笑談著,一起往女生宿舍走去,直到經過雨豆樹時,一個熟悉的身影讓她頓住腳步。

她看到了一個人,一個她作夢都想不到會出現的人——紀靖遠。

他面罩寒霜,目光如刀似劍,冷冷的在她和楊浩堂間打量著。

楊浩堂察覺她的沉默,“以綿?”

她儘量平穩呼吸,說道:“我有個朋友來了,我先和他說說話。”

楊浩堂低聲吹了一聲口哨。“他看來……唔,不太友善。”

她有些想笑。“我和他認識很多年,是老朋友了。”

楊浩堂揮揮手後走了。“別忘了週六晚上看電影。”

紀靖遠聽到這話,瞳孔微縮了縮,唇抿得更緊了一年不見,他似乎長得更高更壯了,頭髮削得更短,襯得他劍眉星目、五官線條堅硬如稜,皮膚黑了些,氣質也變得強硬。

見他一言不發,她輕問:“你怎麼來了?”

“你有什麼事?”

他只是寒著臉,這樣的沉默比他說話更讓她難受。

久久,他出聲了,“我們一年沒見了,寒假過年沒看到你回去,暑假你回家也沒待幾天,你就那麼不想看到我?”

她也曾數算過日子,一遍又一遍,她想他,但她永遠不會告訴他。

她低垂著頭,下定決心要說什麼時,他又開口:“這裡有什麼好吃的?我快餓昏了。”

見他難掩疲倦,一身風塵僕僕,她有些心軟。“你要吃什麼?”

“都可以,你平常吃什麼?”

她想了想,帶他到學校餐廳。

“都可以,你平常吃什麼?”

她想了想,帶他到學校餐廳。

他真是餓極了,吃掉一大份小山似的自助餐,又吃下一大碗牛肉麵,咕嚕咕嚕喝完湯後才滿足。

“你怎麼會來高雄,要待多久?”她問。

“可能待兩天。”

“你住在哪裡?”

“還沒找到地方。”

“啊?”

“我會住這附近的旅館。”

兩人沿著校園慢慢的走著,走在林蔭間感到一絲絲涼快,樹葉婆娑起舞,在光影交錯間,綠意盎然,他沒有說話,她也沉默著。

“蘇以綿。”

一個男同學跑過來和她打招呼,他和她一起上過通識課,總愛坐在她後面,分組時和她同一組做報告。

她含笑和他打招呼,男同學有點猶豫,打量了紀靖遠幾眼。“這學期你通識要上什麼課,嘿嘿,我好搭個順風車。”

“課還沒有定下來。”

“一定要告訴我一聲……”他略帶靦腆。“我住二舍301……我們寢室想和你們寢室聯誼。”

蘇以綿微微一笑。“是想見小嵐嗎?她很忙可能沒空。”

“不是不是……”男同學一迭聲否認。“我對她沒有興趣……”感到她旁邊那男人臉上煞氣更重,一雙厲眸寒光四射,他只好閉上嘴。“你選什麼通識課再跟我說一聲。”

聽到蘇以綿應諾之後,他才高興地離開。

“我看你對誰都很好。”紀靖遠忍不住譏諷。“比對我好。”

午後的陽光亮晃晃照得人刺眼,她忍了又忍,最終忍不住道:“你到底要怎麼樣?”

她那麼努力的把他隔開,展開新的生活,他為何又要來攪亂她的心情?他總是那樣,任性妄為,不管她有多為難。

他咬著牙,既憤怒又喪氣。“我只是想看看你。”

蘇以綿心柔軟了一下,但很快理智又抬頭了。

她冷聲道:“測謝你,但沒有必要,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你又何必來招惹我,我也有我自己的追求。”

“你的追求……就是剛剛那兩個男的?”

“那是我的事,我沒必要跟你說明什麼,如果沒別的事我要走了。”

話畢,她扭頭就進宿舍。

為什麼不能是我?

要不是看她一臉堅決,驕傲迫使他把這話嚥了下去,他幾乎想大吼出來。

如果隨隨便便一個認識沒多久的男人都行,為什麼就不能是他,為什麼?

他已經快一年沒看到她,自小到現在,這是他們分別最久的一次,思念讓他來找她了。

他想過,或許她不會高興看到他,或許她又會給他一頓排頭吃,心裡掙扎了幾千幾萬次,最終他還是屈服在極欲見她的渴望裡。

但是,他從來沒有想過她會被別人追求,從很久很久以前,他就私心的認定了,她是屬於他的,她排斥他、躲著他時,他也從來沒有想過,她會是別人的。

見她笑得神辨飛揚。晶光璀燦的眼睛更亮了,頭髮長長了,髮絲飄逸,纖柔動人,以往的青澀小女生不見了,像毛毛蟲銳變成蝴蝶,教他看得呆了。

眼巴巴的來了,就為了受她一頓奚落,被她嘲弄,被她踐踏。

他火大的將一顆石頭踢得老遠,怎麼也撫平不了那分煩躁。

他低聲咒罵了好久,恨恨大喊:“我真他媽的犯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