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
和紀靖遠不歡而散後,蘇以綿回到宿舍,幾個室友、學姐、小嵐,浩浩蕩蕩六七個人正要出門,看到她回來大呼一聲。
“回來的正好,走,唱歌去。”
不待她拒絕,她們一把架起她走。“走走走,不去就不是姐妹。”
繫上一個學姐喊著:“我失戀了,那個王八蛋!是姐妹就陪我唱歌喝酒,不是的話就算了。”
小嵐也跟著起鬨,“看你一臉展怨,也是一個苦主,走吧!今晚是Lady'snight。”
一進KTV,大家輪番歌聲轟炸,唱的都是哀傷的情歌。
女孩們有的倒在沙發上、有的找歌、有的說話、有的喝酒,也有和蘇以綿搶麥克風的。
“臭男人,你這個王八蛋。”學姐氣憤大吼。“我哪裡不好,你這個小鼻子、小眼睛的矮冬瓜。”
“祝他一輩子打光棍,乾杯。”另一寢室的女孩也遭逢失戀,怨恨地詛咒。
小嵐隨著蘇以綿的歌聲悠然起舞,在燈光下腰肢搖擺,窈窕多姿,她聽到她們的話後笑了。
“來,詛咒他禿頭、啤酒肚,找不到女朋友,科科死當。”她一仰脖喝光酒,將杯底亮了亮。
“好,來。”
蘇以綿也拿起一杯酒。“祝學姐找到一個Mr.Right。”
“好,喝一杯,那隻大笨牛最好快點跟我表白,不然我就不等他了。”
氣氛越發熱烈,蘇以綿其實心情糟糕透頂,沮喪得想哭,煩躁得想尖叫,懊惱著……為什麼又要再一次傷害“他”。
“給我酒……”她喝掉三瓶啤酒和半瓶紅酒。
“喂喂,你是失戀還是怎麼了……”
沒來由的,她的鼻子開始發酸。“我是笨蛋……嗚……”
“喂喂,你的酒品也太糟糕了吧!”
“讓她說讓她說。”大家開始起鬨。
“我趕走了一個男人。”她悶聲道。
“哎,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你趕走的不只一個好不好。”
“趕走就趕走了,趕得走的也沒什麼好捨不得的。”小嵐灌進半杯啤酒,雙頰已見微紅。
“你要是後悔了,就跟他說。”
“他……他被我氣走了。”
平常安靜內斂的女孩酒後吐真言,看似雲淡風輕的人居然也會為情所困,真是千京人的八卦。
“不然你現在打電話跟他說,說你想見他。”學姐鼓譟道。
蘇以綿眨了眨眼,仍是茫然,學姐已掏出自己的手機。“快點,現在打電話給他。”
她仍是舉棋不定。
“讓她打,我們看看是什麼樣的男人才能打動她。”有人唯恐天下不亂。
“他電話號碼多少,我幫你打。”
蘇以綿愣了一下,殘存的理智告訴她,好像不應該這麼做?
“你不是想跟他說話?不是後悔氣走他?那你就和他說,隨便說一聲對不起都行……哎,說不定他正等著你的電話,你就不想聽聽他的聲音?”
學姐柔聲誘導,一句句都像說到她的心坎裡,她沒有抗拒的一串數字不假思索的吐了出來,原來,她當時瞥過一眼通訊錄,竟能將他的手機號碼記得如此深刻。
電話接通後,學姐將手機給她。
“喂!”沒預警的,一個低沉男聲透過手機傳來。
再次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她愣住了,久久不能言語。
全部的人豎著耳朵聽,音樂早被關掉了,熱鬧的包廂裡靜得聽不到呼吸聲,而她手機裡的聲音清晰的傳來。
“喂,快說話。”
話筒那端的沉默教他不耐煩,正要掛電話時,聽到一個很細微很細微的呼吸聲,他頓了頓,吸呼開始沉重了。
“是誰?”他繃著聲音。
她眼前已是一片朦朧,緊咬著唇,不敢出聲。
“說話。”他加大了嗓門。
她瑟縮了下,正想切斷電話,一句暴吼嚇得她一震,幾乎掉了手機。
“蘇以綿,你敢掛電話試試。”
她哆嗦了一下,接起電話。
“說話,你敢打電話卻不敢說話?”
聽見他似乎一邊走一邊說話,她幾乎可以想像他沉著臉憤憤瞪著她的模樣。
“媽的,你痛快一點說。”
他的粗話逼出了她的眼淚,她哽咽一聲。“對、對不起……”
長長的沉默幾乎令她窒息,她越來越懊喪。“靖遠,對不起……”
“你在哪裡?”
他又吼了一次,嚇得她清醒了一分。
“在……在我們學校附近的明雅KTV。”
“在那裡別動,等我。”他又加了一句。“我馬上到。”
這麼戲劇性的變化讓人始料未及,在場的女孩開始發揮好奇的天性,興奮的等著接下來的發展。
大八卦啦!連小嵐都忍不住捏了捏蘇以綿的臉頰,但蘇以綿已醉得不省人事。
半個小時後,靠窗的包廂裡可以明顯聽到一道剎車聲,有人探出窗去看。
不久包廂門被打開,一個高大俊挺的男子出現在門口,他的目光落在蘇以綿身上。
“起來。”他攏緊眉,拍拍她的臉要她清醒。
“她喝醉了。”小嵐道。
“我知道。”他頷首,語帶飢諷。“如果不是喝醉了,她不會打電話給我。”
“以綿……”他微晃了晃她。
蘇以綿半睜著眼。勉強看著眼前的人,似是夢囈,“靖遠?”
他半蹲在她面前,臉色看來有些嚇人。“走吧!”
他一把攙起昏醉的她,抱著她離開。
“等一下,你要帶她去哪?我們可以送她回宿舍。”小嵐攔住他。
他瞥她一眼。“我認識她十幾年了,自然會照顧她,不勞你們費心。”
話畢,如旋風般離開。
“哇,哪裡來的超級酷哥?”
“這款的真MAN。”
包廂內一片驚歎,女孩們七嘴八舌,直到回到宿舍仍熱烈討論著。
似是光怪陸離的世界,她走在一個長長的通道里,看到兩個小孩子在樹下低語著,下一幕是女乃女乃坐在門口洗衣服,然後是她和紀靖遠在吵架,在高中校園的操場上,她看著落日一直跑……
又不知過了多久,感覺腦袋裡像有無數的小鐵槌,咚咚咚一聲聲敲得她腦袋作疼。
身上像壓著重物,她困難的動了動,駭然發現一個男人正半壓在她身上。
“紀靖遠。”以為自己發出的是大吼,結果不過是小貓叫兩聲。
他仍是熟睡,直到她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去戳他,他才勉強睜開眼。
“這裡是哪裡?”漂亮的房間,米白色的床單,乾淨雅緻,空氣中有淡淡的玫瑰花香。
“這是飯店。”他睡眼惺忪。“你昨天晚上打電話找我,我只好把你帶回來。
“我打電話給你?”
濃眉開始擰緊。“你忘記了?”
“我怎麼可能打電話給你,我打給你做什麼?”
“你跟我說對不起,你都忘光了?”
她瞠眼。“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又好氣又好笑。“你昨天對我又摟又抱,可親熱呢!”
“胡說八道。”一口氣不上來,她急怒道:“你胡說八道,我怎麼可能……你、你不要臉。”
他好整以暇的打量她漲紅的臉孔,說得更慢了,“既然你都忘光了,那我只好再提醒你一下,昨晚我帶你回來之後,你吐了我一身,然後又哭又鬧的非要抱著我睡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