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

“姊,我有話跟你說!”侯兆萬大力推開侯福安住的客房。

侯福安剛洗完澡正在吹頭髮,看到弟弟衝進來,不太懂他怎麼一副被惹毛的樣子。

“你要說什麼?”她關掉吹風機,頭髮半溼的披在肩上。

“蔚燦陽那個男人……”

他正要開口大肆批評蔚燦陽,外頭卻傳來很大的碰撞聲響,伴隨著男人的呼喚聲。

“小愛!小愛!”

侯福安愣了下,立刻撇下弟弟衝出房。

一齣房門,她就看見走廊上的櫃子已被撞倒,花瓶碎了一地,蔚燦陽倒在旁邊。

她倒抽一口氣,忙不迭跑過去,“陽,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裡受傷?”

他沒答話,蹙著眉搗著右手腕,血汩汩從指縫流出。

那抹紅讓她更心慌,“天啊,你流血了!快叫救護車!”

蔚燦陽痛得發出嘶的一聲,但嘴上逞強,“我沒事……”

侯兆萬見狀,連忙揚聲道:“我去打電話好了。”

“不用叫救護車!”蔚燦陽咬牙喊道。

“可是你的傷……”侯福安擔憂地看著他。

“這附近有住蚌退休的老醫生,他跟我家交情挺好,是我爸的朋友,小愛,麻煩你的管家過去請他過來……”語畢,他念了一串地址。

她心急,轉頭喊道:“小萬,麻煩你去請他過來!”

“交給我吧!”侯兆萬點頭,連忙出門。

蔚燦陽聽到她喊管家直接用暱稱,語氣這麼親密,不禁垂下濃長的眼睫掩住眸中燃燒的忌妒。

“陽,你忍著,醫生很快就會來了。”她安撫道。

蔚燦陽將臉偎入她懷中,“小愛……”

“嗯?”

“我是你最重要的人嗎?”

她微愕,不懂他怎麼突然問這個問題,但還是毫不猶豫地答,“當然是!”

他突然道:“那就跟我結婚吧。”

她一時失語,這求婚好突然。

他語氣變急,“我們之前就論及婚嫁了。”

她左思右想,想到敷衍的方法,溫柔道:“陽,等你眼睛康復我們再來談這件事……好嗎?”

“為什麼?”他眸色暗了下來。

侯福安假裝語調充滿期待,“結婚要討論的細節很多,我希望你陪我一起看婚紗、喜帖和場地,一個人決定很辛苦的。”

她不是拒絕,而是希望他參與……蔚燦陽吊著的心稍微放下。

他佔有慾十足地道:“小愛,你要謹記我已經把你訂下了,你是我一個人的,不準看其他男人,知道嗎?”

“嗯。”她臉微紅,難道疼痛讓他變得愛撒嬌嗎?

他再次強調,“我一定會讓你幸福的,比任何人都疼你,不會讓你後悔嫁給我。”

蔚燦陽深情款款的眼神,和發自內心的誓言,讓侯福安不禁羨慕起被他深愛的莫玫愛,她忍住心口的酸楚,笑著應道:“嗯,我相信你。”

他滿意她的答案,露出醉人的笑容,“給我一個吻。”

她羞得不知所措,“為、為什麼……現在不太適合吧……”

即使他看不見,也能想像她的表情,嘴角笑意更深,覺得她好可愛。

“現在只有我們兩個,哪裡不適合,既然你答應我的求婚,吻一下才有我們約定好了的真實感啊?”

她抵抗不了他期待的眼神,溫順地俯下臉,在他的唇上輕啄一口。

“你好香……”他著迷的喃喃道,她身上的香氣比平常濃郁,勾引著他。

她微愣後靦腆回應,“因為我剛洗完澡吧,我頭髮還沒完全吹乾呢。”

他的嗓音低啞了幾分,“再給我一個吻。”

“不行。”她看向被打開的門,弟弟已帶著老醫生進門。

“為什麼,只要再一個吻就好。”他誘哄著,事實上,他不只想要一個吻,還想要更多,但他學乖了,眼瞎想親熱容易失手,一個不好弄巧成拙豈不是破壞氣氛。

她覺得他現在的表情簡直像討糖吃的小孩,失笑道:“醫生來了。”

“……”殘念。

老醫生提著醫藥箱匆匆走過來,檢查蔚燦陽的傷口,邊消毒包紮邊碎念。“都幾歲的人了,又不是孩子,還傷成這樣!”

“來這休養居然不跟我打個招呼,你心裡還有沒有長輩?”

“我以前好歹很疼你,有空打個電話跟我聯絡很難嗎?”

“受傷才知道要找我,平常把邱叔當死人嗎?”

蔚燦陽被念得忍不住求饒,“邱叔,我知道錯了,別唸了。”

侯福安在一旁差點笑出聲。

邱叔處理好傷口,和蔚燦陽稍微聊了下他父親的事情,勸他主動和好,就離開。

侯福安這才知道蔚燦陽的父親沒和他住在一起,似乎冷戰有一段時間了。

她將他扶回房間的床上,不禁問:“你跟你爸怎麼了?”

他沉默了會兒才開口,“也沒什麼。”

“真的?”

他失笑,“真的,當初鬧翻的理由現在想來也很好笑,就只是看球賽意見不合,所以吵起來。”

她傻眼,“那為什麼不和好?”

他淡淡道:“自從母親過世後我爸的脾氣就很差,動不動因為一點小事發火,球賽只是一條導火線而已,我出車禍時我姊有打給他,他不來看我,我又有什麼好說的。”

她凝視著他看似平靜的臉龐,輕聲道:“你媽過世,你爸肯定很傷心,他大概還沒走出來吧。”

“將近兩年……我都沒跟他說話。”他自責道。

“嗯。”

“我姊打給他時,我是希望他關心我的,只要他表達出一點關心,我一定會為當初的幼稚道歉,可是……”他沙啞道:“他只問了公司的事情誰處理……”

她溫柔的拍撫他的背,像在順動物的毛一樣。“你肯定很失落吧。”

“嗯,當下我是氣憤的,但事後我想……或許他也跟我一樣不曉得該怎麼開口,以前總有人說我們父子倆很像,大概這部分也是相似的吧。”他不禁感嘆。

“等你眼睛復明,整理好心情,再想想要怎麼和他和好吧,不急於一時。”

他喃喃道:“不急於一時嗎?”

“是啊,你有心才是最重要的,太急的話,反倒有可能弄巧成拙。”她溫柔的嗓音撫平他像毛球般雜亂糾結的心緒,“只要你有這份心意,肯定很快會有好時機出現的。”

慢悠悠等待時機什麼的,和他的行事哲學相反,可是,奇異的,蔚燦陽覺得她說的話很有說服力,有種事情會如她所說的一樣順利的感覺。

“嗯。”他唇畔的笑意變深。有她,心就安了,她是他的明燈,他的女神。

她瞧他眉間的鬱悶淡去,放下心,替他蓋好被子,“早點睡,我回房去了。”

他驀然想起那個叫做小萬的管家還在這個屋子內,立時伸手抓住她尚未抽走的手,急喊,“別走!”

“怎麼了?”她困惑他的反應。

要是放她回房間,萬一管家去敲她房門,不就有了獨處的機會……不成,他不能給管家有可乘之機!

“留下來。”蔚燦陽這麼一想,抓著她的手緊了幾分,帶著不容人拒絕的強硬。

“啊?”

他目光炯炯。“我希望今晚身邊有你陪伴。”

侯福安的臉頰因為這句話燒紅一片。

“喔……嗯……”她不知所云地應聲。

“乖,別回房。”他哄道,將她拉入懷中緊抱,而她沒有任何掙扎。

他閉上眼,將鼻尖湊到她髮間聞著她的清香,懷中的人兒身子柔軟,溫順如小鹿,讓他憐愛不已。

她在這裡,誰也沒法跟他搶她……

侯福安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厲害,腦袋暈糊糊地偎在他懷中,過了十幾分鍾才回神過來,正糾結要不要衝出房拿,準備應付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頭頂上就傳來平穩的呼吸聲。

她表情木然地抬頭,映入眼簾的是他睡得安穩的俊顏。

她欲哭無淚,虧他撩得她春心蕩漾,結果他嘴裡的睡是很單純的意思……

都是那個混帳弟弟啦,害她滿腦子邪念,誤會他的意思!真丟臉!般得像她慾求不滿一樣……

但是她近距離凝視著他的睡臉,心裡油然而生淡淡的幸福感。

她嘴角微彎,拉高被子,蓋住兩人的身體,偎入他懷中汲取他的體溫。

棒日一早,侯兆萬就被趕出別墅大門,連早餐都沒得吃。

侯兆萬臉上寫著很不爽,蔚燦陽也端著一張冷臉,侯福安實在不曉得這兩人怎麼會互看不順眼。

但做姊姊的怎捨得弟弟餓肚子下山,她記得今天外送的早餐有飯糰,便求情道:“陽,給他一個飯糰可以嗎?”

蔚燦陽雖不樂意,但又覺得這一點小小的要求若拒絕的話,似乎太小家子氣,勉為其難道:“可以。”

“謝謝!”侯福安連忙回屋去拿飯糰,留下這兩個不對盤的男人。

侯福安一離開,蔚燦陽隨即不客氣道:“拿了飯糰就滾!”

侯兆萬哼聲,“別以為我不知道昨晚我家小姐沒回房間,你只知道把人綁在身邊,先是綁到別墅,又是綁到房間,好滿足自己的佔有慾,幼不幼稚啊。”

蔚燦陽聲寒如冰,“如果是勸分手就省省力氣吧。”

侯兆萬繼續嗆他,“就我的觀察,小姐她把你的事情放優先,把自己的感受放後面,你的要求她幾乎不會拒絕,我覺得她很可憐,而且就是你讓她這麼可憐的。”

蔚燦陽心一揪,抿緊唇。突然被這麼一說,他才發現,好像真是如此,失明後自己沒安全感,只顧著對小愛耍賴,沒注意到她是否在勉強自己配合他……

但依小愛的個性,若有不愉快不會憋在心裡的才對,是因為他現在需要照顧,所以她有所顧忌,才不像以前那樣有話直說嗎?

即使心裡千迴百轉,蔚燦陽嘴上仍強硬,“我對她很好,不需要像你這種不瞭解的局外人多嘴。”

“是這樣就好了。”侯兆萬不以為然的冷笑。

這時,兩個大男人聽到侯福安從屋內跑出來的腳步聲,他們的對話沒再繼續。侯福安將飯糰放到侯兆萬手裡,叮嚀道:“下山要注意安全喔。”

“好啦,知道了。”

侯福安目送侯兆萬離開,一回頭,就看到蔚燦陽臭著臉。

“小愛,過來。”

她只當他要自己扶他進屋,可一走過去碰觸他的胳臂,就被他反手捉住。

“你為什麼對他這麼關心?他只是管家不是嗎?”

她見他臉上醋意十足,微愣後,不禁覺得他可愛,居然在吃她弟的醋。

“很關心嗎?還好吧,很平常的叮嚀啊。”

被她這麼一反問,他頓時覺得自己好像小題大作,難為情地微紅了臉,“總之……之後不準對他這麼溫柔。”

“好,聽你的。”她嘴角噙著笑,扶著他進屋用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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