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入宮見貴人(2)
蕭睥天突然停下來,姜宜逍自然也跟著停下來,不明究裡的看著他,“怎麼了王爺?”
蕭睥天毫無預警的捏著她的下巴抬起來,神情懶散地瞧著她,“只是走去東宮,哪來這麼多大道理?”
姜宜逍緊張了,面紅耳赤地小聲斥道:“你、你在做什麼?還不鬆手!快點鬆手!”
蕭睥天眉梢眼角都帶了笑,“本王偏不鬆手。”
他突然發現逗弄她很有趣,而且方法很簡單,只要對她有親密的舉動,她就會瞬間失去長篇大論的能力,輕易破除她的淡定。
“走吧!”他鬆了手,臉上神情頗為愉快。
姜宜逍臉紅的跟上去,雖然他們是夫妻,也圓過房了,可她還是不習慣他的觸碰,尤其是突如其來的碰觸都會嚇到她。
況且適才他那樣的舉動不叫觸碰,叫調戲才對吧?
她不懂,他怎麼可以碰她碰得那麼自然,難道她對他來說不是個陌生女人嗎?他可以這麼隨便就碰陌生女人?他愛過人嗎?
雖然聽過很多蕭睥天的事,但她對他的瞭解還是太少,比方他的感情世界她就一無所知,雖然他除了她自己這個正妃,府裡沒有其他側妃或小妾,可是別的地方呢,他可有紅顏知己?
“在想什麼?”蕭睥天發現她的步履慢了下來,通常在想事情的人才會如此。
姜宜逍回過神來,“沒什麼,只是在想御花園在哪裡,王爺可知道?聽說御花園有許多名貴的奇花異草。”
她認為他是在宮裡長大的,自然知道御花園在哪裡。
哪知蕭睥天冷淡的說道:“不知道,本王對花花草草沒興趣,花草是女人看的東西。”
賞花還分男女?姜宜逍忍不住說道:“王爺,種花蒔草怡情養性,養花也養性,日常熙攘,感到心海浮躁時,能從養花裡修心。萬物靜觀皆自得,人養花,花亦滋養人,物隨心轉境由心生,不知不覺中心會沉靜下來,會平靜得像大海一般。”
姜宜逍自覺找到了好機會春風化雨一番,希望如此可以潛移默化他。
“本王還沒無聊到寄情於花草。”蕭睥天眸子淺眯,挑釁說道:“再者,海並不平靜,王妃是不是對海有什麼誤解?”
姜宜逍驚奇的睜大了眼睛,她這是在對牛彈琴嗎?
蕭睥天見她眨了眨朦朧的小鹿眼,彷佛不敢置信,嘴角竟也不自禁的牽起。
她到現在還是不懼他,在他旁邊談天說地,好像他是一個可以隨意說話的人,這令他莫名的笑了。
有趣,著實有趣,皇甫漾寶居然是這樣的女人,太叫他意外了。
兩人沿著太液池往東宮步行,伺候的宮人們隔著一小段距離跟著,約莫走了兩刻鐘才到了東宮。
小丹子殷勤的迎了上來,“奴才給王爺、王妃請安!太子和太子妃等王爺和王妃許久了。”
因為習王妃的傳聞太多了,小丹子忍不住偷瞄,他覺得習王妃看起來挺不錯的呀,也不盛氣凌人,他還以為會來一個用下巴看人的習王妃哩。
小丹子領人入了內殿,左右兩名宮女捲起簾子,將蕭睥天、姜宜逍請進暖閣。
姜宜逍見到了模樣尊貴的太子蕭敬天,眉如墨唇微薄,頭戴金冠,身穿玄色錦袍,生得極為俊美,他沒有蕭睥天的凌厲冷銳,看起來平易近人,但畢竟是儲君,身上也有股不可侵犯的貴氣,而太子妃是美人,將來的國母,五官精緻,美得無可挑剔。
姜宜逍福身見禮,“見過太子、太子妃。”
蕭敬天虛扶一把,笑道:“王妃不必多禮,本宮和九弟向來親近,不拘禮節。”
眾人依次落坐,宮人送上茶來。
太子妃笑吟吟地說道:“原本我們想去慈惠宮和太后、母后、淑妃娘娘一塊兒見你們的,可母后說王妃第一回進宮,人多難免緊張,讓我們在東宮等著,不要過去湊熱鬧了。”
蕭睥天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說道:“皇嫂多慮了,王妃是什麼人?王妃可是鼎鼎大名的漾寶公主,天不怕地不怕,又怎麼可能會緊張?”
“九弟說笑了。”太子妃有些尷尬。
“臣弟一點都沒有說笑。”蕭睥天勾唇笑笑,“王妃膽子可大了,第一回與臣弟見面時還想教臣弟怎麼養貓,皇兄皇嫂,你們說她的膽子是不是很大?簡直是向天借膽了。”
這回不只太子妃錯愕,連蕭敬天也錯愕了,“教你養貓?那貓說的是……蠻虎?”
蕭睥天彷佛很縱容自己王妃似的重重點頭,皮笑肉不笑地道:“不錯!正是蠻虎。”
蕭敬天瞬間懵了,皇甫漾寶難道在兩人見面之前沒有打聽一下九弟的性格?若九弟說的屬實,那她膽子確實很大,照九弟的說法應該是活膩了,竟然敢教導九弟,而且還是如何飼養蠻虎,九弟都不許任何人碰蠻虎一根貓毛了,又怎麼容得下有人教他如何養蠻虎。
“俗話說,不知者不罪。”太子妃圓場道:“王妃可能不知道蠻虎是九弟的貓。”
姜宜逍再度領教了蕭睥天有仇必報的性格,她不過說中了蠻虎會吐,他有必要這麼耿耿於懷嗎?逮到機會就要報仇,即便噎她一句也好,錨銖必較的性格可見一斑,往後的日子還那麼長,她能在習王府過上她想要的安穩日子嗎?真令人發愁啊。
外頭傳來一陣紛亂的腳步聲,太子妃蹙起眉,吩咐宮女,“春悅,去看看誰在外頭擾攘,不知道今日有貴客嗎?”
突然一個孩子踉蹌的奔了進來,他衝到太子妃座前,一把抱住了太子妃,也不說話,只是悶頭埋在太子妃裙裡。
太子妃眼神一黯,她輕輕拍著孩子過瘦的背嘆息一聲,抬眸問跟著衝進來的溫姑姑,“還是不行嗎?”
溫姑姑嘴唇囁嚅兩下,“太傅說他老了,沒法教太孫,請太子殿下另尋高明。”
姜宜逍也猜測那孩子應該是太子的孩子,只是不曉得眼前是什麼情況。
蕭睥天見怪不怪地道:“皇兄又給聰兒換先生了?”
蕭敬天臉上的光彩瞬間消失了,他輕嘆說道:“為兄已經束手無策,不知該拿聰兒怎麼辦了。”
姜宜逍忍不住問道:“怎麼回事?孩子有什麼問題嗎?”
“不是孩子,是皇孫。”蕭睥天出言糾正,“這是太子的嫡長子,名喚蕭聰,你可以叫他聰兒。”
“好,聰兒。”姜宜逍一副受教了的語氣,她頓了頓繼續問道:“那麼,聰兒有什麼問題嗎?”
或許是姜宜逍關切的語氣太過誠懇,太子妃抬起頭來,苦笑道:“讓王妃見笑了,聰兒這孩子痴笨,認字極慢,看字困難,又不肯好好學習,為了他,本宮操碎了心,這回千辛萬苦從黃鵰山的百安書院請來了告老還鄉的尹太傅來教導,奈何都一個月了,聰兒還是沒有長進,現在尹太傅也受不了不教了。”
姜宜逍點點頭,“原來如此,太子妃真是辛苦了。”
她體內的老師魂隱隱發作,只要不是遲緩兒或真的智能不足,她認為都可以找到補救方法,但首先要了解孩子的情況。
“聰兒是何時開始學習緩慢的呢?”
太子妃苦澀說道:“原來聰兒就不喜歡與人親近,我們都認為問題不大,也沒發覺有什麼不妥,三歲啟蒙後才發現問題大了,聰兒的伴讀是文淵閣大學士家中的嫡次孫,與聰兒年紀相仿,三歲能背一篇《三字經》,後來越發聰敏,如今已是出口成章,文章寫得文情並茂,但是聰兒至今都九歲了,卻一篇文章都寫不了,認字益發困難,也常常沒法表達自己的想法……私底下還經常被宮人嘲笑。”
姜宜逍心裡已經有底了,她輕聲說道:“只有不會教的先生,沒有學不會的學生。”
此話一齣,蕭敬天與太子妃俱是一愣,但是她目光清澈,不像在說大話。
蕭睥天倒是有預感她會語出驚人,他閒散的笑了笑,“那麼王妃以為聰兒該如何教導才學得會呢?”
姜宜逍謹慎說道:“方法很多,但我得先確認聰兒的病症。”
“病症?”太子妃驚呼一聲,“你是說聰兒生病了嗎?”
宮裡宮外都暗暗流傳太孫是傻子,她每每聽到都很難受,也很心疼孩子,但聰兒愚笨是事實,她又能反駁什麼?諷刺的是,聰兒出生時還由皇上賜名聰字,期許他聰敏過人,事實卻完全相反,令她每叫他的名字一次就心痛一次,覺得都是自己不好,是自己把他生笨了,讓他即便出身天家卻備受嘲笑。
姜宜逍見太子妃臉上血色盡失,連忙說道:“聰兒確實可能患有一種先天的學習困難症,不過太子妃無須自責,那病症起源於基因失調,與身子健康沒有關係。”
蕭睥天現在已頗能抓住姜宜逍說話的脈絡了,她總是會說出一些旁人不懂的事物,他全部歸類為是乃蠻國的說法,不必深究。
因此他不讓太子妃發問,自己挑眉問道:“王妃要如何確認聰兒的病症?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