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一生一世一雙人(2)
蕭睥天又豈會看不到她的情緒轉變和眼裡的淚霧,他一把又將她拽進了懷裡,低頭審視她盈淚的眼睫,大為詫異,“怎麼回事?你哭了?本王說錯什麼了?”
姜宜逍吸了吸鼻子,“王爺沒有說錯什麼,是我,是我自不量力,以為可以一心一意,一生一世一雙人,是我貪心了。”
“所以,你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蕭睥天眸光漸深,臉上的表情深沉。
姜宜逍揚起睫毛,眼波如兩泓秋水,“如果我說……我想呢?”
蕭睥天似乎震動了一下,姜宜逍卻後悔了,她不該提出這種無理的要求,古代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尤其他還是個王爺,有什麼理由不多娶幾個女人開枝散葉?縱然他允了,旁人也會投以異樣眼光。
她輕聲嘆息,“當我沒……”
蕭睥天驀地將她擁進懷裡,他的唇落在她的鬢邊,輕輕含住了她小巧的耳垂,在她耳畔柔聲道:“本王答應你,以後不會再有其他女人,等你想生孩子的時候再生,一切都聽你的。”
姜宜逍胸口一陣劇烈的悸動,她睜大了眼睛,靠在他懷裡不敢動彈。
她不是在作夢吧?他說什麼?答應她?
她把頭埋在他的懷裡,心一陣一陣無法自持的跳動,她輕聲說道:“你不要隨便說說,我會當真。”
蕭睥天扣在她纖腰上的手臂不自覺的緊了緊,“本王不是說過,本王很貴,既然很貴,自然從來不會隨便說說。”
姜宜逍心中的鬱氣消失了,她破涕為笑,伸手緊緊環抱住他的腰身,“妾身記住了,王爺很貴。”
“好乖。”
蕭睥天低覆下來,找到了她的唇,先是以唇磨蹭著她的唇,跟著含著她的雙唇不停吮吻,親了好一會兒又流連地來回輕啄,像永遠吻不夠似的,將她的香舌勾進自己口中,含在嘴裡挑弄。
好一會兒,蕭睥天才放開了她的唇,輕輕推開她,姜宜逍也被他吻得眸泛水光,臉蛋通紅。
一會兒心碎得像在地獄,一會兒又悸動得像在天堂,喜悲隨他,她也不明白自己怎麼會這樣,情緒全然不受自己控制,輕易便能為他落淚,又因為他的一句話便活了過來,滿心的歡喜。
沒救了她,她沒救了,她已深陷在他羅織的情網裡,走不出去也不想走出去,沉淪其中……
她痴痴的看著他,蕭睥天同樣注視著她水霧朦朧的小鹿眼眸,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胸口纏繞,他一手抬起她的下巴,緩緩說道:“王妃還有什麼不合理的要求,一次全說出來,本王看看有無能答應的,只要可以便全應了你。”
見她因為自己有可能寵幸別的女人而如此傷心,她為他吃醋他當然滿意,在感情面前,平日總是十分從容淡定的她也超然不起來,他喜歡她這樣的表現,太喜歡了。
“沒有了,只要這一個就好。”姜宜逍淺淺笑道。
蕭睥天捏了一下她的臉,微微勾了勾唇,“王妃真識貨,一個可抵十個,若是本王的後宅只有你一個女人,那便全部都是你的。”
姜宜逍並不知道蕭睥天指的是後宅中饋與將來立世子的名分等等,這些將隨著沒有競爭者而屬於她,也不會有人對她潑髒水,給她穿小鞋,可以說她不必宅鬥了,她這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要求,間接給了她往後安穩的日子。
她打趣說道:“王爺既然很貴,妾身自然要識貨,才不枉費王爺的身價。”
蕭睥天唇角不由勾了一抹笑,“我五叔雲遊回來了,說是在乃蠻見過你一面,帶了些乃蠻的特產回來,五叔向來疼我,咱們的大婚他沒觀禮很是遺憾,言道這兩日會來府裡坐坐,到時你與我一同見五叔。”
姜宜逍點了點頭,“那是自然,王爺的叔叔,必定要周到款待。”
她認為皇甫漾寶與那五叔見面時,皇甫漾寶是身分高貴的公主,肯定不是兩人單獨見面,比較可能是在皇室接待外賓的禮宴上,必定沒有太多交集,即便再見,她只要遵守禮儀就行了,也沒什麼可擔心,因此便沒跟馮姑姑她們提這件事,只交代有貴客要來,多備些上好的茶點和當季的新鮮水果待客。
第二日,壽王果然帶著禮物來拜訪,一盞茶後,姜宜逍去花廳規規矩矩的見了禮,按她想好的台詞問候。
她盈盈一笑,“壽王叔別來無恙?不知壽王叔離開乃蠻之後又去了哪些地方遊歷,增長了哪些見聞?所謂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出外遊歷天下,有助學習理解書上的知識,壽王叔可否分享路上的所見所聞?”
雖然只是短短幾句話,她可是琢磨了許久,怎麼樣讓對方不問她問題,並讓對方一直講話,如此她就不會出錯了,也不會扯到兩人之前見面時的情況。
壽王看著她的笑臉有些錯愕,三息過後才期期艾艾的說道:“哦,我、我也沒去哪裡,就在望月國隨便兜一圈便回來了。”
姜宜逍笑了笑,“原來如此,那真是可惜了。”
她一小口一小口的抿著茶,舉止得體,讓人挑不出錯處來。
壽王匆匆喝完一盞茶,便不斷對蕭睥天使眼色,最後實在坐不住了,像有火燒似的站起來說道:“小九,咱們到書房聊一聊,有些男人跟男人才能聊的事,不好汙了侄媳的耳。”
蕭睥天失笑道:“五叔何出此言?怕要叫人誤會了,誤會是見不得人的勾當。”
壽王卻很急,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抽走蕭睥天手中的杯盞,推擁著說道:“有件大理寺的案件要問你,是個冤獄!天大的冤獄!現在非談不可,不然就來不及了,會死人的!”
壽王都說是談公事了,姜宜逍自然不便跟去。
壽王對習王府熟門熟路,當初這座王府是他監看的,一磚一瓦他都要過目,每個地方他都瞭若指掌,他急切的把蕭睥天拽進來峰閣的書房裡,砰地一聲火速關門,還落了鎖。
保密工作做嚴實了,他這才轉身看著蕭睥天,嚴肅說道:“小九你聽好,她不是皇甫漾寶,剛剛坐在花廳裡的那個人,那個習王妃,不是皇甫漾寶!”
蕭睥天笑了笑,“五叔還沒酒醒?要不要命人給您沏壺醒酒茶?”
壽王急道:“我在乃蠻見過皇甫漾寶,說實話,皇甫漾寶比剛剛那個姑娘漂亮一百倍,是讓人過目不忘的那種天仙尤物,一張臉野得很,渾身氣焰跋扈,絕對不是這小家碧玉的模樣!”
蕭睥天皺眉,“恕侄兒難以相信五叔所言。”
壽王急到跳腳,不停的揮舞雙手,“你找人畫張像送去乃蠻皇宮問問便知,你信我!她當真不是皇甫漾寶!你被騙了!”
蕭睥天笑了,但臉上的笑意不達眼底,“那麼隨行的陪嫁和嫡公主規制的嫁妝又是怎麼回事?”
壽王蹙眉,“我也糊塗了呀,所以要查!要好好查一查!”
“不必查了!”他可沒那耐心,“現在就去問個清楚!”
壽王急忙拽住他,“哎喲要命!你這小子是動真情了吧?你腦子壞了?你問她,她會乖乖承認嗎?若是會,她做什麼還要矇騙你?依我看,她和整個陪嫁都有問題!”
蕭睥天難以置信,若不是說話的人是壽王,他已經奪了造謠者的性命。
不可能!乃蠻國會如此大膽,送個假公主給他?
若她是冒牌貨,又怎麼可能騙過他?她又怎麼有膽子騙他?還呈上什麼六年國教讓他去面聖?她就不怕欺君之罪?
見他眼裡滿是狂風暴雨,壽王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是有可能的,你對那姑娘動了真情,所以她才騙得過你,別自責懊惱了,你不是變笨了,你只是用情太深了……唉,我懂,叔父我當年也是如此,對一個女子動了情,深陷其中無法自拔,如今還是孤家寡人一個,真是何苦來哉喲,都怪我太痴情了,痴情種註定要受傷,痴情反被無情誤,再回首,那人……”
“五叔!”蕭睥天手一揮,現在他沒心情聽老人家當年的風花雪月,他沉聲道:“五叔不要插手,不要告訴任何人,我自會查明!”
壽王懷疑的看著蕭睥天,“查明?你挺得住嗎?還是我來幫你查,你好好去療傷,我知道情傷最是難癒,需要時間,時間就是良藥,我是過來人我很清楚,你去舌忝舐傷口吧……”
“五叔!”蕭睥天煩燥吼道:“我沒有受傷,何來舌忝舐傷口?”
壽王嘖嘖嘖了三聲,“你就繼續嘴硬好了,你呀,跟你父皇一模一樣,都愛嘴硬逞強,當年我們還在關中時,你母后有回被你父皇氣到離家出走,你父皇急得團團轉還裝沒事,當時他可是足足兩天食不下咽,吞飯像吞石子似的,直到你母后回來他才整個人放鬆……”
蕭睥天眼底泛起了凌厲的冷色,“五叔!”
壽王撇唇,“好了好了,我不說了,你都這麼大了,自個兒會看著辦,不過你要知道,法外有情,律法不外乎人情,要是情有可原,你喜歡人家,也是可以徇私的,把人收起來做妾便是,沒必要趕盡殺絕,弄得自己心裡難受……”
蕭睥天面色極冷,“五叔,您能再去雲遊嗎?”他五叔肯定學過怎麼說不中聽的話,句句刺耳。
壽王蹙眉,“何必這樣?咱們叔侄一場,我才剛回來兩天你就要趕我走?好歹你小時候我也幫你把屎把尿過……”
蕭睥天眸光一片冷冽陰鷲,“我沒有那種時候!”
壽王哈的一聲,“笑話,你以為你生出來就這麼大一個呀?你出生就是習王呀?出生就這麼高大冷峻?在我心中你永遠是那個小老九,摔倒了,磕破了膝蓋也愣是咬牙不吭一聲的小老九!”
“五叔——”蕭睥天感覺自己的耐心已經到底了。
壽王這才說道:“我答應你就是,在你查明處置之前,我不會說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