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個人生初次 自序

第一次,簡稱“初”。

女孩子第一次“大姨媽”來訪,稱為初經。

人生的第一個“啵”,叫初吻。

與異性同性為人生第一場“性福”打拼,是初夜。

在各類刺激場合不慎或有意地激出人生第一個胚胎來,身份身級——噢!不,千萬別那麼做,不簡稱“初母”、“初父”,畢竟那太粗魯”項上人頭是維繫生命的根本,要愛惜。我們不能學某些可敬的文字工作者簡寫簡過頭,君不見“社會經歷”也能簡寫、約分,真是令人驚歎的想象力。

是的,又是初次。是出版社的初次,也是我的初次啦!啊,不要不好意思,看這邊!看這邊!

九四年憑著一股傻勁和一時的心血來潮,首次走進生命另一段全然陌生的意外旅程——言情創作起,本來就穩定的我的生命歷程,從此停格在這塊園地,看著它時而豐富精彩,時而滿目瘡痍。原來啊,人生就這麼簡單,可能一時的心情就決定了終

生志向。

這一路龜龜爬來,不可能也無風雨也元晴,卻風雨得無怨無悔,晴得開心快樂。啊?現在是幹嗎?我這是幹嗎?回首來時路嗎?我已垂垂老矣,走路要人扶了嗎?

噢,不!不!老人的社會福利尚不健全,無論如何我不能太快老呀!不——不!

如同誤入言情界寫作一般,從沒想過自己會有寫所謂“散文”的一日;引號是指:我這本怪怪的東西如果可以這麼被歸類的話。對於自己並不特別感興趣的文體,我有寫不好的自知之明,因此從無不當的幻想,況且我與此文體往日無冤、近日無仇,沒必要毀了它。

乍聽項姐有意找我與另兩位寫套書寫到一出手就是妖魔等級的得道高人合作,簡直傻眼!是的,沒錯,傻眼!以本人風吹不倒(與體重無關)、不動如山(與體積無關)的修為道行懶德性,吾已許久不識傻眼滋味。

——散……散文?

……表情空白,內心陷人掙扎:這不是要逼我對散文不仁不義嗎?

——你是說,散文?!

……表情白到底時轉成呆,心裡颳起狂風暴雨。為什麼?那個叫“散文”的東西到底做錯了什麼?

因為表情太痴呆,某女內心的風雨越刮越起勁,於是她開始裝死。

——嘿是蝦米?沒聽過喔,項姐你可能看錯了喔,要不要查清楚?不然誤會就大條囉,我願意幫忙查,請給我三年時間!這女人,依然這麼欠扁。

套書這領域,一直是我在寫作上不願碰觸的致命傷,坦白說我嚴重適應不良,沒半點嘗試的道德勇氣;好聽的說法,是儘可能不要毀了人家的百年基業。我本善良嘛,唉。

一聽到不是套書,我確實鬆了口氣,心防稍稍卸除。再聽到是自由發揮,各寫各的主題,還不能重疊,根本是逆套書而行的新鮮嘗試,我心頭那道比看守所的通電外牆更高的心牆頓時——瓦解啦。

雖然對於“自由發揮”這看似具體卻抽象迷離的字眼,我抱持高度懷疑。起初一度因為太懷疑而產生了驚人的幻覺,彷彿獨自一人錯入北極冰原,眼前是漫無邊際的大地,到處白茫茫的,好可怕。

這是難得遇上的自我挑戰,全新的、陌生的、從未有過遐想的領域,跨得出這一步,等於替自己開創了一個迥異於言情世界的新視界;雖然兩眼被光禿禿的冰原刺得短暫國盲、失去方向感,但我願意一試,成敗不論。

怎麼寫才能跳月兌言情的慣用模式?

怎麼寫才是既跳離言情,又不失個人風格的我的散文?

要寫什麼咧——咧咧咧咧……咧!我傷透腦筋。

因為神經粗大、嗅覺遲鈍之故,我一向對個人的生活沒有大多的感觸。難不成要我以言情作者的經驗寫出一本如何在情場出奇制勝的雜文?

不!不!拒絕!我寧可寫我親親愛愛的言情小說,塑造一兩打賞心悅目的帥哥美女來個生死相許、抵死纏綿,在玫瑰色的夢幻國度恣意倘徉,來一番美麗的醉生夢死。璀璨邂逅,也不要條理分明的教人如何編織戀愛夢,那太太太無趣了;而且我寫不來,嗚…

缺乏財經實學加上生性懶散,無法教人如何捲款潛逃是本人畢生的痛。痛啊!痛!別在我傷口上撒鹽,痛!

這也不行,那也不會,好吧,從心愛的藏書下手好了,來寫個類似“讀書心得”的東東,總成了——吧?

坑坑洞洞地,終於我爬出第一篇“祥文”。眼兒一閉,火速寄出。基於寫作多年的直覺,在寫作過程只要感覺沒有發揮完全,成品多半差,兼之雙魚座神準的第六感在冥冥中作祟,這一篇如我眼皮所跳,果然——

不然。嗚……

項姐回了封“因為……所以……”的長信,我差點掉淚。

不是被打回票羞愧掉淚,而是彷彿看見發信人辛辛苦苦、頭上泌出大汗狂打注音,運用直不起來的“一陽指”在電腦前一戳一戳的專注身形。啊,真的好想哭,我最見不得人家以土法戳字了。嗚……真的感動ne!

眼看大家如此拼命,隔天我硬著頭皮開始打另一個“樣篇”,關於人世間的點點滴滴,如是我見、如是我聞、於是我毒。

小說寫久了,不自覺感染一種叫“小說組織架構情節鋪陳人物塑造通盤考慮”的毛病;此女病人骨髓無法一夕根除,誰有以一種“剪不斷、理還亂”的糾葛方式呈現她的另類散文。放心,不會叫大家參禪,這女人俗務太多、俗念太深,沒有佛家意根。

不屈不撓寫好另一篇一樣文”後,眼睛一閉,我再寄!

啊?通過了是吧?簡直不敢置信,地獄之門就這樣開啟了,歡迎有志之士一起加人、共同滾人。

這三本可愛的書,集合了很多不確定與嘗試,還有某些人寫到捉狂時的怨念。和東風衛視主辦今年的“金曲獎”心態一樣,大家但求盡心盡力了。截然不同的領域,一切經驗從無到有著實不簡單,每個人都需要從頭模索。

注意哦,每個人幾乎都是重新打底,每個環節幾乎都是全新的探勘;我們在冒險,我們玩得很樂,嘿嘿,我們也夠大膽。所以說嘛,我們是初生之犢反嚇虎,嘿嘿嘿嘿。

大家似乎做得相當快活,我是既痛苦也開心,相信交稿後必定回味無窮。

這個與眾不同的初次,我喜歡,和創作言情小說一樣喜歡。

那有沒有下一“初”呢?若不幸有,又會是哪一“初”?

我將以另一個初心,期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