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棒天,她依舊是一身輕便的打扮,騎著那輛二手機車快快樂樂的上班去,不過,之前她曾三令五申的要求她老爸別為她準備午餐是了。

只是,一直在父母羽翼下備受保護的她,從不曾想過一旦離開保護膜後,將遭受到多少困難挫折和風風雨雨,更不曾親身體驗過,幾天下來,她終於明白,原來低層的職業竟有這麼多不為人知的辛酸。

除去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受損自尊不說,很少有人對她是和顏悅色的,尤其是上層階級的經驗級人物,心情低落沒地方發洩時,她就成了最好的出氣筒。

一整天下來,她的心情難過極了,她不是為自己受的委屈而悲傷,而是為所有和她同樣遭受這種待遇的人難過,這世界,真的很不公平!

她低頭咬著唇,紅著眼圈,端著泡好的紅茶送往會客室。途中,迎面撞上了匆匆而來的男子,她來不及閃躲,紅茶濺得對方一身溼。

“哎呀!你眼睛放在口袋裡是不是?”對方先聲奪人,怒氣衝衝的定了她的罪。

“我……”她呆呆望著氣憤不平的男人,無法出聲。

“少你呀我呀的,你把我的衣服全潑溼了,叫我怎麼辦?”他氣得橫眉倒豎、齔牙咧嘴的,一副要宰了飄絮洩恨的模樣。

飄絮進退維谷,不知如何解決,只能默默無語,難堪地紅了眼眶。

“小絮!”熟悉的溫柔嗓音替她解了危,安之正快步走向她,大約看了看情形,他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他朝那名方才還得理不饒人,看見他後卻收斂許多的男人笑了笑,禮貌性的道著歉:“抱歉,冠中,小絮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諒她吧!”

男人勉強點了點頭,他知道安之在公司的份量和上級對他的重視,不得不賣他面子。“沈先生都那麼說了,我還有什麼話好說?”

“謝謝,”人家給他面子,他也得作作樣子,所以,他嚴肅地望著飄絮,“小絮,以後注意點,知道嗎?”

“嗯。”飄絮委屈地點點頭。

待對方一走,他立刻接過她手中的托盤,關心地問:“怎麼樣,有沒有燙傷?”

她搖了搖頭,把紅腫的手悄悄藏在身後。

安之注意到她的小動作,拉出她的手,溫柔的審視著。“還說沒有!”

安之不容反對地拉她回茶水間,握著她的手在冷水下衝洗著,然後自冰箱取出碎冰塊用手帕包裹著,細心敷著紅成一片的纖纖小手。

“哪來的?”她望著手帕問。

“冰箱拿的啊!”他回答的理所當然,冰塊不在冰箱會在哪?

“我是說手帕。”

“我的。”

“謝謝你。”飄絮認真地望著他,眼中閃著晶盈的淚花,是感動、是……悸動!

“傻女孩!”他憐惜地輕拍她的粉頰,“好了,你休息一下,外面會有人收拾,紅茶我送去就行了。”

“沈大哥!”她出其不意地喚住他,在自己都還來不及思考的時候,手已環上他的頸項,衝動的在他頰上印了一吻。“謝謝你!”

安之微微一震。他明白飄絮這一吻純粹是妹妹對哥哥友誼性質的吻,但內心竟莫名的一陣波濤洶湧,一股難言的異樣感覺流過心頭……

他小心掩飾波動的情緒,一派溫文的淡笑著,“乖乖休息,中午我們一道去吃飯。”

“嗯。”她柔順地點頭。

安之滿意地笑了笑,在她額上親了一記才離開。

飄絮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右手無意識地撫上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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燙傷的事,飄絮巧妙的瞞過父母,否則她還能繼續通行無阻的上班嗎?

殊不知,她老爸是何等厲害的角色,飄絮有什麼事能瞞得過他?何況是在他的公司。

他之所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是因為他曉得有安之代為照顧他的寶貝女兒,對於飄絮和安之的感情發展,他是樂見其成。

任何只要正常一點兒的人,吃了這些苦頭,一定立刻打退堂鼓,回家繼續當她的千金大小姐,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可惜她風大小姐不是一般正常人,她有著愈挫愈勇、不屈不撓的偉大精神,堅持過完兩上月和自力更生和涯。

另一個她不願放棄的主要原因,是她捨不得安之!漸漸地,她沉溺於他對她的疼愛和保護之中,每回不論遇上什麼問題,總有他出面為她解決,她深切的明白,一旦她回到自己的真實身分時,她便失去他的疼愛了,因為——那個總是依賴他的小絮需要他的呵護,而真實的風飄絮有雙親的疼惜,他不再需要對她付出關愛

於是她決定堅持原定目標,過完兩個月的“體驗人生”生活,至於兩個月後——見機行事羅!

她端著茶走向安之的辦公室,邊走邊想著。

辦公室的門沒關,裡頭坐著一個,她是第一眼就這個男人不怎麼順眼,將泡好的綠茶放在他桌前後,立刻準備逃之天天。

男人冷不防地握住她的手,她愣了一下,反射性想縮回來,卻被他握得更緊,還對她笑得賊裡賊氣的,更可惡的是,他居然中點輕點了點她的手,對她做“性”的暗示!

她嚇了一跳,死命瞪著他,卻不知該如何月兌身,進退維谷的和他對峙著。

就在此時,他的守護者——安之又適時出現在門口。

“小絮!”他輕喚,並以最快的速度走向她,親暱地攬著她的纖肩,巧妙地拉回她的手握住在掌中,神情明白的告誡對方:她在我的保護範圍內,少打她的主意!

對方訕訕的一笑,自知踢到鐵板了。

飄絮感謝地望著安之,無聲地表達謝意。

安之習慣性的拍拍她的粉,柔聲對她說:“我需要一杯咖啡,你幫我衝好送過來,好嗎?”

飄絮溫馴地點頭,“馬上來。”

直到飄絮遠去,他才收回視線,將擬好的設計圖交給剛才輕浮男子,並專注地解說自己的構思,早將剛才的尷尬和不愉快拋諸腦後。

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公私分明,從不把私人情緒摻進公事中。“這件工程很重要,公司十分重視,有空我會去工地看看,你監工的同時,有問題可以隨時來問我,0K?”

“是,我明白。”

站在門口的飄絮欣賞著他認真投入的模樣,不由得看痴了——

中午休息的時間過後,飄絮難得沒事做,悠閒的四處晃,在經過人事部時,兩三位人事部的小姐圍在一台電腦旁,一臉愁苦,大眼瞪小眼。

她好奇地走過去。“怎麼啦?”

其中一位小姐隨眼瞄了她一下,答道:“這台電腦不知道中了什麼病毒,我們解不了。”

好可憐喲!天生“仗義行俠”的因子容不得她坐視不理,於是她自告奮勇道:“讓我試試好嗎7”

“你?”三人同時瞪大眼望著她。

“對呀!”少瞧不起人了,她們分明是門縫裡看人嘛!因此她就更不能讓她們給看扁了。“反正試試對你們也沒壞處。”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後一致通過:“好吧!”

躍躍欲試的飄絮立刻坐了下來。準備大展身手。

她靈活的手指在鍵盤上迅速敲動著,讓那幾個人室部的小姐看得目瞪口呆。

炳!這點小Caese還難不倒她,殊不知她風大小姐可是數一數二的解毒高手。

“有一些剛建好的人事資料會流失掉,不要緊吧?”她突然冒出這句話,雙手仍飛快的在鍵盤上游移著。

“沒……沒關係,再建檔就行了。”她們個個皆不敢置信的面面相覷著。

“我不曉得你還是個解毒高手。”

飄絮反射性的回答:“還好啦!略有步涉……啊!”她停止所有的動作,轉身望著望著安之。“你什麼時候來的?”

“一會兒,你對電腦方面有研究?”

“有一點。”她再度轉射向頑劣的病毒先生宣戰,安之也很合作的靜靜看著,沒有打擾她。

好一會,她雀躍地跳起來,勾著安之的脖子又叫又跳的歡呼:“萬歲!我贏了!”

安之也感染了她孩子的喜悅,跟著她瞎鬧。“恭喜、恭喜,請發表一下你的勝利感盲好嗎?”

“首先我要感謝病毒先生給我這個機會……幹嘛呀!又不是頒獎典禮。”她銀鈴般的笑聲白喉間逸出,和安之兩個人笑成一團。

“不跟你玩了啦!”她好不容易才止住笑,轉身對其中一位人事小姐說:“公司有些人事資料流失掉了,需要重新建檔,我稍微懂得打字,反正我也沒事做,我幫你輸入好了。”說“稍微”是怕刺激她們所剩無幾的自尊,她的打字速度早巳到了登峰造極的程度。

“那就謝謝你了。”她們將一疊資料遞給她後,汗顏地各自離開了。

她朝安之聳聳肩,一臉無辜。“人家可不是有意打擊她們的自尊喲!”

安之無奈的搖搖頭,拿她沒轍。

再度投入工作的她,沒空再搭理安之,而安之卻看得滿月復疑雲。

她對電腦如此熟稔,據他觀察,她會的還不僅止於此,而一個懂得這麼多的人,怎麼會掩住自己的才華,當個掃地端茶的小妹受盡委屈?

他發現他對她幾乎一無所知,她……像個謎!

飄絮隨眼一瞄,望見他一臉的凝思,停下手邊的動作回視他:“你正剖析我嗎?”

“的確。”.

“你想知道什麼,小女子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0K?不要像看世紀大怪物一樣盯著我瞧。”

安之沉吟了一會兒,“除了電腦之外,你還懂多少?”

“這個答案對你很重要?”她不答反問,和他玩起搓湯圓的遊戲。

“不要當我是傻瓜,我看得出以你的能力,再怎麼樣也用不著屈就自己任人頤指氣使,而你去好像樂在其中。”

“當然羅,有仿,保護我嘛!”她拉了拉他的手,綻出一朵甜甜的笑容,以撒嬌矇混過去。

安之真是氣也不是,笑也不是,點了點她的鼻尖,莫可奈何。

“吳小姐,有事?”飄絮知道她又誤會了,不過也不能怪人家,她明白她和安之的舉止在旁人看來有多親密,任誰都不會相信他們只有單純的友誼。

每回只要她發生了什麼問題,安之總會適時出現為她排解,他對她強烈的保護和無微不至的關懷,看在別人眼裡,自然理所當然地曲解了他們的關係。

她和安之幾乎成了公認的情侶,她沒打算解釋,安之也沒表示什麼,只說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既然無法杜悠悠之眾口,只好想辦法讓自己處之泰然。

所以,對於吳小姐的想法,她倒也不是很在意。

“我這裡有兩張電影票,因為我男朋友臨時有事,不能陪我去看,我也不想去了,所以就轉送給你好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歡這部片?”吳小姐將票遞給了她。

那張票是由吳奇隆及楊采妮所主演的梁祝。

飄絮雙眸立即亮了起來,興奮的說:“哇!我好早就想去看這部片子了。”

吳小姐笑了笑,將電影票交到她手中後才離開。

“謝……咦?兩張?”她愣了一會兒,才幡然醒悟!

又是一個將她和安之扯在一塊兒的人!

她看了看手中的票,一臉期盼的望向安之,眼中閃爍著令人難以抗拒的懇求光芒。

“要我陪你去嗎?”他寵溺地望著她,自然流露出對她的包容及憐疼。

“要,當然要!”她不住地用力點著頭。“可以嗎廠

“你知道我永遠無法拒絕你。”他含笑回答。

“哇,太棒了!”她又跳起來歡呼,再度忘形地勾住他的脖子又笑又跳。

安之感染了她的喜悅氣息,不自覺地層臂圈住她纖盈的腰,一縷充滿柔情的笑容輕輕自唇間漾開。

這是一副情人式的畫面,他們沒注意到,一旁的人則已瞭然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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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之絕對沒想到飄絮竟有著一顆多愁善感的心!

雖然梁山伯與祝英台的故事已耳熟能詳,結局是不可更改的無奈悲劇,但看到梁山伯飲恨而終的階段時,她仍不免心酸感嘆有情人無法廝守而淚霧濛濛了。

安之望著她感傷的容顏,內心漲滿愛憐,他無盡溫柔的攬著她的肩,遞出他的手帕,口氣有些許無奈,“我不知道你是這麼容易感動的女孩。”

她無聲地接過手帕,目光仍注視著前方。

直到看完全劇,飄絮將手帕還給他,露出一絲苦笑。“我和你這條手帕好像挺有緣的。”其實她覺得和她有著不解之緣的是手帕的主人。

“不,應該說我的手帕像是專程為你而帶的。”他們緩緩的在月光下漫步,放鬆自己的情緒,享受著寧靜中的恬適和愜意。

“為我而帶?”她細細回味著,心底沒來由的泛起絲絲甜蜜的幸福感。

“至少到目前為止,除了我之外,只有你使用過它。”

她是唯一用過他的手帕的一個女孩!這層體認讓飄絮有著難以言喻的欣喜,但仍口是心非地曲解他的意思。“你該不會在暗示,我是你認識的人當中,最麻煩的一個吧?”

“麻煩是沒有,反倒是問題一籮筐。”他打趣地說。

飄絮聞言果然嘟起小嘴抗議:“才不是!人家……”

“人家怎樣啊?”他眼中閃爍著熠熠如星般的光芒,十足的取笑意味。

飄絮一時詞窮。“不跟你好了啦!”她賭氣似地轉身背向他。

安之看著她孩子氣的舉止,疼愛之情溢滿胸懷,他繞到她跟前,才發現她一臉的沉思模樣。

“怎麼啦,在想什麼?”他跟著斂起笑容。

她望向他,此刻認真專注的:神情和方才大相逕庭。“我在想,世界上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遺憾,有情人不都該終成眷屬的嗎?但是不論古今或中外,卻有太多有情人無法相守而雙雙殉情,或者天人永隔的恨事,例如羅密歐與朱麗葉、梁山伯與祝英台、陸游和唐琬、沉三百和芸娘……甚至貴為帝王的唐玄宗,也有著”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的悲楚。

“我不禁要懷疑,難道無怨無悔的刻骨愛情也是一種過錯嗎?他們只不過是付出自己最真切的深情而已呀!為什麼要讓已然不完美的世界再平添一段悲劇!如果這些風風雨雨的摧折,只是為了證明愛情的偉大,代價卻只換來血淚交織的愛的羅曼史,那麼我寧可不要。愛情帶給人的殺傷力太大了,它絕對具有顛覆一個人的力量,這點我從不存疑,所以今生我若有機會碰觸愛情,我倒情願平凡踏實些,無風無雨,沒有轟轟烈烈的過程,更不要蕩氣迴腸的情節。”

安之細細捕捉她略含輕愁的臉龐,疼惜於她善感纖弱的心思。“小絮,你沒有必要為他們感傷的,就算結局令人無奈,至少他們勇敢愛上一回,認認真真地為愛燃燒自己,雖然後人將這種行徑稱為引火自焚,那又何妨?或許在他們的想法中,盡避結局令他們心碎斷魂,他們卻認為自己是幸福的,因為他們懂愛,也曾被愛過。再換個角度想,人生不正有如浪潮澎湃,若沒有暗礁、岩石,怎能激起美麗的浪花?也許這就是愛情的可貴之處,並不是每一段感情都禁得起考驗,愈禁得起現實的殘酷,才益發刻骨銘心,是不是?”

“或許……是吧!”真是愛難得幾回,他們該是幸福的,而她呢?她是否也有幸擁有這麼一段動人的愛?

而此刻,安之也正陷入沉思。

他和方雪媚的感情一直在平穩中發展,既無大風大浪,更無特別深信的感覺,倒不是他希望有個什麼磨難來考驗他們,而是他總覺得他對方雪媚……怎麼說呢?

懊說她沒有深深烙在他心底,就算除去,也不會有切膚的椎心之痛,這樣的感情真能禁得起磨鍊嗎?

“你在想什麼?”

兩人同時開口,相視莞爾。

“我想先聽聽你的想法。”他極其自然的將她迎風飄揚的長髮往後撥,望著她散發著醉人光華的絕美容顏,不禁醉了。

迎視他溫柔綿長的目光,她臉上自然浮起淡淡的紅雲,更加顯得嬌柔可人。

安之近乎失神的凝視著她,情難自禁的輕撫著她白裡透紅的粉頰,一親芳澤的不斷衝擊著他“…

倏地,他猛然清醒。

他在想什麼啊?怎會這麼失態!小絮只是個小女孩,他居然對她有非份的想法,虧人家還這麼信任他,把他當哥哥看待,真是不可原諒!

他保持鎮定地抽回手,以笑容掩飾內心異樣的感覺。“你還沒告訴我,你剛才在想什麼。”

飄絮幽幽一笑,在月光的投射下,襯托出她的飄逸如夢,如墮落凡塵的仙子,美得出塵、美得教人屏息,安之再度為她神思恍惚、心蕩神馳,一顆心漸漸淪陷而不自覺……

她緩緩向前步行,雪白的柔荑無意識地撫上安之曾撫觸過的右頰,此舉又使安之胸口猛然一撞!

他用甩頭,強迫自己拋開遐思,將注意力拉回到飄絮說話的內容。

“我只不過在想,這種撼人心絃的美麗愛情,我是不是能幸運的擁有,如果遇上像梁祝那樣天人永隔的情形,我會不會如祝英台一般,轟轟烈烈的殉情。”

“那你思考過後的結論呢?”

“不知道。不過,我想我沒那份勇氣,愛情一直都被渲染得唯美浪漫,但是一旦要做抉擇,它卻也不是人生最重要的東西,割捨了愛情,值得追求的也不少,所以我不會傻到為了愛情放棄一切。”她在心底補充:至少目前她是這麼想。

“很正確的看法,希望你記住今天說的話,很多人說:”愛情是女人的致命傷“,而我不希望你也挨這致命傷的痛。”說穿了,是他太心疼她了。

“我明白。”她感激地朝安之盈盈一望。

安之這才放下心來,看了一下腕錶,說道:“不早了,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

送她回家?這還得了!

“不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她趕忙回絕。

安之揚了揚眉,略帶疑惑。“你不想讓我知道你住哪?”

“不,當然不是,我只是……”她非常努力的思索恰當的說詞,不過……說實在的,飄絮沒有太多說謊的經驗,想不出有什麼好藉口可以不著痕跡地騙過聰明的安之,誰能行行好,替飄絮想一想?

“怕你的父母誤會?”還是安之比較好心,心疼她想破腦袋,替她想了個較為合理的說詞,體貼地找個台階讓她下。

“對對,就是這樣。”她忙點頭。

不過,這樣說不表示安之相信了喲!他只不過不想強人所難,如果她有難言之隱,他又何必一定要追根究底,等她想告訴他時,他自然會知道——他就是有這等雅量。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不勉強,但是至少讓我送你到你家附近,不然我不放心。”

“謝謝你。”她意味深遠的說。

“沒什麼,這是應該的。”雖然他沒有幫人想謊言瞞騙自己的經驗,可也有“功成不居”的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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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愛情嗎?渴望親近一個人、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刻、期望和他分享自己的喜怒哀樂、渴望他柔情的相待、在他靜靜的凝視下,一顆心狂亂不已的激烈跳動,只想永遠沉醉在他充滿溫柔的呵護和溫暖的羽翼保護中。

飄絮發現,她再也離不開安之了——

她愛他!但是他呢?是否一如當初般,只將她當個十八歲不識人間愁滋味的小女孩?

或許,她該找個機會向他表白。

帶著微笑,她端著安之最愛喝的咖啡走向他的辦公室,一顆心忐忑不安的狂跳個不停。

他得知她的心意時會是什麼反應?驚訝?開心?煩惱?或者——避之唯恐不及?

她的心抽痛了一下,不論答案為何,她決定放手一搏。

深吸了口氣,稍微平穩情緒,她抬手輕敲了兩下門板。

沒有回應,他不在?既然他不在,飄絮打算將咖啡

放在他桌上後才離開。

她輕輕打開門——錯了,她猜錯了!安之不但在裡

面,而且……正和一名女子親熱的——接吻!

猶如霹靂般的打擊,她臉上臉色全無,震驚的看著火辣熱情的一幕布。

安之和雪媚忙著回應對方的熱情,根本聽不見外界的喧擾——-包括敲門聲。

飄絮心痛悲絕到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心碎斷腸的靠著冰冷的牆。

首先發現飄絮存在的人是安之。她推開雪媚,尷尬的轉首望著她。“小絮,你什麼時候來的?”

“我……”她努力了好久,只能勉強擠出一絲聲音,搖搖欲墜的身子晃了晃,白著一張臉哀慼的望著他。

“小絮!”幾乎是不假思索,他快步走向她,接過她手中的咖啡隨手一擺,摟著她單薄如風中飄絮的盈盈嬌軀,他所有全集中在她身上,關懷之情毫無掩飾的傾盆而出。“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飄絮望向雪媚那羞中帶喜的嫣紅臉蛋,一抹如針刺般痛楚難當的感覺直搗心扉——她好嫉妒雪媚的幸福表情!

她強自擠出一抹似有若無的慘淡笑容,至今,她總算能體會強顏歡笑的痛苦了。“有……一點。”

雪媚靜佇立在一旁,看著他們的一言一行,細細打量著那張年輕、卻絕對出色的美麗容顏,以及她對安之出乎尋常的態度,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個女孩絕對是她不容輕視的勁敵!

安之一臉焦慮。“你生病了嗎?”他撫著飄絮蒼白的臉頰,驚呼:“老天!你的臉怎麼冰冰涼涼的?你氣色很不好看,要不要請假回去休息?我待會兒要到工地去看一下,順道送你去看醫生……”

飄絮迅速打斷他的話,“不用了,我休息一會兒就好了。”明知已然絕望,她仍提起最後的勇氣,望向明豔照人、漂亮到令她自漸形穢的女子,硬著頭皮問:“這位

美麗的小姐是你的……女朋友嗎?“

雪媚挑起柳眉,悠悠哉哉地望著安之——看他怎麼回答!

出乎意料的,他倒很坦然大方地點頭。“是啊!她叫方雪媚,我交往了四年多了女朋友,”他想起被遺忘已久的雪媚,“雪媚,小絮是很可愛的女孩,你一定也會和我一樣喜愛她的。”

飄絮聽著這一段令她柔腸寸斷的話語,心口不斷淌著絕望的淚……

雪媚努力想自安之的表情中找出一絲心虛或惶恐,但,沒有,他眼中一片澄然!難道是她多慮了?那麼飄絮那痛不欲生的神情又作何解釋?

飄絮勉強綻出一絲虛弱的笑容——那笑容,惹人心痛。“沈大哥,你很有眼光,你的女朋友……很美,我不太舒服,先離開了。”

她逃命似的匆匆離去,留下搞不清狀況的安之呆立在原地。

小絮今天怪怪的。

“安之,你覺不覺得那女孩有點失常?”雪媚點破了他的疑慮。

“大概是身體不舒服吧!她呀,小孩子一樣,根本不懂得如何照顧自己。”他談起飄絮時的神情充滿憐愛和許多無法解釋的強烈感情,只是他自己沒發現罷了。

雪媚酸味十足地斜睨著他,不滿的抱怨:“你不覺得你對她好像關心得過火了嗎?畢竟你和她什麼也不是,而你卻好像儼然是她的守護者似的!”

後知後覺的木頭人總算察覺到女朋友的不悅了,他笑問她:“怎麼?吃醋了?”

“難道我沒權利嗎?”

“有、有、有,誰說沒有,只是沒必要嘛,小絮只是個孩子而已!”他安撫性地摟著她,連聲澄清。

“是嗎?”她懷疑。

安之心中真的沒有飄絮的存在?抑或是他根本沒發現?

她不願這麼想,這讓她心亂不已,於是她主動遞上自己的唇,如果他的吻真能消弭她的不安的話。

安之沒有猶豫,立刻印上她的唇,他知道她需要保證,而他也願意給她。

只是為何當他吻著她的同時,腦海卻浮現另一張蒼白而令他掛心的臉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