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安之和飄絮從不曾想過要隱瞞他們的戀情,很大方的在公司裡同進同出,不曾避諱,安之甚至自然的擁著她,和五年前一樣陪她共進午餐,引誘她增加食量,甚至不惜動手喂她,飄絮不得不投降。

而面對公司每個人的側目和多方面的猜測、流言,兩人都極有默契的忽略,無論是欣羨的祝福,抑或惡意的流言中傷,安之倒是處之泰然,沒有絲毫的憤怒或不自然,他不是一個活在別人意見和眼光中的人,對於今天的處境,他倒也看得很開。

本來嘛!飄絮身為公司接班人,而安之又仍留在公司,這層關係就足以令一群好事者大作文章了,這也是當初安之為何遞辭呈的原因之一,他不是怕別人的眼光,但他不願飄絮也質疑他對她的關懷別有目的。後來又打消辭意,有一半是柔弱的飄絮令他牽掛不捨,而一則……

總之,對於那些蜚短流長,他一向保持著充耳不聞的淡然態度,那些酸葡萄心理的言論,他實在沒有必要去在意,不管有多少人以“不純”的眼光看待他接近飄絮的動機,只要飄絮不曾懷疑他的真心,那就夠了。

而他確實也沒有白愛飄絮,他相信她對各種傳言瞭解的程度並不下於他,也明白不少人指責他接近她不啻是一步登天的雲梯,但她卻不曾動搖餅對他的信心,雙方絕口不提,他們無聲地達成共識,只要她公私分明,他心胸坦蕩,別人的看法並不重要。

然而,某天晚上,飄絮卻首度提起此事。

飄絮時常躺在安之懷裡,兩人“相安無事”的度過一夜,隔天早上面對甘燕容的“有色”眼光,他們早就習以為常,懶得解釋了。

“對不起。”飄絮打破沉寂,說的卻是句令安之模不著頭緒的話。

“你有什麼事該向我道歉的嗎y”

“當然有。現在公司裡的每個人幾乎都把我們當成了茶餘飯後的話題,這對你不公平,他們把你說得好像攀龍附風、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我……不知道該怎麼為你澄清,他們只看到事情的表面就大放厥詞,他們根本什麼都不知道,不該這麼看待我們之間的感情,我們認識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你也不是現在才對我好,他們卻……還勸我重新評估你……”,

安之淡淡一笑,反應比飄絮平靜多了,“你相信嗎?”

飄絮微微一僵,“你怎麼這麼問!你以為我會因為那種無稽之談而懷疑你?”

安之親了親她的額角,“別緊張嘛!我又沒說你不相信我,我也不是真的要問你,只是想知道你的看法罷了。”

飄絮這才放鬆心情,溫婉地縮回他懷中。“我愛你多深,就有多信任你,安之,你也該學著像我相信你一樣的信任我,不管任何人說什麼,我都不會去理會,除非哪一天我親耳聽到你說,否則我永遠相信你。”

“任何人?包括你母親?”他提出疑問。

飄絮肯定的點頭,“是的,包括我媽媽。”

她是那麼相信他!安之感動地擁緊她,“風兒,謝謝你的信任,我絕不辜負你。你知道嗎?如果你是風,那麼我就是鈴,沒有風的鈴,同地發不出悅耳的聲音,人生便不再完整,再也感受不到生命的動力與人生的希望。”

“只要是你的話,我五條件相信。”她柔情款款地回道。

“對了,”他出其不意一聲,飄絮疑惑地望著他,“我有一樣東西要拿給你,一直都忘了交給你。”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個玻璃鞋耳環,在她眼前晃呀晃的。

“哇,真的在你身上!”飄絮驚喜地接過它,有著難言的喜悅。

“我憑著玻璃鞋找到了那晚和我纏綿繾綣的神秘女孩,並和她兩心相許,永不分離,完美的現代灰姑娘成功落幕。”安之在她耳邊低語著,濃濃的深情令她沉醉。

“安之!”她露出燦爛的笑容,情難自己的在安之唇上用力親了一下。“對!我夢寐以求的愛情終於掬手可得,我曾夢想的灰姑娘情節真的在我身上發生了,我真的擁有你了——老天爺果然是公平的。”

安之感染了她的喜悅氣息,跟著童心未泯的瞎鬧:起來。“女人!我知道你垂涎我很久了,但是也用不著表現得這麼明顯吧?老是動不動就偷襲我,喂,不要壓在我身上——不要對我上下其手……”他指著飄絮輕撫著他胸前的手,“不要吃我豆腐!”

“我吃你豆腐?”飄絮不敢置信地提高了音量。

“乖,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他故意將她的話當成肯定句,“本來就是嘛!五年前不是你‘強暴’我,害我失身於你嗎?前幾天又趁我睡著了,當著安安的面偷親我……舉凡前例,你惡行照彰,企圖染指我的念頭已是司馬昭的心,現在又死壓在我身上……哇!你該不會又想把人家給‘那個’吧?”

飄絮一直都不知道安之的演技這麼棒!

一時她也玩心大起,“‘那個’是嗎?我就‘那個’給你看!”

她別有深意地一笑,然後開始扯安之的衣服,“反正已經開了先例,我就再‘欺負’你一回!”

“哇,救命啊!”安之作勢掙扎著,和她玩得不亦樂乎,“,啊!非禮呀,把你的‘祿山之爪’離我遠一點……人面獸心!”

兩個人玩成一團,飄絮猛扯他的上衣,反正沒扯掉她的就是了,而那個大嗓門鬼吼鬼叫的安之,也不甘示弱的猛拉飄絮的睡衣,兩個已經當父母的人,居然忘形的在床上恣意玩了起來。

“嗚,求求你放過我吧……”安之雙手護在已半開的胸前,“可憐兮兮”地求著欲罷不能的飄絮。

飄絮壓在安之身上,一臉得意的勝利笑容,而安之則是楚楚可憐的求她住手,唯一的共同點是:兩個人都衣衫不整。

“啊,小絮……”甘燕容漲紅著臉難堪的喚道。

樂在其中的兩個人有默契地同時望向門口。

“媽!”

“伯母!”

“呃,你們……”甘燕容指了指他們此刻的姿勢,頗令人玩味的。

“我們?‘’飄絮回過頭,盯著安之一覽無遺的健美胸膛,忘情的呼叫:”哇,你的身材好棒哦!“

“風兒!‘’安之窘迫地低叫,這女人難道不知道他們現在的樣子多容易令人誤會嗎?”呃,伯母,你誤會了,我和風兒……“

“你確定要用這種姿勢解釋這件事?”甘燕容上下打量著他們,忍著出閘的笑意。

“風兒,還不快起來。”他無奈地望著呆呆趴在他身上的飄絮。

“哦!”飄絮如夢初醒,趕忙離開他身上。

安之再度瞪大眼望著她“春意盎然”的賽雪酥胸,但呆怔只有一秒,立刻反應過來,動作迅速地幫飄絮扣回幾乎全開的上衣衣釦,然後才整理自己的衣服。

他清了清喉嚨,試圖解釋。“伯母,我和風兒…呃,我從來沒有侵犯她的意思。”

“我知道,是小絮侵犯你。”甘燕容故意曲解他的意思,還一臉通情達理的模樣,“我沒怪你,是小絮的錯。”

“媽!”飄絮一臉酡紅,簡直無地自容了。

“伯母,我不是這個意思。”他和飄絮對望了一眼苦笑連連。“我和風兒之間是清白的,真的。”他再三保證。

“‘清白的’就能有安安這個女兒,那萬一等你覺得‘不清白’的時候,不就……天啊!”甘燕容很聰明的偷笑在心裡,她可不想白白錯過逗人的樂趣。

“不是啦,我是指……唉!怎麼說呢,應該是我和風兒自重逢以來都沒任何逾越禮教的行為,我明白髮乎情,止乎禮的道理,我們一直很有分寸的。”

笆燕容悄悄把對安之的讚賞放在心中,依然面露狐疑。“是嗎?”

飄絮立刻附和的猛點頭,“真的,我們剛才只是鬧著玩而已,就算我想侵犯安之也不會在家裡……啊!不是、不是,我是說我不會侵犯安之,要嘛,也要他主動……啊,我在說什麼呀!”她懊惱地猛搖頭,連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笆燕容對安之聳聳肩,眼神透露著:自己搞定,不關我的事。然後很識相的消失在他們面前。

安之愛憐地將她摟回胸懷,往後躺回床上。“好了啦!你已經語無倫次了,別再折磨你的小腦袋瓜了,還是閉上眼乖乖睡覺,我陪你,嗯?”

“哦。”她像個溫馴的小貓咪,躲在他有力的羽翼中,靜靜合上眼,她想,今晚一定有甜美的夢,而夢中有他。

所有的噥噥愛許,深情相依,彷彿只是昨天的事,飄絮萬萬沒想到好夢由來最易醒,在她還來不及呼吸、來不及反應時,所有的美夢已被撕得粉碎,也一併將她傷得鮮血淋漓,將她打人絕望痛苦的深淵——萬劫不復!

這天下午,她忙完手中的工作,抬望了望壁鐘,已接近下班時間。好吧!她就先去安之辦公室找她,等他一起下班。“

誰知她才剛碰到門把,門內傳來的談話聲卻令她停住了所有的動作,她聆聽著一字字鞭苔著她的心的無情對白,眼中浮現了受傷的淚光,交織著不敢置信的憤怒!

“沈安之,我實在無法相信像你這麼自命清高的人,居然也會使用你口中卑鄙的人所用的手段,走起旁門左道來了,可憐風飄絮那丫頭居然還傻傻的相信你,以為你對她是真心的,沈安之,你的手段夠高竿!”那一聲聲敲痛她的心的話,飄絮聽得出是出自公司的財務經理江信茂之口。

而那個她所熟悉的悅耳嗓音,原本是對她傾訴纏綿愛語,如今卻如利刃般,無情的在她脆弱的心口劃上一刀刀致命的傷口。“我們是彼此、彼此。我不可能像風飄絮一樣,天真的相信你這道貌岸然的外表。”

“我們同是一丘之貉,你少五十步笑百步了。”江倌茂不屑地輕哼。

誰和你是一丘之貉!手段卑劣的小人,安之在心底咒罵著,要不是為了揪出他的把柄,他才懶得委屈自己和他同事,真想送他一拳了事,然後去找他的風兒情話綿綿,免得既浪費時間又降低了他的格調。

但是想歸想,他還是明白小不忍則亂大謀的道理,既然江信茂已將他誤當成為追逐名利而親近飄絮的人,為了讓江信茂放鬆戒心,他就姑且將計就計,被當成無所不用其極的偽君子好了,畢竟“同類”比較好溝通嘛!

他強壓下怒火,故作自若的淡笑著。“是,我不否認我是為了公司才接近風飄絮,畢竟一蹴而起的機會並不起,這間公司早晚會落在我手中,與其讓我主動追查你的所做所為,你不如趁早招出來,我可以既往不咎。沒錯,他是不追究,可是他不保證不讓飄絮追究。他在心中悄然補充。

“我……”江信茂支吾其詞,猶豫著該不該坦白承認。

就在此時,安之看見了門口傷心欲絕的飄絮。

“風兒!”他訝異的低呼,本能地趨向她,想向她解釋。

“不許碰我!”她淚流滿腮,肝腸寸斷,反應激烈地揮開他的手,轉身狂奔,一心想逃離這個傷透她的主的男人,她所有的理智早在聽到安之那串寒透她的心的話時就焚燒殆盡,滿腔悲痛的她,早已沒有多餘的心思聽他的解釋,更無力思考其中的原因,當然也忽略了江信茂。

懊死的!他急急追了上雲,朝著她喊:“聽我說,風兒!”

淚水不斷奔流在她蒼白的臉龐上,她不停的往前跑,一心只想逃離安之,逃離這個虛情假意、卑鄙無恥的男人!

“風兒!”安之在樓梯處趕上了飄絮,他一把攫住她的手臂,又急又惱的望著不斷掙扎的她,不得不使力將他箝制在懷中,“拜託,安靜下來聽我說好嗎?”

“放開我,你這個虛偽的小人!”她噙著淚大吼,使盡全力猛捶他的胸膛,“我再也不要想念你了,你好可惡,好卑鄙!我限死你了!”

安之如遭電殛的鬆開她,錯愕的望著她,“你說什麼?”

“我說我恨你,好恨、好恨你……”她悲絕地朝他大吼。

他倒抽了一口氣,眼底浮現了被摯愛的人懷疑的痛心,“就因為方才的話,你就把我定位於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無恥小人?這就是你對我的信任?‘’

“不然你還要我說什麼?沒有人會願意自己成為別人利用的工具,更沒有人會喜歡自己的感情被人玩弄於股掌,沈安之!你怎麼對得起我?我是那麼全心全意的相信你,而你又是怎麼回報我的?背叛和欺騙?”她淒涼的一笑,笑得蕭索而痛人心扉,“對,我是傻,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我活該要愛上你,活該要相信你也是愛我的,活該要被你傷害,活該要被你利用,活該要一次又一次的承受你加諸在我身上的創痛,活該……,‘

“閉嘴!”他既懊惱又無奈的低吼,“為什麼你總是不肯相信我對你的愛?短短的一段話,你就把我全盤否定了,難道我在你心中真是這麼不堪的一個人?風兒,真正被傷害的人是我啊!”他神情充滿哀慼,發自肺腑的痛楚吶喊牽動了飄絮纖弱的心絃。

“不……不……”她抗拒的搖著頭,她不願再相信他了,因為她無法預期下一次的失望打擊她能否再承受,事實已擺在眼前,她不容許自己感情用事,再度自欺欺人相信他。

“聽我說好嗎?風兒,”他伸出手,試著向她解釋o

“不!”她驚懼地往後退。

“風兒!”他苦惱的望著她。

“不!‘’她此刻只想逃離他,一步步的節節後退……

當安之意識到時,只來得及瞪大眼,她身後——是樓梯!

“小心啊,風兒!”他心驚膽跳的驚呼,情急之下伸出的手,卻沒來得及拉住她。

“啊!”她思緒紊亂,身後一個踏空,整個人滾下了樓梯。

“風兒!”安之心一沉,心魂俱散的飛奔下去,心痛的摟住她軟如棉絮的身軀。

飄絮只覺額上傳來一陣劇痛,眼前一片昏暗,在安之懷抱中失去了意識。書香@書香www.bookspice.com書香@書香

當她再度睜開眼時,她發現自己身在醫院中,那個令她又愛又恨的男人正一臉關注的凝睇著她。

“你終於醒了,醫生說你撞到額頭,有輕微的腦震盪,除此之外還有幾處擦傷,不過應該不要緊。”安之鬆了口氣,拾手想為她拂開額前的髮絲,她卻冷冷的別過頭,他的心一抽,痛楚再度侵襲著他的胸口,疼痛不已。“你還是不願相信我?”

飄絮臉上的淡漠是他所不熟悉的,寒似冰霜的口吻更是傷透了他的心,“我相信過,但事實證明,你不值得。如果說我不再相信你,也只能說我看清了事實,不願再當個被人玩弄的傻瓜。”

“風兒!”他悲愴的低喚,難掩受傷之色,“這對我不公平,你至少該瞭解我對江信茂說的這些話的原因,而不是隻看表面,事實上……”

“事實上我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你,滾!”飄絮未待他說完便激動的大喊,“走啊!”她眼中又是一片盈然,她極力忍住,不願在他面前掉一滴淚,就因為她愛他愛得那麼深,受的傷也就更深,更無法忍受他的欺騙,她是那麼真心待他啊!而他卻……

安之輕扯厴角,逸出一絲悲楚的苦笑。夠明白了,不是嗎?她早就將他定罪,不論他解釋與否,她都打心底排斥,只因她對他的信心,其實並不如他所想像的堅定。

多可悲啊!他拿生命去熱愛的女子,居然質疑他的深情,懷疑他另有所圖……

“原來你把曾經對我的信任當成了傻瓜行徑,原來你認為我是個不值得你信任的人,原來我此刻在你心目中竟成了玩弄感情的惡劣渾蛋,原來……”他握緊拳,眉宇隱含著揮去的惆悵和悲涼,他深吸一口氣,嘶啞哀慼的口吻流露出他的無奈與疲倦。“我放棄了,我不想再為自己辯解什麼了,任我費盡唇舌,你也不會聽進去一字一句,一切就由你自行判斷,如果……你依舊認為我辜負了你,我無話可說。”

他默默望著她良久,無聲的嘆息著,然後舉起沉重的步伐轉身開門。

他落寞的背影突然門扣緊了她的心絃,沒來由的感動一陣痛楚,劇列抽搐的心讓她明白,她是那麼的在乎他啊!她幾乎忍不住想月兌口喚住他了,但一身傲骨與尊嚴不允許她這麼做,只能含淚看著他靜靜離去。

成串的淚珠再度無聲的落下,而這回,卻再也沒有人以溫柔扣心絃的話語安慰她滿心的悲愁與淒冷——-

“安之、安之……”她絕望無助的哭喊出聲,回應她的卻是一室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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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情真意濃的愛侶,就此以冷漠相待,形同陌路。

白天,他們不再形影相隨,甚至刻意迴避對方,即使見了面,飄絮也是冷冷的擦身而過,對安之視若無睹,安之知道飄絮不想見到他,也就如她所願的躲著她,順為他寧可不見她也不願面對她冷若冰霜的對待。

她是願意的!她絕對是願意氣他、傷他,她難道不知道他有多難過、多痛苦嗎?該死的女人!而飄絮,她此刻正望著桌上的便當盒,不由自主的想起以前的這個時候,總有他溫柔的勸她多吃點東西,連拐帶騙的哄她把所有的飯菜吃完,而今天卻……

她感傷的閉上眼,兩顆清淚卻消然滑下,她好懷念他的細膩柔情、好眷戀他溫柔的對待啊!只有在脆弱時,她才更加明白她有多依賴他,她好想靠在他厚實的胸膛,讓他為她遮風遮雨,拂去滿心的疲憊……

“風飄絮,你好沒志氣、好沒原則,人家根本從沒愛過你,從頭到尾都在戲弄你,你居然還這麼放不開他,你活該,誰教你這麼盲目,看不清事實。”她諷刺地嘲笑自己,笑得好悲哀酸楚的淚不受控制地洶湧滑落,“可是就算看不清事實,我還是好希望他有一點點愛我,就算只有一點點,難道這也是奢望。”

她望著桌上的便當,一點食慾也提不起來,她哀哀嘆了口氣,拿著便當起身,隨後交給正要打字的秘書。“快拿去吃,休息一下,工作可以午休過後再做,別累著了自己。”

“謝謝。”秘書感激的一笑,這個上司總是這麼體恤員工。

她微微一愣,這又讓她想起了安之,剛才她說的話,做的這些事,通常是安之對她說、對她做的……

飄絮甩了甩頭,,她不能每做一件事就想到他,再這麼下去,她肯定會瘋掉!

還是去茶水間呻杯咖啡提神醒腦一下。

咖啡,安之的最愛……

噢,不!她幾乎快慘叫出聲。

躲過她的秘書投向她的困惑的目光,她勉強擠出一絲苦笑,往樓下茶水間的方向走去。她一向不喜歡在別人的休息時間麻煩別人,尤其是打擾別人午餐這種缺德事,所以她情願自己走一趟,反正衝杯咖啡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五年前的“體驗民間疾苦”經驗,讓她時時提醒自己該多體諒別人,就像安之一樣……她又憶起她和安之初識時的情形……

天啊,又想起安之!

她加快腳步,當她抵達茶水室——噢,饒了她吧,又是安之!

安之攪拌著手中的咖啡,朝開啟的門隨眼一瞥,這一望卻教他停住了所有的動作,忘情的低喊:“風兒!”

飄絮不自然的別開視線,逕自取出杯子和咖啡罐。

“這麼快就吃過午飯了?”安之隱忍不住滿腔對她的關懷,一臉關切的問,如果他沒猜錯,她又不吃午餐了,唉!她總是這麼惹疼他的心。

“不關你的事。”她淡漠地拋下一句。

安之胸口一緊,隱隱作痛。“你真的認為不關我的事,還是你認為我的關心是多餘的,或者你懷疑我對你的關心,更或者你不屑接受我的關心?”

她依然是一貫的冷漠。“我不認為我有必要回答

你。“天曉得,她必須花多少力氣才能武裝起自己,以陌路人的冷酷方式面對他,而不投進他的懷抱。

“風兒!”他束手無策,滿心挫敗地望著她。

飄絮逃避地躲開他受傷的眸子,衝動的一口飲盡手中剛泡好的咖啡,把他當酒般的猛喝,好像真能“澆愁”似的。

安之見狀連忙在一旁焦慮的提醒,“會燙啊!小心點,風兒,你沒加糖和女乃精,會很苦的。”

飄絮悽愴的想,咖啡再苦,會苦過她的心嗎?

她丟下手中的杯子,在失控前含著淚水奪門而出。

“風——”他追了兩步,又頹然止住,無力地靠著冰冷的牆。

追上去又如何?飄絮已對他的愛產生質疑,就算他向她解釋,她會相信嗎?愛已蒙上陰影,就算她暫時相信她,卻也不再如當初的篤煊。

他只好給她一段時間,耐心等她想清楚,讓她為了愛他而自己決定相信他。

此刻,他更加憤怒的詛咒著罪魁禍首江信茂,要不是他,他和飄絮也不會搞成這樣。“該死的江信茂,我要你為這件事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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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絮回到辦公室沒多久,她的秘書就拿著一個餐盒進來給她。

“黃秘書,這是?”飄絮微愕地望著她。

黃秘書為難的想了一下,婉轉的回答:“某人託我交給你的,我不知道你尚未吃午餐,否則剛才……”

“我吃不下,給你吃並沒有什麼不妥,”她三言兩語就化解了黃秘書的內疚,“至於這個餐盒,是誰要你拿給我的?”

“我……他一直叮嚀我,千萬別提起他。”老實的黃秘書咬著唇,一臉為難。

“是安之,沈安之,對不對?”這根本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只有安之才會不願讓她知道。

黃秘書遲疑了一會兒,還是誠實的點了點頭。

“他怎麼知道我還沒吃午餐?”她並不是真的要問,只是喃喃自語。

黃秘書猶豫了一會,還是決定說出她的想法。“我…看得出來,你們之間似乎不太愉快,不過我感覺得出來,他很愛你,這陣子公司裡謠傳著許多關於你們的流言,我並不太認同,因為我能感受出他對你的真心,每天看他這麼深情溫柔的對待你,我看了就好羨慕,別人是因為沒看到他對你自然流露的呵護之情,所以才會這麼說,但是我相信你再清楚不過了。”她尷尬窘澀的笑了笑,“我只是一個小職員,沒有說這些話的餘地,侶我就是忍不住想表達我心裡的看法,如果我是你,面

對這麼好的男人,我一定不會輕易錯過他,畢竟一個如此深愛自己的男人並不多。“.

飄絮聽得心湖激盪不已,翻騰的情緒一時無法平復。“他愛我?他愛的真的是我本身嗎?”

“你怎麼會這麼問?連我這個局外人都感受得出來,你怎麼會懷疑?他如果不愛你,怎麼會細心到連你有沒有吃午餐都發覺到?又怎麼會在暗地裡關心你?他甚至請我多注意你,別讓你太累了,還要我勸你午餐多吃點,別餓著自己,他說你總是不太會照顧自己,連吃飯也不合作……就算他不在你身邊,卻也沒忘記關心你,時時刻刻都放不下你,卻又不願讓你知道,這麼用心良苦的深情,你怎麼會懷疑呢?”他對飄絮質疑的眼光倒不以為然。

“我……”她啞然了。“我母親也是這麼說。”她喃喃地說,想起昨晚她母親狠狠罵了她一頓,說她蠢、說她麻木不仁,安之如此真情待她,她居然沒良心的對人家不理睬……

這些話聽在她耳裡,只成了莫大的諷刺。

炳,他愛她?她寧可相信太陽有朝一日會從西邊出來,也不願相信安之對她有一丁點情意,她受夠了傷害,也受夠了謊言和欺騙!

飄絮虛軟的往椅背上靠,神情是無盡的疲憊。“黃秘書,謝謝你,我會把你的話放在心上,好好想個清楚。”

黃秘書會心的一笑。“預祝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她悄然退出辦公室,將寧靜的思考空間還給飄絮。

飄絮望著桌上的餐盒,怎麼也狠不下心隨手轉送他人,她雙手不受控制地打開它,將食物一口一口往月復裡吞,耳邊彷彿又。向起安之柔情萬縷的嗓音,要她一口口地把他的心意解決掉……

心兒一酸,奪眶的珠淚一滴滴跌落……